修真-师姐的剑-第15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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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弟子便窃窃私语起来,
“佛门……骗……”
炼尸门主的关注点显然更务实:“这样的话,若发愿的那人许的愿,有问题……”
“那就自求多福咯,”陆百川转了下手上的扳指,“反正佛嘛,只渡有缘人,没能渡化,也不会是佛的错。”
炼尸门主依然肃穆:“即便如此,也可称一声夺天地造化了。”
在他身旁,点擎苍掌门的面色极为复杂。遥遥望着那团浓墨般的劫云……若我没叛,那下面是不是也该有我一个位置。
……
何为尔所愿?
南海死狱,有个驴倔驴倔的小鬼,总是能把任何肃穆的事情,搞得画风格外清奇。
杨夕看见,明月别枝,清风鸣蝉。
一落入幻境,杨夕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因为驴得总和天劫死磕,她对心魔幻境的熟悉,只怕寻常金丹真人都不如她。
杨夕觉得今天的心魔,怎么压力很小的样子?
没有往常那种两股战战的臣服感,也没有那种昨日重现般的真实。
好像……唔……没有心魔,就是把一切道具、人物摆在眼前似的。
道具是一口深井,人物是逝去多年的翡翠。
或者说,翡翠的活尸。
雪白的手掌,慢慢搭上井沿儿,十根青葱似的指头,断裂流血。
“杨夕……救我……”
杨夕一眼就认出这是翡翠死的那晚。
翡翠已经很久不曾入梦了,杨夕格外想她。
打了鸡血一般,“咚咚咚”跑过去,抓住两只冰凉的手臂往外拖。
边拖还边叨念:“翡翠姐,我好想你啊。你走了之后,都没人掐我了,好不习惯……”
翡翠:“……”
杨夕把翡翠搭在井沿儿上,终于看清眼前的翡翠被井水泡得发胀,除了一身衣服,竟是连面目都认不清了。
呐呐道:“翡翠姐,你这……”
活尸翡翠似乎终于找回了一点鬼的感觉,眼珠子轱辘一下转过来:“杨夕……我死的惨呐……”
杨夕道:“你这胖得有点过,得减肥啊……”
翡翠看起来被噎得不轻,半晌才缓过劲儿来,一把掐住杨夕的脖子:“是你害死我的,都是你害死我的!”
杨夕开始扑腾。
“你轻点!轻点!”
鬼翡翠阴森森在她耳边笑:“就是要你疼,还要你给我偿命……”
杨夕急吼吼的说:“我骨头硬,你手断了一回了,怕你手疼!”
“嘎巴”应声响起。
翡翠木然看着自己二度断裂的手骨,那张肿胀的脸上居然能看出一种“老娘上辈子定然日了狗了”的悲愤。
杨夕吞了吞口水。
翡翠双眼血红,转过头忽然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整整四排森森的白牙,一口咬在杨夕头上。
“你别——”杨夕已经听见了头上传来“嘎嘣”“嘎嘣”几声脆响。无奈的叹了口气:“都跟你说了我骨头硬了,你怎么就不听呢……”
崩断了牙的翡翠:t皿t
第169章 心魔众生相(二)()
深沉的井水里,杨夕仰望着天上的月亮。从这个角度看上去,月亮像一块凉凉的年糕,沾在天幕上。
“翡翠姐,井里是不是一直都很冷?”
就在刚才,因为翡翠实在“胖得太过”,死活爬不出井口,又非要与杨夕“亲密接触”。
杨夕是个疼人的,无奈之下挠挠脑袋,最终“咕咚”一头跳下来,到井水里面陪翡翠了。
现在,杨夕头顶上卡着翡翠的血盆大口,双手抱膝,仰望着月亮。
“翡翠姐,琥珀死了。”
翡翠双臂卡住杨夕的影脑壳,左右使劲儿摆头,我嗑,我嗑……
“珍珠也死了。”
翡翠嗑得气喘吁吁(如果鬼有气的话),伸出长长的舌头来,舔了杨夕一脸血。
“不过她死前嫁给了一个自己很喜欢的大叔,还生了一个大胖儿子。”杨夕皱了皱眉:“就是可惜那个大叔太老了,足够当我爷爷。”
想了一想,又觉得踏入仙途,身边的修士,随便差个一两百岁结为道侣的,人都要说一声同龄人。
于是笑一笑丢开去,摸了摸头。
这一模,就摸到一脑袋口水血液的混合物。
杨夕虎着脸:“翡翠姐,我第一天进程家的时候,齐嬷嬷说我贱,就是因为我不够干净。你活着就算了,好歹有条命在,死了怎么能还贱呢?”
于是杨夕拿出丝绦,抖开口袋,给翡翠脑袋上套了一个。眼看着长舌头顺着口袋边沿往下溜,一把塞回去,拿丝绦在脖子上扎紧。
翡翠:“……”
杨夕摸摸头:“唔,鬼的话,没有气孔也没关系吧?”
又看见翡翠手上又长又黑的指甲,一把抓过来,抽出夜行长剑,一根、一根、一根……全给剃了。
“你弟弟学坏了。”
于是脑袋露不出牙,手上没了指甲,厉鬼翡翠变成了一只肥胖温顺(大雾)的肉肉鬼。逮着杨夕使劲儿“蹭”。
杨夕摸摸她,“他成了你最不喜欢的那种人,为了自己的一点点,就可以抢别人好多好多。”
叹了一口气:“这个我老觉得对不起你,”
翡翠把头低下来,排除万难的想去咬她。可因为隔着条布袋子,牙齿排不上用场。是以只起到了头挨头蹭蹭的效果。
月光之下,像亲密的安慰。
冰凉的井水里,杨夕温暖的笑笑。
“程家灭了。”
“我还是没有筑基。”
“翡翠姐,我发现但凡修士,身边几乎没有没见过死人的。”
杨夕偏过头看着翡翠的布袋头:“翡翠姐,你说这样是对的吗?”她看着那圆滚滚的布袋,知道里面獠牙红舌的狰狞:“人活着那么艰难,死去却那般容易……”
翡翠咬合的动作激烈,忽然撑破了袋子,露出一口鲨鱼齿半的密牙。张口往杨夕头上咬来!
杨夕一手按头顶,一手按下巴,“嘎达”一声给合上了。
“算了,算了,知道你也不关心,你就想挣钱盖房买男人,过好你的小日子。有时候我就想,你是不是早知道修仙是这样一条路,才坚决不肯修仙……”
忽然一声飘渺庄严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何为尔所愿?”
“什么人?”杨夕蹭蹭几步从水井中窜出去,**一身,两脚跨在井沿儿上。
眼前一团金光模糊的影子,让杨夕背后的汗毛有点竖起来。
今日的心魔幻境中始终莫名消失得压力,她在这团影子身上感受到了。
“你谁?”杨夕警惕。
“吾为佛。”那团金光说。
杨夕懵懵的,“你怎么会跑到我心魔幻境里来?西天极乐塌了么?”
树梢上的乌鸦,略过低空:“呱——”
佛陀充耳不闻,悲悯道:“助尔成圣。”
杨夕眼睛一亮:“当真?”
说时迟,那时快。胖乎乎的厉鬼翡翠,一举一动均是追着杨夕走。紧跟着杨夕,呼的一声冲上井口。
“哐。”一声钝响。
杨夕两手捂着裤裆,一头从井沿儿上栽下来。虚弱的:”原来女人被撞了,也这么痛……“
佛陀:“……”
厉鬼翡翠顶着破布袋,满脸欣慰。
得偿所愿,功成身退,死而瞑目了。
某个遭到重创的倔驴,气息羸弱,堪比娇花:“你刚才说的,可算数?”
佛陀从待机状态启动:“何为而所愿?”
杨夕捂着裤裆认真想,“先要筑基,”
“赤子无贪,助尔……”佛陀刚说了一半。
杨夕急道:“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听话听一半呢?”
佛陀的“成圣”两个字儿生生憋回了肚里,略略岔气。
只听杨夕掰着手指继续道:“然后要学好剑术,飞升成仙,干翻天道,砍了玉帝,自己做主……”
佛陀:“赤……赤……赤……”
杨夕发现了佛陀的异样,关心站起身来:“您怎么了啊?怎么突然结巴了,我还没说完呢,要所有人长命百岁,天下人再没有坏心,狼不吃羊,羊不吃草,草不会死……”
如果景小王爷在这里,定然能认出金光中的佛陀,此时的状态应该叫“死机”,或者“卡带”……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苍凉古语,怒而威言。
心魔幻境中须臾狂风大作,狂风几乎吹散佛陀的金光。
天空之中,暴雨明雷。
佛陀在消散之前,给了杨夕最后一个机会:“何谓而所愿?”
杨夕站在倾盆大雨中,淋透了全身。
空中划过一道闪电,在异色的眼珠里,映出两张亮白的蛛网。
杨夕站得直挺挺的,“我就是要干翻天道,那就是我的愿望。如果说谎才能成圣,那杨夕不成。”
“轰——”无边业火从地面升起,佛陀的金光,彻底消散。
面前幻影如同被点燃的纸张,燃出空洞,卷起了边角。露出下面的峥嵘真相。
血河湍流,白骨为舟。
杨夕紧紧的攥起了拳头,那种熟悉的,独属于心魔的压力感又回来了。
杨夕忽然抬头,凝视着血河地狱中那一轮高挂空中的蓝月。
“为什么会这样?”
心中升起一个疑问:到底什么是心魔?
古往今来被虐得□□的金丹前辈们,到底是不是全都扑倒任虐,而从来没有探究过。还是我的心魔,与旁人不一样?
耳边回荡着庄重而严厉的呼号,“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杨夕这一次经历的心魔天劫,前所未有的重。
天雷、地火、凄风、苦雨,在她的肉身周围几乎肆虐成一方尺寸地狱。
睁开眼睛,杨夕就闻到了一股糊味。
看清状况,还以为是自己糊了。后又发现,头顶那片绿叶子柔柔的罩着她,虽受了伤,但不很严重。
那是什么糊了?
杨夕低头去看……唔。
被她把尾巴抱在怀里的八歧大蛇,从头到脚的熟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蛇羹的腥香……
杨夕咬着一根指头:“唔……”
威力好大……有点好吃……我这心魔算是没救了……
死狱入口边缘,手持阵盘的蓬莱少年满面惊恐,用古怪的海蛎子口音说:“你这个罪人!你罪孽如此深重,还不自戕以谢?”
杨夕看她一眼,心道:蓬莱修士不愧是向着怪物的,脑子果然不正常。我自戕了,便宜你么?
一股凄风穿过绿叶屏障,划破了杨夕的手臂。
“嘶——”
杨夕盯着身边的天劫,心绪莫名的波荡汹涌。
杨夕点点头,有了个主意。
蓬莱少年眼见着那个天遣加身的小姑娘向自己扑过来,面上是满满的恶意。
那少年一脸惊恐:“你别过来!”
他知道内陆修士多是罪人,基本人人要遭“天遣”,但也没想到竟然有这么重,更没想到这么重还能不死!
他是不知这小姑娘修过什么妖法,能够不死,但他知道要是被那“天遣”沾上一点,自己必然是要死透的!渣都不会剩!
那少年抓着阵盘,一脚蹬开纠缠不休的犬霄,仓皇回跑,边跑还边喊:“族长!救命——!”
杨夕披着一身,天雷地火、凄风苦雨,隆隆的追出来。
一边追还一边阴恻恻的喊:“不用叫了,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靠近的小怪,转眼被劈焦、烤糊、割碎、淋化了一片。
剩下的小怪于是对这天劫异象,变得格外忌惮。惊慌失措者有之,两股战战者有之,甚至屎、尿横流者亦有之。
它们只是没有灵智,并不是没长脑子,老鼠挨了猫挠还知道跑呢?
于是它们就跑了。
大批量集群的往回跑,一带十,十带百,百带千,潮水一般,迅猛如洪流!
杨夕心头格外解恨,为了天劫不消,还可着劲儿的寻思那些想不开的事儿,梦钻牛角尖。
干翻天道!自己做主!干翻天道!自己做主!
……
这边杨夕撵鸭子一样,隆隆撵得海怪们乱跑。
那厢边,死狱南区薛无间刚刚从金丹冲回了元婴,做了个日后保存下整个死狱的牛逼决定。
邢铭和高胜寒私底下议论过,断天门战部薛无间大才,握着一手烂牌却几乎没有败绩,实在是个守成护崽的能人,可惜没有生在昆仑。
高胜寒表示,自己若站在薛无间的位置,定然做不到。
邢铭表示,自己可以试试。
高胜寒表示,你吹牛,我不信。
总之,薛无间非常善于,置之死地而后生,在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