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仙葫-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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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柳旭如待宰的羔羊,连想到死去的未婚妻,左无墟有些意兴阑珊。扬手一道法术发出,化成一枚金光闪闪的法印,上书《宗萨叠哈摩》,向柳旭压下。
此法术乃魔门七主之一独创,曰大欢喜菩萨法印。采集万千人的七喜之情,以自身法力祭炼三百日,最终凝成这枚法印,中者立刻陷入无边幻境,周身抽搐,狂喜而死。
此刻法印还未及身,竟已勾动柳旭欢喜的念头,使其陷入环境,在地上翻滚狂笑,口吐白沫。面对正宗魔门高手,柳旭毫无反抗之力,直接着了道儿。再不似面对风八等人,还能稍作抵抗。
就在这时,荀大夫踏风而来,立刻发出一道引火符,形成一道微弱的火苗,堪堪抵住法印。随后拍出一枚消灾度厄祁禳咒到柳旭身上,等其清醒之后,立刻说道:“速速离开此地,有多远走多远!”
柳旭脱出幻境,看着师父佝偻的背影,却如山般将自己护在身后,心情难以言表。颤抖着说道:“我不走,我不能走,咱们师徒一场,就算死,也要死在一处。”随即展开阳火术,烧向左无墟。
左无墟看着荀大夫的引火符,表情严肃了几分。盖因荀大夫一生,只专注于三种符箓,已将其完全领悟透彻,出神入化也不为过。
只见那簇压缩的极致的火苗,猛然间高涨,瞬间将法印灼烧的噼啪作响,随即还原成滚滚煞气,消散一空。
左无墟面对阳火术,显得不屑一顾,身形闪动间,到了荀大夫右侧。张口发出一声尖啸,一道满含冤魂的音波发出,居然是罕见的音攻之法,慑魂天鬼音。若是常人听闻,立刻将吓得心胆皆裂。
荀大夫将一枚度厄祁禳咒,拍到自身脑后,立刻将恐惧之心驱散,随即打出一枚轻身符,拍到柳旭后背,将其送出数十丈远,厉声喝道:“快滚,否则我直接死在你面前!”
柳旭眼中含泪,心知师父与左无墟斗法,自己完全插不上手,反倒还要分心照顾,越加忙乱。因此,掉头往柳州府方向急奔而去,打算去白云观寻找归云子,回来驰援师父。
左无墟喝道:“想走,哪有那么容易。”随即一道法力发出,幻化出一座由骷骨凝聚成的囚笼,要将柳旭困在此地。等解决掉荀大夫之后,再逼问一番秘府所得。
柳旭得轻身符加持,速度快若闪电,可那囚笼比他还快,眨眼间到了头顶,散发出阵阵嚎叫,当头罩下。若是被其困住,那师徒二人完全没有逃生的机会,全部葬身于此。
柳旭直接祭出剑丸,发出万道剑气,将那囚笼阻了一阻,千钧一发之际,施展出隐身术,逃离此处。回首望去,那边火光冲天,数道火焰护住荀大夫周身,左无墟罡煞之力弥漫,发出各种夺人心神的法术。
柳旭急速奔驰,一刻钟之后,到了白云观,还未等进门,立刻高呼救命。此刻白云观冷冷清清,大部分人都在州府内重整家园,因此没什么香客。只有几个年幼的小道士,嬉笑着打扫庭院。
柳旭一边呼喊,一边寻找,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月亮门,只得调动内息,发出震天高呼:“归云子道长,还请现身一见。”
随着话音回荡,只觉身形一紧,随即出现在归云子身前,只听他问道:“生了何事?为何如此惊慌?”
柳旭纳头就拜,连连磕了数个响头:“救我师父性命!”
归云子大袖一卷,二人化作遁光急飞,只是数息,就到了荀文初斗法之地。可惜终归来晚一步,只留下半截烧毁的尸身,依稀可辨荀大夫模样。
柳旭一声惨嚎,“师父”也不顾身在高空,直接跳落下来,扑在尸身上痛哭。归云子也不相劝,抓过几缕气机一抖,立即显现出斗法时的场景。
只见左无墟瞬发数种法术,将荀大夫压制之后,数次想要离开追击柳旭,可每当此时,荀大夫都会吐出一缕丹火,将其绊住,不得脱身。
最后时刻,左无墟面现敬重之色,低声说道:“既然如此,我就让你求仁得仁,安心的去吧。”随即发出六股颜色各异的法力,形成一柄斑斓的长剑,直接刺入荀大夫体内。
荀大夫受此一击,面色安详,蓦然引发全部丹火,周身燃起熊熊火焰,一把将左无墟抱住,要与其同归于尽。丹火何其猛烈,左无墟猝不及防,直接被引燃周身。
此人挣扎片刻,将荀大夫残躯推开,竟然直接盘膝而坐,不作任何抵抗,任由火焰灼烧,直至留下一颗漆黑魔种。
谁知不过数息,魔种内传出缥缈的话音:“天若有情天亦老,世间原只无情好。有情即解动,无情即不动。动与不动行,有情即无情。”
魔种立刻碎裂,孕育出一株七色嫩叶,光彩夺人,眨眼间消失在天际,至此气机消散,再无画面。
归云子叹道:“柳州府果真含有莫大机缘,左无墟也是参透情爱,修为更进一步。天地大劫将至,各路英才脱颖而出,只有那些蠹虫之辈,还在蝇营狗苟,真是可笑!只是不知又有几人,能脱得了此番劫数。”
见柳旭呆愣愣坐在一旁,面如死灰,当下轻抚其头顶,使其恢复了几分神采,随后开口说道:“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你以后有和打算?若是有心,可到天柱山寻我。”
归云子冲天而起,身形与阴阳神雷鉴合一,闪烁着滚滚雷光,消失在天际,他竟然是以阴神到此!刚刚突破不久,就敢如此行事,真是厚积薄发,一代神仙中人!
《艮山金斗秘箓》()
于是拿出《艮山金斗秘箓》研读。
此书是一位叫做清野山人的散修所著,具体生平不知。
开篇写到,符法一道,博大精深。上古时期,各路大能观阴阳转化,星空变幻,光影交错,大道之痕创造出篆写符箓之法!经过数代修士无数年的积累,将其发扬光大,延续至今。我个人认为,符法一道,就是把天地法则,经过无数次简化,具体的呈现出来。其用途之广,简直难以言说。
从上古、中古、近古至今,具体有多少种符箓写法,只能说是烟波浩渺,数不胜数。不过各家敝帚自珍,再加上天地大劫中道统覆灭,大部分都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实在是令人扼腕。流传至今的,也都被宗门把持,很少外流!
本人秉着将符法发扬光大,重塑上古辉煌的先辈遗志,著此秘箓。柳旭看到这,消化了一番,接着继续观看。不过心中腹诽,此人口气倒是不小。
单一的符箓,威力有限。若是把数种符箓,巧妙的结合在一起,威力立刻提升数倍。因此,符器、法器、法宝,阵法、等等等,都是由此而生。常言道,画符不知窍,反惹鬼神笑。画符若之窍,惊的鬼神叫。
何为符器?何为法器?符器。在普通器物上,篆刻符箓,被称为符器!一般都有使用次数限制,威力参差不齐。主要看制作人耗费的法力而定!
一张符纸上书写的符箓,也可以称为符器。也有境界强大的修士,花费数十年法力炼就,威力也是不错!一般都是赏赐给后辈弟子!(注:鄙人一生制作了无数件符器)
法器。有些大能修士,得到天才地宝之后,把数枚符箓,通过特殊手法结合在一起,使其窍穴相连,刻画在材料内部,就是通常所说的法器。
法器里最多刻画一百零八层符箓,是练气士主要对敌的手段!(注:通常认为,最少十二枚符箓勾连在一起一层)想要祭炼到一百零八层圆满,却是异常艰难!(注:鄙人有一好友,从一前人洞府内得了一件二十六层的法器,白玉轻霞葫芦,功能单一,可装五车之酒,居家旅行必备之良品)
传说中,要是真能把一件法器祭炼到一百零八层圆满,经过数百年温养,与主人气机交互,机缘巧合之下能产生一点灵智,化成法宝。
据说数万件圆满的法器,也不一定能产生一件法宝。所以法宝非常少见,一般只有大的宗门有个一两件镇压气运!(注:鄙人修道两百载,也未曾有幸得见。)
看到这,柳旭也是笑出声,觉得这位清野山人甚是可爱。
脑海中显出一副画面。两位至交好友,为了寻仙问道,跋山涉水,苦中作乐。手拿装满酒的白玉葫芦,你一口我一口,结伴而行。又想起归云子所做的诗,不由得出了神。
散修也好,宗门弟子也罢,各有各的苦,各有各的难处。至于哪个好,哪个不好,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不过既然已经踏入此途,只应勇猛精进,不可有懈怠之心。想到这,只觉得周身轻松,道心又坚定了几分。
柳旭收拾一番心情,拿了符纸朱砂等物。接连画了三张静心咒,都以失败告终。不免有些心灰意冷,说道:师傅,看来我对于符法一道,实在是没什么天分。
荀大夫说道:徒儿,你知我为何叫你独自参研《艮山金斗秘箓》,而从未指点。符法,按照清野山人的理论,就是把自身对法则的领悟,通过特殊媒介呈现出来,这一点我也是比较赞同。
每个人机缘、悟性各不相同,对道的理解就不同。懂了就是懂了,不懂就是不懂。你若是按照符书上的照猫画虎,那永远也不可能画出来。那是人家的符,是人家的理解。
就拿这静心咒来讲,什么是静?稚龄小儿觉得没有声音就是静。我觉得在熬药之时也是静。你呢?你认为什么是静。
柳旭立刻脱口而出:我觉得看书的时候就是静。说完恍然大悟,提笔沉思片刻,内息灌注笔尖,笔走龙蛇,一张静心咒跃然纸上。
柳旭心下大喜,连忙问道:不知这静心咒的窍在哪?
荀大夫敲了敲柳旭的脑袋说道:傻孩子,这是你画的符,你反过来问我窍在哪?书读百遍,其义自见。等你画个几百张,也许就能知道了。
第一章 三年花落将离别()
秋风萧瑟,层林尽染,天地一片金黄。农历六月初六,黄道吉日,易远行。柳树林与庞氏牵着一个两岁幼童,殷切的注视着柳旭背影,直到其消失在城门口。
距荀文初故去,已整整过去三年,柳旭守孝期满,决定外出游历,磨炼心境。首先取道白云观,向青松询问去天柱山的路线。
到了白云观,并未得见青松,而是一位叫归谷子的道人,在主持各种事物。柳旭说明来意,归谷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一遍,嘴里嘟囔道:“也无甚出奇之处,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入了师兄的法眼!”
柳旭略显尴尬,不过也不以为意,三年多的沉淀,早已不是当初的愣头青,已经沉稳许多。归谷子此人,面容极其年轻,为人狂傲不羁,时常有出格的举动,此次因犯了些错误,被贬斥到此。
归谷子见柳旭不为所动,继续言道:“师兄曾特意嘱咐过,说你资质不凡,只是心性略有不足,叫我好生指点。此去天柱山三十万里,路途艰险,名山大川无数,且最近魔门时有骚动,你需小心谨慎……”
柳旭拜别归谷子,一路风餐露宿,渴了就饮山泉水,饿了随便找些吃的果腹,行了千余里,观沿途风情人物,感触甚深!
迈入这广阔天地,只觉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困扰已久的风池穴,亦有所松动。修行一途,只有深入天地,了解天地才能有所成就,古往今来,从没有靠打坐炼气而证就元神的!
三年时间,柳旭稳扎稳打,又冲开六十余处窍穴,符法修为亦有精进,可惜剑术却陷入瓶颈,无甚增长,只能出窍之后,才能有质的提升。而白若瑾还未从仙棺内出来,不知究竟如何?
一日,正在官道上行走,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柳旭靠向路边避让。只见两匹纯黑色的高头大马,拉着一辆漆黑的马车疾驰而来,令人惊奇的是,并没有车夫驾驭,完全靠马匹自主奔行。
堪堪就要擦肩而过,两匹马人立而起,停在了身边,未溅起一丝尘土,如传闻中的天马行空一般!
车帘撩起,一个年约十三四岁的小厮,漏齿一笑,腮上出现两个小酒窝,对柳旭说道:“这位公子可是要去往神京?”
柳旭的确打算去往大周国都神京,因此点头称是。
“那敢情好,我家少爷也要前往,邀您同行。”小厮跳下马车,躬身相请。
“我与你家少爷素昧平生,怎敢叨扰。”柳旭怎敢随便上陌生人的车架。
“道左相逢,且同往神京,这一路把酒言欢,岂不快哉!”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看这车马和仆人风范,想那少爷定是不俗,且一再相邀,若不见上一面,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柳旭刚登入马车,心下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