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世界小龙套-第40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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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琴又称七弦琴,看见琴型包裹,再联想起这老者称呼孙女为“非非”,蓦然心头一动,想道:“不会这么巧吧?就回来这么一趟,竟又赶上笑傲江湖时代了?”
他分明记得,《笑傲江湖》中日月神教的长老曲洋有个孙女叫做曲非烟,而曲洋寻常对孙女的昵称恰好是“非非”。
只因《笑傲江湖》原著通篇未曾提及确切年代,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的钱青健都不能确定这个时代具体从何时开始,又在何时结束。只是在穿越前浏览网上诸多考究党的帖子时,最具说服力而且最受金迷们认可的年代就是明朝。
更有人考证出这个时代便是明朝正德皇帝登基后发生的事情,概因正德皇帝朱厚燳生平玩物丧志,又因当时的阉党大太监刘瑾与文武百官对立倾轧,导致朝廷无暇顾及江湖武林中的蝇营狗苟,才有了一个无政府状态的混乱江湖。
如今的钱青健原本对这个考证毫无兴趣,他连江山社稷都看不在眼里,哪里会在乎东方不败、任我行和左冷禅这些所谓的怪杰枭雄何时生又何时死?
况且他也没看见在他偷鸡之后,倒霉孩子林平之替他挨了揍,所以他虽然知道此时是明朝,却没想到竟然是笑傲江湖时代的明朝。
但是既然眼下在这荒山野岭碰见了曲洋,他就不得不琢磨琢磨《笑傲》里面的一些事情了。
与现代中国的一般读者不同,熟读金书的老钱对曲洋是有着一番深刻了解的,曲洋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善良的热心肠老头。
在东方不败篡权之后,日月神教的十位长老经过站队,能够活下来并且继续保有长老身份的,没有哪一个不是老谋深算的人精人杰,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物在这个年代的日月神教是生存不下去的。
而且曲洋和曲非烟这对爷孙恰有一比,可以比作是黄药师和黄蓉父女——女儿聪明伶俐,机灵古怪,父亲也是睿智善谋,多才多艺——这对祖孙就算比黄家父女稍逊一筹,但绝不至于相差太远。
至于曲洋究竟是不是他所研究的那样城府深不可测暂且不去想,他现在一方面好奇这对爷孙为何会出现在福州附近,莫非也是为了福威镖局的辟邪剑谱而来的么?另一方面,他必须要小心谨慎应付这一场邂逅,别好死不死地折在这对爷孙的手上,那可就太冤了。
一念及此,当下向曲洋点头道:“这位老丈请了,如此荒山野地,得遇高贤,实乃三生有幸。”
他先拿话堵住曲洋的口,我不问你来这荒山野岭干什么,最好你也别问我。
曲洋微微一愣,心想对方或许是通过自己背后的七弦琴才说出了“高贤”两字,这观察能力可以啊,随即微笑点头道:“幸会幸会,小兄弟的烹饪手艺很是精妙,令老夫佩服之至,老夫姓曲,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钱青健心说既然你直承姓曲那就不会错了,答道:“在下姓钱,单名一个青字。”
曲洋道:“相逢即是有缘,此处并非叙话之所,饮食亦是不便,钱兄弟何妨移步山下村庄,你我兄弟二人饮上几杯若何?”
他目光所及,已知对方只有这一只鸡,便想要交了这个朋友,再请对方一个东道,顺便买一只鸡来请对方烹调了给孙女吃。
如同天下所有的爷爷一样,曲洋对他这个孙女还是很宠爱的。
“呃……”钱青健很是犹豫,若是下山,碰见那家丢了鸡的人家便会有些麻烦,正沉吟间,忽听山下传来一声怒吼:“我就说有人偷鸡,你偏偏不肯出门来寻,这鸡味都飘到村子里了你个懒婆娘也闻不见,等老子回家再收拾你!”
钱青健循声看去,不禁心中叫苦,却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庄稼汉子怒气冲冲地从山下奔了上来,一边跑还一边骂着,一个腚大腰圆农妇紧随其后,显然这是一对农家夫妻。
第六九七章 打抱不平的曲非烟()
钱青健不担心与农家汉子打架,按说那就是稳胜不败的结局。他担心的是被曲洋藉此看出他身负武功。
被一个日月神教的长老看出自己是个武者,虽然不能确定是件坏事,但也绝不是什么好事。
还是那句话,曲洋的城府太深了。
在另一世的衡山回雁楼,曲洋眼看着令狐冲先斗田伯光后斗青城弟子,直到令狐冲重伤垂死,才别有用心地出手相救;在他的“生死至交”刘正风府上的屋檐顶,他直等到嵩山派将刘正风一家杀了个干净,这才现身救走了意欲自刎的刘正风。
这些情节都说明了曲洋结交刘正风是别有目的的,那就是利用刘正风来阻止左冷禅蓄谋已久的“并派”之举。
身为衡山派的二把手,刘正风的武功虽然不算太高,但是他在五岳剑派以及江湖正派中的影响还是极大的。
金盆洗手,退隐江湖都能邀来江湖中千余名宾客观礼,这意味着刘正风的人脉很厉害。
相比之下,故老有天龙时代的薛神医于聚贤庄邀请江湖同道对付萧峰,总共也不过邀请了三五百人而已;南宋末年郭靖两次举办英雄大会,若是不算上丐帮弟子,与会的武林群豪也不过一两千人;即便是当代左冷禅召集五岳剑派掌门人举行并派仪式,聚齐在嵩山封禅台边的人数全加起来也不过两千人而已。
由此可见刘正风的能量。也是刘正风可被利用的价值所在。
曲洋救令狐冲,是为了证明他曲洋的侠义风范,随后派人通知了刘正风令狐冲的下落,在送给刘正风一个华山派人情的同时,更是取信于刘正风及其它正派人士;而最后他坐等刘正风的妻子女儿死光,最小的儿子跪地投敌,这才救走刘正风,是为了让刘正风寻找嵩山派报仇。
在这个时代,不想让五岳剑派合并成为江湖第一势力的显赫人物至少有三个,一个是少林方证,一个是武当冲虚,第三个就是足不出闺房的东方不败。
事实上东方不败还是要脸的。与现代的某些男人不同,东方不败虽然很想变成一个女儿身,也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极近女性色彩的形象,但他终究知道这种行为是会遭到整个社会的唾弃的,因此他没脸出门,阻止五岳剑派并派的事情就只能教给手下来办,刘正风不近女色不缺钱财,就只能从音乐方面入手,于是这个任务就落在了曲洋的头上。
否则,以东方不败那种绝世武功,想要收拾嵩山派能有多大难度?所以说,像电影或者电视剧里拍的那样,东方不败公然跑出来在大自然的怀抱里洗澡,纯属是脑残导演的扭曲,真正的东方不败的脸皮还没有那么厚。
刘正风相信曲洋是一位纯粹的音乐人而对其掏心掏肺,却不知曲洋果真是怀着目的而来的,当然,这目的并不是单纯地要坑害刘正风,但是当左冷禅分析出来其中原委之后,嵩山派残忍的清洗手段真正灭了刘正风的门。
事实上曲洋从头至尾也没能料到嵩山派会这么狠毒,这哪里是正派人士能干出来的事啊?所以说曲洋失算了,而且最为致命的失算,是在他救走刘正风时,被嵩山派的人物震断了他二人的心脉,导致了东方不败全盘计划的流产。
钱青健正是因为知道这些,才对曲洋防备甚深,可是眼前这一对农家夫妇如何打发?
未等钱青健想好,转眼间庄稼汉子已经奔到了近前,嘴里骂道:“我揍死你这个偷鸡贼!”照着钱青健的脸上一拳抡了过来。
“哎吆!”钱青健“惊叫”了一声,不闪不避,不格不挡,只用捧着肥鸡的双手曲臂护住了头脸,摆出来一副任由你揍的架势。他生怕躲闪时暴露自己的武功身法,又怕格挡时带出久习拳脚的“专业”范。
“诶?”曲非烟却看不下去了,伸手往那汉子的曲池穴一拨,那汉子一条胳膊顿时酸麻无力,身体也踉跄着往回转了个圈子,眼看着就要跌倒,他身后的农妇急忙扶住了丈夫。
“怎么回事?你说他偷了你们家的鸡?”曲非烟打抱不平,不是因为钱青健长得不像偷鸡贼,而是担心这书生一样的青年被打伤了,她的口福可就没了着落。
钱青健急忙分辩:“你们两口子实在不讲理,难道你们家丢了鸡,天下人就不能吃鸡了吗?难道说谁吃鸡就一定吃的是你家丢的那只鸡?你看看……”他将手中咬了一口的叫花鸡伸向前方,“你凭啥说这只鸡是你们家的?”
那只鸡的一身羽毛早已被泥巴粘了下去,又是经过开膛破肚清理过内脏的,还真就没法指认。
农家夫妇回过神来,也觉得钱青健这话不易反驳,张口结舌了半晌,还是农妇率先展现出来了勤劳勇敢的彪悍性格:“你说你吃的不是我们家的鸡,那为何会躲在这里吃?这里没有饭桌板凳,也没有碗筷杯盘,为何不去村子里的饭铺里吃?”
钱青健摇头苦笑:“我想在哪里吃鸡,还要你来管不成?”
曲洋在一旁观看,却比较倾向于农妇的猜测,心想这书生不知为何落魄至此,这只鸡只怕多半是他偷来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孙女的午饭还没吃。
他领着曲非烟一路追踪林平之来到此处,本以为林平之与他被俘的父母背道而驰另有目的,结果却发现林平之不过是乱跑而已,见林平之迷途知返,他也就放弃了从林平之身上得到线索的希望,任由林平之落荒而去。因为他尚有更重要的任务在身,不能无休止地跟着林平之兜圈子。
此时他不耐一干人的争论,便掏出一锭银子来,对那汉子说道:“好了,你们也别争了,这锭银子十两高高的,够不够你们家的一只鸡钱?”
农家夫妇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银子,而且听这老者的意思竟似是要用这锭银子给他们,这是真的吗?两口子都是张大了嘴不知如何接话。
曲洋笑着把银子塞在汉子手中,道:“如果你们家还有鸡,我就再买上一只,连同你们家丢的那只,这银子也不必找零了,你看怎样?”
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夫妻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农妇更是从丈夫手中夺过银子来咬了一口,然后颤声道:“这银子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
曲洋手一摆,示意不必多说,“走吧,借你们家,我和这位钱兄弟喝上一杯水酒。”
一场风波就此消弭于无形,钱青健也很意外,看上去这对祖孙还真的有点仗义之风。
不过钱青健不会如此轻信表象,与曲洋比起来,他可是活了将近三百年的老妖怪了,或许他的心眼子比逍遥子少了些,可若说他比曲洋单纯,那么他的年纪岂非活到了狗身上去了?
当下众人齐齐下山,直至农家院落,钱青健指点着农家夫妇按照他的方法收拾了一只公鸡,而后到了酒桌上听曲洋谈天说地,偶尔应答一声。只是每逢曲洋讲起武学或者江湖中的事情,他都表示出一窍不通的样子来,给人的感觉,这就是一个百无一用的书生。
第六九八章 再救钱青健()
常言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而在这户农家院落里,曲洋祖孙和钱青健的一桌酒却把这两句相反的常言都占全了,气氛颇为怪异。
钱青健不停的喝酒,一副酒逢知己的架势,不过他的话却说得很少,似是不善言辞,又似乎很乐于做一个倾听者。
与之相反的是曲洋,他谈兴极浓,不论是江湖轶事,市井趣闻,都说得头头是道。话说的多了,酒喝的就少,显得酒无匹对,话却投机。
钱青健也看不出曲洋的兴致是真是假,总之他打定主意多喝少说,反正这农家浊酒也醉不倒他。
事实上,曲洋也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曲洋固然多才多艺,但是他对结交一个落魄书生做朋友毫无兴趣。只是看见孙女吃得眉开眼笑,因此才与钱青健敷衍罢了。
在日月神教混日子的人,谁不会些面子上的应酬功夫呢?不会口蜜腹剑、笑里藏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些基本功,不要说是在日月神教,就是在五岳剑派里也混不下去,而且早晚会被他人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半点。
不过曲洋为人也算很有节操,总不至于叫花鸡上了桌就过河拆桥,所以才东拉西扯地跟钱青健聊天。
曲非烟吃得很香,虽然是农妇依照钱青健的指点做出的叫花鸡,却是她从未吃过的口味,禁不住一边吃一边赞,把钱青健的厨艺夸上了天。
小姑娘毕竟是小姑娘,不论她有多么老于世故,伶俐机智,也难免被黄蓉一脉传承下来的叫花鸡征服了味蕾。就是曲洋在品尝过一口喷香肥嫩的鸡肉之后也禁不住击节赞叹。询问钱青健如何学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