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世界小龙套-第5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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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青健在女人方面的经验也是极丰富的,仅次于逍遥子、欧阳克、杨康以及田伯光等寥寥几人,武魂远察,双臂近抱,身体相贴,立时知道此女之美当在夏青青之上,一时之间竟舍不得放开双臂以拉开彼此的距离,口中只说:“没关系,没关系,我这样的盲人经常被撞的……”
安小慧在一旁看得如堕五里雾中,心说这男人追男人只为了一起喝酒玩耍,偏生被追的惶惶不安,追人的又是这般辛苦,而且老钱又抱住这书生死不撒手,这究竟是闹得那般啊?当下后退了两步站在一旁,打算看个明白。
只是这么一阻,后面那七八个人便已追到身边,其中有人点亮了气死风灯,挑在为首一人身前。灯罩上写有“总督府”字样。
那为首之人满身锦绣,三十几岁的样子,灯光映照下一张脸面白白胖胖,竟似比安小慧的脸还要白上几分,只是生得细眉细眼,很是猥琐。
他对安小慧这等美女视而不见,只看着老钱怀中的书生说道:“哟嗬,我说好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啦,放着哥哥我这等人中龙凤不来结交,却抱着个瞎子不松手,怎么?难道说瞎子还有什么特殊的本领不成?”
旁边立时有人帮腔道;“兀那瞎子好大的狗胆,居然敢把我们马公子的兄弟抱在怀里,不想活了么?还不快快松开!”
这两句话接连说出,老钱明显感觉怀中玉体一颤,书生低声道:“这位先生还请放手,在下急欲入钱府一避灾祸。”
只是她说这话时已经晚了,那马公子的随从四人已经站到了老钱的身后,即便此时钱青健放开她,她也是进不去钱谦益的家门了,不仅进不去,就是逃也无处可逃,其余三个方向的去路都已被人封死。
钱青健看见那灯笼时已知来人是马士英的侄子,此君向来喜爱男风,记忆之中的另一世,大约在十数天后,他在秦淮河上看中了跟随袁承志来宁的夏青青,结果被后者引到了乱葬岗杀死。
此时马公子应是不知他追赶的这位书生实为女子,若是知道了,便该如同对安小慧那样的视而不见。
只是怀中这美女却又是谁?颜值如此高绝,远胜安小慧,高于夏青青,总不会是陈圆圆吧?这女的也是,你若是以红妆出门,绝不至于遭到马公子的纠缠,这真是没事找事了。
但不论此女是谁,既然撞到我老钱的怀里,又岂能容这姓马的追来逐去?又岂能让那糟老头子钱谦益庇护于她?
一向不怎么喜欢英雄救美的老钱,忽然就想救美了。当然,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马公子手下的跟班对他口出不逊。
当下老钱也不放开怀中美女,只对她说道:“别怕,他们不会把你怎样的,我只需说个笑话,他们就会乐不可支,再也顾不得阻拦于你。”
此时书生当然已经看见了这盲人身后的四名权贵家丁,知道纵使这盲人放开自己,自己也已经无路可逃了,只是这盲人居然说能用笑话脱身,当真是千古奇闻,如何能信?
当下顿足道:“先生啊,这当口如何开这荒唐玩笑?”
老钱微笑道:“我没开玩笑,不信,等我说完这个笑话,这里的人除我之外,有一个算一个,若是有谁不笑,就算我输了。”
这话说的口气极大,那马公子都来了兴趣,摆手止住想要上前揪扯瞎子的手下,说道:“你们让他说!我倒要听听他能讲出什么笑话来,就算你们都笑了,本公子亦能不笑!”
老钱点了点头,说道:“说南京有位马公子为人精明能干,办事手段多多,天下间就没有一件事是马公子办不了的。”
书生闻听这句,心说这是什么笑话,你这不是听那家丁报了门户,就来拍那马公子的马屁么?拍马屁的确能令人高兴,只是他高兴了就能放过我了么?
那马公子闻听此言,果然心头甚爽,却强忍着不露笑容,见到两名手下互视而笑,还瞪了他们一眼,意思是你们这笑点也忒低了。
却听老钱又道:“说某富人从外地卖了一个女子回家,欲收为妾,此女貌若天仙,沉鱼落雁……”
马公子听到这里便觉有些无味,插言道:“近则不逊远则怨,女子有什么好的?”
老钱也不理他,自顾自道:“这女的长相固然极美,却是有个致命的缺点。”
马公子一听这话精神头又来了,这与他的观点所见略同嘛,就集中了注意力想听听这女的有什么缺点。
被老钱轻揽怀中的书生也稍微放下了被人纠缠的担忧,想知道这绝色美女有什么缺点,安小慧也是同样的心思。
只听老钱续道:“这女子既不会笑,也不会发怒,一天到晚总是一副表情,这便愁坏了那富商,又想尽了无数办法也不能令女人一笑一怒。这时,有人告诉富商,说你为何不去寻马公子帮忙?天下间没有马公子解决不了的事啊!”
马公子听到此处,更是强忍心头的得意,催促道:“快说,别卖关子,本公子很想知道我是如何令那美女既笑且怒的。”
书生忍不住面露笑容,心道:“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有什么本事,还在那里自鸣得意,当真蠢的可以。”
老钱续道:“马公子为人仗义,最喜扶危济困、为朋友两肋插刀,听说此事立即到了那富商家中,看见那美女时,同时看见了富商豢养的一只看护内宅的大狗,马公子二话不说,奔着大狗就冲了过去。”
马公子摇头道:“莫不是要打狗?这恐怕不行,这有什么好笑的?我若是那美女,我就不会笑。”
场中听众皆与马公子同感,却听钱青健道;“那马公子过去就给大狗跪下了,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爹’。”
老钱这一句峰回路转,闻者多数哈哈大笑,书生和安小慧都忍不住吃吃笑了出来,就是马公子也笑了,一边笑还一边问道:“这马公子疯了吗?”浑然忘却了刚才他还认为那马公子就是他本人。
钱青健不给马公子反应过来的机会,紧接着说道:“富商家那美女也忍不住笑了,可是富商还不满意,说她只笑了还不够,还得看看她发怒的模样才行。却见马公子站起身来,跑到美女身前噗通一声又跪下了,又是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娘’。美女顿时大怒,劈面抽了马公子一个耳光。”
这话说完,在场的人都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书生更是笑得扑在了老钱的怀里,安小慧也笑得蹲在了地上,唯有马公子忽然醒过味来,一边笑一边骂道;“臭瞎子你敢骂我是狗杂种!”
他说了这句话,再想要喊人抓瞎子问罪时,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停止不了笑声,越笑越想笑,越笑越浑身发软,最后竟然笑得躺在了地上,而笑声兀自不止。
然后他无奈地发现,不止他一人,就是他那些手下也都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个个狂笑不止。
他当然不知道,连同自己在内这些人,开始是真的在笑,但后来都被老钱的武魂点了“笑腰穴”,算是加了双重保险,只有他们笑死的份,却没有重新站起为难他人的可能了。
钱青健拍打着怀中美女的后背,直到她笑得差不多了,才在她耳边轻语道:“笑够了没?笑够了,咱们就离开这里吧。”
美女闻言顿时想起了自己的处境,悚然而惊之下,从对方的怀里挣扎而出,却是没费什么力气,再看那一地狂笑不止的马府人等时,怎还不知逃脱的机会就在眼前,她唯恐丢下瞎子在此遭人报复,连忙拉了老钱的手,“先生,咱们快走!”说到此处,蓦然想起刚才那笑话,忍不住又是笑了出来,就这么一边笑一边拉着老钱走。
老钱任由她那柔荑拉着自己前行,这滋味可比安小慧的牵袖更舒服一层了。
此时安小慧已经笑罢起身,见书生拉了老钱引路,心下甚慰,你来引路自是再好不过,省得我一个女子跟他拉拉扯扯缠杂不清。再看那些满地打滚的人时,忽又觉得那笑话的好笑,只得掩了口唇,默默地跟了钱青健两人而去。
……
钱府客厅中,钱谦益和郑芝龙父子正在屋中谈古论今,忽闻院外一阵哗然不止,正欲询问时,有仆人来报,说不知何故,凤阳总督府的侄公子带人躺在门口狂笑不止。
钱谦益闻言不禁面露忧色,心下惴惴不已。
过去,他惨遭魏忠贤打压丢官罢职多年,崇祯皇帝继位后虽然惩办了魏忠贤,也间接地为他平了反,却一直没能重新启用他。
如今他这个在野的东林领袖无职无权门庭冷落,是不够资格跟人家马士英掰腕子的,可是马士英的侄子跑到这里来闹腾,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第九一壹章 文艺女青年攻略()
不说钱谦益在家里惴惴心惊,只说钱青健与美书生携手,穿大街,过小巷,安小慧一路跟随,不多时,三人来至秦淮河畔,书生唤来一艘乌篷船雇了。
坐到船中,书生惊魂才定,拱手向钱青健称谢道;“今日小弟得脱大难,全仗兄台搭救,只是这总督府的马公子势力不小,事后必然差人大举搜查,因此小弟冒昧,还请兄台屈尊降贵,到小弟居所暂避一时。”
钱青健本待和安小慧另寻住所,不愿再寄人篱下,听了这美女的邀请便改了主意。
这美女心性不错,兼具知书达理。即便是面对盲人,其举止表情尽皆真诚,毫无敷衍之意,更无居高临下之心。比钱谦益那种所谓的大儒可就强得多了,一句话,我喜欢。
通过这一路观察,他已知这美女颜值虽高,却绝不会是当代名媛陈圆圆,只因这美女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婉约中均带有一丝刚强坚毅,这是传说中的陈圆圆所没有的气质。
如果陈圆圆有这气质,那么在未来的岁月里,她就不会随波逐流、任凭多个男人将她收入床榻了——好女不嫁二夫,稍有刚烈的女子直接就寻了短见了,绝不会像陈圆圆那样苟活贪生。
他有心和这女子相处,便欣然受其邀请,只谦逊道:“我不过是讲了一个笑话而已,何足挂齿?兄弟你不必放在心上。”
书生闻言想起那笑话,忍不住又掩住了口唇,半晌才道:“兄台你那笑话说的实在是……实在是……”
“实在是太俗,是吧?”钱青健微笑说出了美女不好意思说出的评价,又道:“给那帮人讲笑话,说是说得雅了,只怕他们听不懂。”
书生点头赞同,心说若非如此大俗的笑话,也换不来大家的逃脱,可见俗也有俗的妙处。但若是因此认定这位先生乃是粗俗之人可就不对了,便问道:“听先生口音,并非金陵本地人,不知仙乡何处,另敢问先生如何称呼?”
不知怎地,老钱脑海中忽然想起丁春秋那句对白:“老夫乃是山东曲阜人氏,生于圣人之邦……”与自己颇为相似,便省去了“老夫”两字,学道:“在下钱青健,乃是山东历城人氏,不知兄弟你尊姓大名。”
这美女说的是秦淮口音,倒是不必询问家乡何处了。只是她既然仍以男装相对,倒是不必揭破她女儿之身。
美女道:“兄弟我姓杨,草字如是。”
“哦?”钱青健不禁疑惑,心说若是柳如是就对上号了,可是这杨如是又是哪个?这南京城里哪来的这么多如是,还都是颜值爆表的美女?
这一路来到南京,路上没少听郑成功说起秦淮八艳的风流雅事,也因而得知若是单论文采,柳如是乃秦淮八艳之首。
于是试探道:“我见青山多妩媚?”
这句话乃是辛弃疾所作诗词中的一句,据郑成功所说,柳如是之名出处即在于此。
却见杨如是秀面一红,犹豫了片刻才应道:“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钱青健点头,意味深长道:“嗯……情与貌,略相似。”
这“情与貌,略相似”本是辛弃疾词中“料青山见我应如是”的后句,被他诵在此时,又有了杨如是颇似柳如是的含意。
杨如是脸上更红,似是在纠结着什么,一时垂首不语。
安小慧读书甚少,听不懂这俩男人拽文,早早地坐到了船篷前边去看秦淮夜景,而艄公站在船后摇橹,篷内就只留下钱杨两人。
篷外橹声吱纽,篷内暗香浮动,两人相对静坐,氛围便有了些暧昧。
良久,杨如是抬起头来,凝视着钱青健带了眼罩却不失俊朗的脸,说道:“不知钱兄满腹经纶,如是失敬了。”
钱青健微笑摇头,“会背两首诗词算得上什么经纶?尝闻这秦淮河上颇多名士才女,颇能做出些锦绣文章,他们这样才叫满腹经纶吧?”
杨如是道:“钱兄此言甚是,不过如是总是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