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风-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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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如风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臭味,他皱皱眉头,循着气味向前方望去。原来那里有一张台子,那是类似手术台的台子,台子上…有一具尸体。
莫如风扭过头去。他心中只想着那台电脑,他不想去接近那具发臭的尸体。
但是他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尸体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升起。
他紧紧握住伞刀,向那具尸体靠近,他看清了它的脚、它的腿、他的手、他的躯干。莫如风感觉自己的心跳再加速,那种熟悉感强烈地撞击着他的大脑,他觉得,他应该认识这具尸体!
他终于走到了尸体的旁边,只见尸体已经部分腐烂,发出阵阵恶臭。尸体的脸上被一块白布盖住,但头上插着几根管子,管子连着几个挂在墙上的瓶子。
他伸出伞刀想挑起那块白布,忽然一阵风吹来,那块白布被掀到了一边,莫如风看到了那张脸。
莫如风几乎能听到自己急速的心跳。
是的,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一张脸让他如此熟悉,因为,这是他自己的脸!
那一瞬,他明白了自己为何对这具尸体会有如此熟悉的感觉,因为这尸体本身就是他!
几乎同时,尸体脸上的眼睛也睁开了。
僵尸!
莫如风顺手挥出伞刀,但只挥出一半,便硬生生停住。
那尸体静静地和莫如风对视,那眼神,就是莫如风的啊,他无数次在镜子中看到的!
尸体可以造假、面孔可以整形,唯有眼神不可能作假,那眼神,莫如风每日洗漱时都会在镜子中看到的,那是自己啊!
莫如风只觉大脑轰轰作响,一片空白。
这里的情况,是何等的诡异!
他出于本能想逃离这个地方,他回头,才发现不知何时四周沿墙边站满了僵尸,他们和手术台子的僵尸一模一样。
几乎同时,僵尸们的眼睛一起睁开,盯着莫如风!
他们的眼神和莫如风的眼神没有两样。
莫如风心跳如鼓,甚至在某一瞬间感觉到自己就是这些僵尸中的一员。
我已经死了么?那么现在的我又是谁呢?
僵尸们开始动了,他们拽下连着脑袋的瓶子,迈着蹒跚的步子,向莫如风逼来,有的僵尸将瓶子向莫如风掷来,莫如风闪身躲过,瓶子落地碎裂的声音惊心动魄。
莫如风只想逃离这个如地狱般诡异的地方。
他扭头,向着唯一没有僵尸的方向看去,他看到了一道门!
门!他的心突然抖了一下。
(第二卷完)
第七十四章 相逢如歌()
列车启动,速度越来越快,方芳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看着窗外的树木和房屋扑面而来,又向后飞驰,她心中一刻也安静不下来。对方芳来说,每次坐上火车,开始的不仅仅是一个旅程,也是一段回忆。
“人要向前看,不能沉浸在往事中。回忆有毒,回忆美好的往事,会让你不能自拔,回忆仇恨,会让仇恨越来越旺最终不可遏制地爆发!”林风雨不止一次地对她说。但是,方芳只要安静下来,那些往事总会想列车窗外的景物一样扑面而来。那张线条分明的面孔,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总在眼前浮现,好像…他从未离开。
他是萧长河,他们相识与一场火车之旅。
那是四年前的寒假结束后,方芳踏上了返校的路途。虽然列车的速度不慢,但是对生性活泼好动的方芳来说,这样的旅行依然是非常枯燥无味—她还有个枯燥无味的旅伴,她的远房表弟冯均儒。
方芳从小机灵聪明,学习成绩优异,小学毕业升入县重点中学,高考后也以优异的成绩被西南交通大学录取,这在她生活的那个乡村也是不多见的。
但她从未收获过多的鲜花和夸奖,理由只有一个,在和她相同的环境里,有一个人比她做得更好,而且好得多。和他相比,她简直就是个弱智。她十八岁考上了西南交通大学的本科,而他,十八岁从中国科技大学毕业,不是本科毕业,是博士毕业!
是的,他就是她的远房表弟,冯均儒,在方芳的家乡闻名全县的天才,中国科技大学少年班的佼佼者。
冯均儒博士毕业后进入据有军方背景的某科研所博士后流动站,春节后要到成都去出差。家里人不放心,委托方芳路上关照,方芳推辞不得,只好与这个小自己两个月的表弟同行。
方芳对这个表弟的了解寥寥,同行后才知道这个人是多么的枯燥、多么的头脑简单。
他很少主动说话。方芳说话,一旦稍有不合逻辑,他立即恭恭敬敬地指出,“姐姐,对此我有一点不同意见,不知当讲不当讲?”,旅途中方芳听到最多的就是他这句话。他毕恭毕敬地不停地指出方芳言辞间的小毛病,让方芳感觉到自己就像一个不称职的老师教了个天才学生,学生不停的、满怀敬意地指出自己的错误,她感觉自己快疯掉了。
他对于生活常识却缺乏起码的了解,分不清东西南北,对陌生人毫不怀疑,对谎言信以为真。
“你别老叫姐姐,我又不比你大多少!”方芳逗他说,“你假装是我男朋友,怎么样?”
“绝对不行…姐姐,”冯均儒打了个寒颤,“你的话有失礼仪!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回家是要告诉表姨和表姨父的!”
方芳终于彻底丧失了对他的耐心。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书呆子?
不知过了多久,方芳上厕所回来,见冯均儒也离开了座位。方芳坐了下来,对着窗外飞驰的风景,百无聊赖地想着心思,忍不住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时,身边的人也幽幽地叹了口气。
方芳奇怪的回过头来,只见一个陌生人坐在冯均儒的座位上。他二十岁七八岁样子,头上留着板寸,面庞上线条分明,有一股英武之气,是个很好看的男人。
“逝者如斯,不舍昼夜,青春易过…”陌生人自言自语地道。
“哼!”方芳哼了一声,“那前面一句倒要改成子在车上曰!”
“此时宛如彼时,此心亦同彼心,如此而已。”年轻人不以为意,转头看着方芳,他的目光深沉而忧郁,“我看小姐来自圣人的故乡,又是个有知识有见地的人,我想讲一个故事你听,可以吗?”
“嘿嘿,故事,”方芳果断地说,“你是想泡我吗?”
年轻人显然对方芳的豪放感到意外,停顿了一下,道:“小姐温柔贤淑,让人产生亲近的愿望,原是人之常情,但这却非我所思。”
“哦?”方芳的自尊心多少有点受挫,“那你为什么要讲故事我听?”
“缘于困惑。自童年起,我一直为一件事感到困惑,”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他的目光深沉而忧郁,“我能预知未来!”
“噗!”方芳终于笑出声来,“原来兄台是王林大师的徒弟啊,失敬啊!你可以摆摊算命了!像你这么年轻的算命先生在业内,也算奇葩啊!”
“古人云,物有同类而殊能者,秉承科学的态度,你可以怀疑,但不应轻易否定。”年轻人肃然不笑,靠近方芳,小声道,“看到那个穿黄衣服的女孩没有,她马上会打个喷嚏!”
话音刚落,那个女孩果然打了很响一个喷嚏。
方芳吃了一惊。
“再看他,”年轻人指着一个穿红衣服的男孩说,“他也会打喷嚏!”
过了一会儿,那个男孩果然也打了个喷嚏!
方芳忽然冷笑一声:“难得这就是传说中的仙人跳?组团忽悠我啊?劫财还是劫色啊?劫财没有,劫色…你如果骗得了我的脑袋,我倒不妨成全你!”
“你误会我了!自古圣贤皆寂寞,我的寂寞无人懂啊。”年轻人叹了口气,“那你指个人,我能告诉你将发生什么!”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穿帮不要恼羞成怒啊!”方芳盯着车过道处道,“那个黄头发的女孩会干什么?”
“她会把头发系起来!”年轻人轻轻地说。
片刻,那女孩果然开始系头发,方芳目瞪口呆。
“那个站着的阿姨!”她指着前面。
“她困了,要打个呵欠!”
果然,那个阿姨打了个呵欠。
“那个红头发男孩!”
“这个…”年轻人停住了。
“终究是骗术,蒙不了了吧?”
“不是,只是我不想说而已,他看上你了,要来找你搭讪!”
话音刚落,那个红头发男孩走了过来,对方芳说:“美女,请原谅我的坦率,能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吗?”
“小弟弟,你几岁啦,出来找女人搭讪你妈知道吗?”方芳狠狠地对那个看样子不满十五岁的男孩说。
“你先留手机号给我,过几年我长大了来找你不行啊?”红发男孩讪讪而退。
方芳回过头来,对年轻男子的“预测未来”已经有点震惊了。
这时,冯均儒从车厢连接处走了过来。方芳心中一动,问道:“这个人会做什么?”
“他要摔跤,不好,他端着水,我得帮他一把!”年轻人急切地边说边站了起来。他刚站起身,冯均儒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方芳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可以放进一个苹果。
其他人或是他的同伙,怎么冯均儒的未来这个人也可预测?难道真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可预测未来?
第七十五章 亦真亦幻()
年轻人伸出手,轻轻地将方芳张得老大的嘴给合上。“虽然我对茱莉和姚晨这样的大嘴美女颇有好感,但我还是冒昧地请阁下矜持,您张着嘴对着我,我感觉好像自己是来自东土大唐的高僧,面对着对他存非分之想的另类雌性生物。”男子自顾自地说道,“请跟随我的目光,看到那个老爷爷没有,他将拿出香烟,但他不会吸,他会闻闻再放到烟盒中;他旁边的老奶奶呢,会打开水杯的盖子,轻轻地喝三口水,再盖上盖子;那个穿花衣服的小朋友只怕要尿尿了,他的妈妈马上会带他离开座位;那个…”
他的语气平淡,他说的话却都变成了现实,那些人仿佛是照着他的话去做的。方芳却诧异不已,她做了个手势让他停止。
“为什么会这样?”她感到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
“所以,我想讲一个故事给你听。”年轻人盯着她的脸说。
“在鄂北罗田,有一个山清水秀的村庄叫八柳湖村。一天,村里出生了一个男孩,那孩子出生后不停地啼哭,除了吃奶和睡觉,哭个不停啊。他的父母抱着孩子先到乡医院、再到县医院,最后到省会武汉的大医院,希望能治好孩子的哭,可是,钱花了不少,孩子的哭却一点改变也没有。父母没有办法,那就让他哭吧,幸好他该吃时吃,该睡时睡,哭,像是他的工作一样。
就这样,孩子在哭声中成长着。半年后的一天,村里来了个道士,穿得破破烂烂,正好遇上那孩子在哭得死去活来。道士闭目听了一会,自言自语地说,一个孩子,哭声中尽是寂寞之意,古怪!让我看看!
道士便看孩子的手相。先看左手,道士大为惊奇,说,想不到穷乡僻壤居然孕育贤人,从左手手相看,此子,从文可治国,必可使中国长治久安。孩子的哭声忽然停止,只是抽抽噎噎的。
道士再看孩子的右手,大惊失色,道,从右手手相看,此子,从武可安邦,使我中华傲视世界列国!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盯着道士,目光中显出亲切之意,伸出双手要道士抱。
道士拍拍孩子红嘟嘟的脸庞,叹道,自古圣贤皆寂寞,你又岂能例外?只是人力终有尽,你岂能以一人之力,文武兼顾?难,难,难!道士一连说了三个难之后,将孩子交还给他的父亲转身离开。孩子看着他的背影远去,放声大哭,声音凄厉,直哭得鸡飞狗跳、云怆风悲。
道士本已走上山脊,忽然又转身走了回来,对孩子说,你的责任很重,你的选择很难,但也不必太过担心,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道士在孩子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孩子咧开嘴笑了起来,他的泪水闪闪发光,他的笑容却明媚得如同春天的阳光。然后,道士在孩子的头上拍了三下,转身离开。从那以后,这孩子和别的孩子再没有两样。”
“道士说什么了?”方芳不解地问。
“世事因果循环,未来皆可依据现在推算!十二岁后,你将获得预测未来的能力……那时,完成天赋重任会容易得多!”男子低声说。
这时车到河南开封站,火车一声长鸣,缓缓进站。年轻人匆匆从货架上取下行李,走下车去。下车前他塞给方芳一张纸条。站台上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