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风-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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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芳没做好补考的心理准备,所以断然不敢跷掌门师姐的课。
萧长河给方芳买了下午五点从无锡到成都的飞机票。登机前二十分钟萧长河才带着方芳从招待所出发,很快就到达了候机厅,候机的人并不多。
萧长河带方芳到候机厅的一个偏僻的角落,说:“离登机还有几分钟,我们还来得及干一件事!”
“天哪,他这是要吻我!这是我的初吻呢,好好激动哦!我要不要假装抵抗一下下呢?”方芳幸福地闭上眼睛,微仰着头,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
等了良久,不见动静,方芳睁开眼睛,只见萧长河正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你刚才咋啦,闭着眼,仰着头,一脸怪笑,嘴角的哈喇子流得老长,你没事吧?”他摸摸她的额头说,“没发烧吧?”
“你才发烧呢!”方芳恼怒地推开他的手,“啥事快说,我要登机啦!”
萧长河拿出个耳罩,小心翼翼地给方芳戴上。
“飞机起飞时的噪音很大,戴着它好受点!起飞后就可以取下来了!”
方芳心中有一丝暖暖的感觉升起。
晚上八点不到,方芳就回到了宿舍。
“被吻了没有?都没有!我不信!我看少点什么没有?”林风雨扑过去狠狠地捏捏她的脸,压低声音说,“还一块洗澡呢!”
痛得方芳直咧嘴。
“摸咪咪没有?”蒋非鱼斜着眼,不怀好意地问。
“摸了!”方芳不好意思地说,引来一阵哄笑。
“想什么呢?是我摸他的咪咪了,好大两块胸肌哦!”方芳辩解道,“别把人家想得那么猥琐!人家是共和*官,很有修养的!”
还是林风雨想得周到,考虑方芳还没吃晚饭,从床头拿出一桶方便面给方芳泡上。
“这是我的战备物资,笼络笼络某些人,免得以后重色轻友!”林风雨边倒开水边说。
第二天上午头两节课是“掌门师姐”的《微观经济学原理》。
头天晚上宿舍的姐妹们争相打听萧长河的情况,方芳是个大线条脑袋,也乐得“与民同乐”,把自己的无锡之旅介绍得面面俱到。好容易等一众人等进入梦乡,她却辗转难眠,脑海中尽是萧长河的影子晃动,说不出的甜蜜和思念。
掌门师姐虽然五十多岁了,但风韵犹存,她自认为驻颜有术,青春常驻,即便没有结婚,也绝非“剩女”一族,甚至有时候好似漫不经意地透露当年被帅哥们哭着喊着追求的往事。她今天的心情不错,把枯燥的经济学理论讲得风生水起。末了举例说,某日晚上和校长大人在校园散步时,针对校园的超市、小吃一条街、食堂等经济体提出了一些建议,以便促进校园经济的良性循环。
“你们猜猜校长对我说了些啥?”师姐问道。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其实很难回答,两个人在一起说的话,鬼才知道说的啥?答错的概率太大,所以大家都低头做默哀状,等待着掌门师姐点哪个倒霉鬼的名字。
只有方芳旁若无人,双手托腮,面带笑容。别人定然以为她被掌门师姐的讲课所吸引,对讲课内容欣欣然心有灵犀一点通,更对师姐的问题答案了然于胸。其实,方芳小姐运用分身*,*和精神高度分离,*留在课堂,心思早就飞到了千里之外,正和另一个人的灵魂在鼋头渚双宿双飞。
掌门师姐对自己的问题很满意,对弟子们低头默哀的造型很不满意,她的目光威严地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方芳的脸上。
方芳面不改色,笑容甚至更甜了,目光也没有一丝躲避的意思。
“毕竟有理解我思想精髓的学生啊!”掌门师姐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同学,请你回答这个问题!”
躲过了眼前危险的同学长长地舒了口气,于是舒气的声音汇成了汹涌澎湃的海洋。
第八十章 相思如麻(2)()
方芳微笑依旧,一幅成竹在胸的样子。
“回答问题!”旁边的林风雨从桌下踢了方芳一脚。
“啊?”方芳倏然惊醒,灵魂缓缓回到*中,“踢我干嘛?”
“站起来,回答,昨夜校长对师姐说啥了?”林风雨小声说。
方芳抬头,对上了师姐火辣辣的目光,霎时脸上煞白,她慢慢地站了起来,心中焦急地思考对策。
不回答是不可以的。那就扯吧,当然得和经济学扯上点关系。
“校长对师姐说啥呢?这个问题很难答的,但是,只要我们分析时间、地点、环境、人物关系,不难得出答案。”方芳强忍着紧张,侃侃而谈,引来一片敬佩的目光。
“晚上,校园,春暖花开,鸟语花香,校长,师姐。坊间流传,师姐和校长当年是同班同学,校长曾经苦苦追求师姐多年,无奈,溪水急着要奔向海洋,浪花却渴望重回土地,在绿树白花的篱下,他们轻易地挥手道别…沧桑的三十年过去了,他们在校园漫步会说些什么?”方芳继续说着,汗水涔涔而下。
林风雨偷偷抬头,只见掌门师姐正一步步向她们走去,所经之处,书页无风自动,难道它们也感受到师姐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气?
“既然有勇气开这个头,就说下去!”师姐在方芳和林风雨的桌旁站住了,对方芳说道,语气不露喜乐。
“呃,我的意思是,师姐可以写本书,书名就叫《昨夜校长对我说》。微观经济学十大原理,我认为最重要的是这一条,市场通常是组织经济活动的最好方法。《昨夜校长对我说》这样的书名,重学者会想到学术,重情者会想到相思,重色者可以…产生…呃,一种色情期待。总而言之,它拥有很大的潜在市场,会畅销的!师姐,这是名利双收的好事啊!”
方芳说完了,教室里鸦雀无声。
“你有什么可补充的?”师姐敲着林风雨的桌子问。
林风雨慢腾腾地站了起来。
“学经济学原理却不拘泥于经济学原理,而是把经济学原理与具体实际相结合,思想如天马行空,试问在僵化的应试教育下有几人的思想能如此活跃?我非常赞成方芳同学的观点!岂止是赞成,简直是感动!”林风雨决定拼死救方芳一命,假装动情地说,“倘若要补充,我想说这本书的封面可以这样设计:师姐您身穿皮衣、手拿皮鞭,脚下踩着我们尊敬的校长大人!”
下课铃声及时地响了,掌门师姐不置可否,默默地收拾教案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她一手掌门,回头看了一眼方芳一眼。
“幼稚!写小说能卖几个钱?为什么不写成剧本拍成电影!这么好的素材,完全有可能复制《泰囧》创造的票房奇迹!”她说。
同学们轰地一声笑开了。方芳猛地倒在林风雨怀里,一动不动。林风雨笑着掐她的人中。
“乡亲们都安全了吧?”半响,方芳睁开眼睛。
“安全了!”林风雨看了看像潮水一样涌向门口的同学们,答道。
“粮食都转移出去了吧?”
“放心吧,都转移出去了!”
“那我就放心了!”方芳头一歪,闭上了眼睛。
“啊――呀――呀,怎么得了,阮书记,快来给方芳做人工呼吸!”林风雨叫道。
方芳吓得倏地坐了起来。
在方芳她们班里,乃至在整个校园中,阮书记都是一个别具一格的存在。
他的头部造型巧夺天工――脑袋上小而下大,呈夸张的梯形,活像一部梯子。下巴极度前伸,女生们形容是“出门未到三五步,下巴已到虹桥边”,当仁不让地构成第一道阶梯,嘴巴内缩,嘴唇宽厚,构成第二道阶梯;本应凸出的鼻子宛如有强烈逆反心理的少年,偏偏不按常理出牌,却反其道而行之,再次内缩,构成了第三道阶梯。先哲说“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简化句子,只留下主干,那就是“书籍是阶梯”,既然书籍是阶梯,阶梯当然也是书籍,于是刻薄的女生给他取了个绰号“阮书籍”,谐音后成了“阮书记”。阮同学哪知这雅号背后的许多龌龊,见绰号中依稀闪烁着权力的影子,欣然接受。
令人啧啧称奇的是,阮书记的审美情趣和本身给人的美感形成强烈的反差,他对方芳同学情根深种,成为一众同学的笑柄,方芳避之不及。
这常常成为林风雨取笑方芳的话题。
“你呀,以后上课小心点,别老想你那个飞行员!”林风雨点着方芳的额头,警告说,“被逮住了可不好玩儿,当众出丑事小,被老师记一笔秋后算账可就惨了!”
类似的课堂“事故”又发生了好几次。幸好方芳春节期间陪奶奶到庙里烧香时,在奶奶的谆谆教导下也漫不经心地给菩萨上了柱香。菩萨大人不计小人过,不但原谅了方芳的漫不经心,还特别关照,佛光普照,让方芳同学每次上课走神都化险为夷,每次老师提问都逢凶化吉。方芳同学不禁感概万千,宗教和科学真的可以并存的,它日若得富贵,当给菩萨重塑金身。
每当生活中学习中遇到的高兴的事、不高兴的事,她最先想到的是讲给萧长河听,但萧长河的电话不是每次都能打通,他在飞行、在开会、在值班都是不允许带手机的。上网、视频就更不用提了
萧长河偶尔也给她打电话,但此人电话中说话一般言简意赅,从不漫无边际的东扯西拉。
“不管是电信还是移动,或者联通,都是些垄断企业,利用自身的垄断地位,随便定价,剥削消费者,我们不得不接受剥削。但是,至少我们可以让他们少剥削点吧?”他说。
真是个风情万种的不懂风情的男人,方芳挂掉电话后常常这样感叹,个中滋味只有她知道。
方芳看着窗外风中飞舞的落花花瓣,不由地想到了李商隐的两句诗:
相见时难别亦难啊,东风无力百花残。
第八十一章 一厢情愿()
阮书记对方芳仍然纠缠不休,花样层出不穷。
“丑,不是他的错。”林风雨说。
看到方芳抗议的目光,林风雨连忙补充道:“当然,出来吓人就是他的不对了,死缠乱打更不对!”
大学校园盛产才子佳人,更盛产烂人。烂人有两种,一种是确实烂,类似脑瘫,属先天生成,另一种属后天进化出来的,他们的“烂”更上档次,他们会谦虚地说“我之所以比别人烂那么一点点,并非天生异禀,我只不过站在前辈烂人的肩膀上而已”。
历史已无从考证,是哪些烂人给阮书记不停地出馊主意,只能姑且称之为“烂人甲”、“烂人乙”等等。
烂人甲:最能打动少女心扉的是神马?物质!物质决定意识,马克思主义哲学讲得很清楚嘛,没事送个lv、玛莎拉蒂,管她张美美、李美美,全部乖乖就范。阮书记没有在慈善机构兼职的背景,送不了lv、玛莎拉蒂,只能勒紧裤腰带,送花送发卡送小饰品。老爸给的生活费,每个月吃到阮书记肚子里的不足百分之三十,最后人高马大的阮书记搞得面带菜色、瘦骨嶙峋,体重只剩九十多斤,走路都扶着墙一小步一小步往前挪。
在大学校园中,当你出于危难之际而没有烂人出现让你进入更加危难的境地,你应该感到幸运,但阮书记显然没有这样幸运。
某个夕阳西下的傍晚,正当阮书记扶着墙艰难地向食堂挪去的时候,烂人乙出现了。他语重心长地对阮书记说,以前给书记提建议的人是教条主义,理论有重大错误,方芳是神马人物?岂能和郭美美、李美美这样的庸俗女子相提并论?
非凡人物要动用非凡手段!
“而且此法有个最大的好处,不花啥钱!”他把嘴巴贴近书记的耳朵,低声说道。
“竟有这等好方法?”书记声音虚弱地问道,烂人乙说的最后四个字听在他的耳朵里,宛如石破天惊。
“敲开高品位少女的心扉,物质是没有用的,要靠才情,”烂人侃侃而谈,“杜牧十年一觉扬州梦,留得青楼薄幸名,柳三变奉旨填词,游走花间,凭神马获得美人倾心?诗!书记兄,庸人误你,庸人误你啊,迷途知返,犹未晚也!”
言毕,烂人乙施施然而去,留下一个隐约的背影。阮书记只觉那背影越走越高,须仰视才见。
“这才是传说中的高人啊!”阮书记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
于是乎,阮书记狂补诗文。书到用时方觉少,这么有哲理的话不会是某位先哲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