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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节

玄门八脉-第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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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少阳双眼凝神盯着斗场,口中讷然道:“赵益真是玄门华山一脉的掌门,只因玄功高妙修为精深,江湖之人敬称他‘西岳真人,紫府一尊’。我虽早就听闻过他的名头,却不曾有缘见过。虽说这道人瞅着不过而立之年,赵益真而今少说也是五旬有余。但眼瞧着此人玄功这般出神入化,说不得定然是了”

    他话讲到此节,眼觑着屠千山与乌千仞已直似捆缚鸡彘,束手待毙。脸上不由地现出难以置信之色,讶然道:“至于那‘紫府归源功’么,我昔年曾听叔父说过,此功能以己之气化人真元,情状与散功无异,乃是华山一脉极为奇诡高深的功法。我当时听了多有不信,可如今瞧这情形,看来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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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千里传讯() 
雁荡三英中以白千鼠最为狡诈,此时眼见顷刻便有灭顶之灾,口中佯怒道:“贼牛鼻子,我与你拼了”说罢身子一晃不进反退,径朝窗边疾掠,一掌将窗棱拍得粉碎。 ( )纵身从其间一跃,竟飞也似的去了。

    他三人自打在浙闽道上坐地分肥起便已结义,这些年虽是各谋生路相聚甚少,却总还记得兄弟之情,从无有过如此背信弃义之举。如今白千鼠危急之时狠下心来,撇下义兄义弟独自遁逃,委实让人料想不到。

    赵益真眼见白千鼠身形倏退便已察觉,但他左右双手擒着屠千山与乌千仞,正以紫府归源功化去两人内息,待到松手腾出身时终究慢了半拍。赵益真心中着恼轻喝一声,也从那破开的窗中猱身而过,顺着踪迹直追了出去。

    那倒在地上的屠千山与乌千仞此时见赵益真追了出去,踉踉跄跄站了起来。乌千仞眼看白千鼠不顾结义之交而逃,神情忿然间怒不可遏。而屠千山却是神色凄惶,大有萧索之意。

    柳少阳昔年曾亲眼见过雁荡三英武功了得,吕子通合着五行门上下之力,才勉强保得镖银不失。想不到三人凶名虽盛,却均不是这赵益真数合之敌。白千鼠急遁而走暂且不说,屠千山和乌千仞竟被摆弄于股掌之间,顷刻之际内功尽失已成废人。

    一众酒客眼见煞星已走,这才渐渐回过神来。此间争斗虽是暂了,可楼宇破损狼藉遍地。众人平白遭了这等无妄惊吓,大多骂骂咧咧,起身便走。

    那店小二拦挡不住,心中正是叫苦不迭。忽瞅着屠千山和乌千仞摇摇晃晃,也往楼下要走。顿时也顾不得惊惧未了,伸手将两人一把扯住,嚷叫道:“你们两个泼贼,那贼牛鼻子可是你们招惹来的。如今损毁了这许多东西,东家知晓了岂肯罢休那厮跑了我且不管,你二人若不留下赔资,我便去找衙门里的差役锁你们入牢”

    乌千仞平日里蛮横惯了,何曾被这等酒肆的杂役如此呼喝。此刻盛怒之下,挥手便朝那店伴面门打去。但他体内的真元之气甫才散尽,正是骨软筋麻浑没气力,这一拳虽打在了那店伴的脸颊之上,却哪里还有什么劲道。

    那店小二面颊吃痛心头火起,本能下反手挥拳也抡将过去。乌千仞此时浑身脱力,哪里还闪避得开。一个趔趄便趴在了地上,嘴角带血徐徐渗出:“呸”地一声吐出了半颗门牙。

    这一来大出众人意料,连那店伴自个儿都没想到乌千仞会如此不济,一时竟而惊得呆了。侧首的屠千山忿然之际虽是有心相助,但也是周身火烧火燎,丹田之中空空如也,心知自己数十载的修为已是荡然无存。

    楼下的其余伙计方才眼见楼上大乱,尽皆躲在了暗处。此时眼看众酒客愤然而走,这才都赶将上来。屠千山眼看那店伴怔然之下还要动手,紧忙忍住了胸中怒气,赔笑道:“伙计大哥,我这愚弟不懂规矩,你切莫与他计较这前后折损的物件,我们兄弟尽都赔你便是”

    那店伴经着方才那般一闹,本就心中害怕。只是惦记着放走了乌千仞二人,东家责罚自己吃罪不起,这才豁将出去上前阻拦。不成想乌千仞竟被自己一拳击倒,大也出乎自个儿意料。此时眼看屠千山服软,也便就坡下驴,怏怏道:“你这当大哥的还算识相杭州府的牢房里滋味可不好受,咱们还是钱银私了的好”

    柳少阳眼看昔日里纵横绿林的悍匪,如今竟会对这全然不会武功的店伴低声下气。心中哭笑不得间,竟而生出一丝怜悯之感。微一转念间,又心下暗想:“久闻这赵益真隐于华山避世不出,如何也会觊觎那陈公宝藏。难不成真是对那敌国之财,起了贪念不成么?若非如此,又怎会一听雁荡三英要谋宝藏,便猝然下此重手。”他微忖一阵,只觉得此事难以索解,只得暂且置于脑后。

    乌千仞倒在地上,只觉得胸中一股炽热之气挥散不去,一时竟站不起身来。屠千山从囊中取出银两赔了损毁器物,伸手将他搀扶起来,两人缓缓朝楼下走去。

    柳少阳三人付了酒钱,也随后步出酒肆。远远瞧着屠乌二人相互扶持,沿着河堤缓缓朝北而行,情状有如丧家之犬。柳少阳与江雪茵已不愿再寻他二人晦气,当即带着老吴头径往南去。

    江雪茵毕竟少女心性,事情来时新奇,去后忘得也快。此刻正忖着到哪里再有热闹景致好瞧,却见柳少阳低头沉吟似有事未决,不由随口问道:“少阳哥,你想什么呢?”

    柳少阳环觑四隅,瞧着除却江雪茵和吴老爹外再无闲人,这才低声应道:“雪茵,我也不瞒你说,自古以来征战杀伐,最为忌讳粮饷不济。这陈友谅藏下的敌国之富,我们五行门原先曾多少有所耳闻,盘算着取为己用着实已久。可这笔宝藏隐秘非常,多方打探也是线索甚少。如今无意间得了准信儿,我思来想去总觉得此事耽误不得。须得即刻赶回淮安总舵,告与叔父他老人家定夺。”

    他说到此节语调微转,柔声又道:“雪茵,方才那“雁荡三英”只不过对这宝藏心怀觊觎,顷刻之下便落得武功尽失,沦为废人reads;。要取这笔宝藏的人委实不少,明暗里争夺起来定然凶险万分。你和吴老爹与我们五行门兴复大周之事无干,实在不必跟着卷入这场麻烦。我忖着自己赶在前面先走一步,你大可陪着吴老爹四处游历闲居。等着此事了结之后,咱们再聚便是”

    江雪茵闻言先是一怔,接着美眸之间转过讪然之色,良久方才讷声道:“少阳哥,你能南行万里,陪我……陪我回伊江岛去见我爹……我又怎能不和你同回淮安。你我曾说过此生相依,四海不离。我生来就是万事不惧的性子,又哪里会怕惹什么麻烦”

    柳少阳听她前几句话说得吞吞吐吐,心中微觉纳罕之际,正想着再说几句相劝。但听到后面,已听出她语气转为决然。他这一年多与江雪茵相处日久,深知她笃定主意之事绝不会变,当下话到喉间也就没有再说。

    他两人主意拿定,本想着寻个清净所在将老吴头安顿下来。但那老吴头年纪虽大,生性却十分执拗。说什么也要跟着他二人做个老仆,不愿留着颐养天年。柳少阳和江雪茵劝他不过,只得答应带他同往淮安总舵。

    此时已然是腊月年底,运河两岸的船工都惦记着合家相聚,多给船钱也不愿再往北远行。柳少阳只得寻着车行盘下一辆双辋马车,三人沿着浙淮官道兼程北上。

    隆冬年尾,最是天寒。江南虽是泽国水乡,每到这等时节也是北风凛冽,此时竟而漫天飘起飞雪来。也亏得积雪不深,还未阻途封路。这般朝行暮宿一路倒也顺遂,行了两日多已到得扬子江边。

    柳少阳见那套车的马匹疲累已极,前面也已将近到两淮地界。便索性将车弃了,带着江雪茵和老吴头坐船过江,径直到了五行门设在扬州府的堂口所在。

    那堂口的主事乍见到柳少阳吃了一惊,连说自打柳少阳一年多前失了踪迹,门主吕子通差人四处寻访,好生心焦。一番话直说得柳少阳云里雾里,不明所以。欲要问江雪茵来龙去脉,却见少女神情讷然,似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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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暮雪江淮() 
柳少阳心中担着要事也便未与那主事多说,暗忖着淮安府已然不远,其间原委见了吕子通之面定能弄得明白。 65288;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77;105;97;110;72;117;97;84;97;110;103;46;67;99;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当即差人备了几匹骏马良驹,自己同着江雪茵主仆二人,马不停蹄接连赶路。等到了运淮之畔,淮安府城的南郊,已然是正月初二的日落时分了。

    此刻正是山河辞旧迎新,普天黎民相庆之时。江淮水乡家家桃符朱联,张灯结彩。不时有爆竹花筒,劈啪作响。天际而落的蔌蔌飞雪,在暮霭沉沉里纷斜飞而下,于水乡的黄昏中更笼上了一层朦胧之色。

    柳少阳一骑当先在前引路,他离却故地经年如今得以归返,纵马扬鞭之际心中颇为欢愉。瞧着镇甸村落里往来的乡民皆有喜色,自己的嘴角也不意间露出了笑意。

    又过了半晌功夫,柳少阳策马转过一片松林,总舵威远镖局的青瓦漆墙,透过余晖落雪,已隐隐能映入眼帘。他眼看地头堪堪赶到,回头却觑见江雪茵和老吴头远远落在了后面,不禁心下抱愧道:“我只顾自个儿高兴走在前面,却将雪茵和吴老爹落在了后面。”

    他当即捺住心中欣愉,揽辔驻马相候。江雪茵信马沿路缓缓而来,神情间微有恍惚,柳少阳瞧在眼中,心下不禁泛起一阵纳罕。

    江雪茵一路北来怀有心事,柳少阳初时只当她又念及亡父,寻思着待有闲暇还当好生劝慰。但自打听了扬州府堂口主事的一番话后,柳少阳心中已隐隐觉得不对。只因那日自己在凤阳的荒山中醒来之时,江雪茵曾告诉自己水玄灵托付她给自己治伤,可听那主事所说显然是吕子通并不知情。他一时想不明其中缘由,眼看江雪茵和老吴头赶了上来,当下也便将诸般念头搁在一旁。

    三人这回并辔而行,半盏茶的功夫已到了威远镖局的院门近前。此时天色已沉,暮合四野,庄门之上挑着的几盏大明角灯为北风左右,摇晃间照得左近通亮。柳少阳勒住马缰伸手一指,冲江雪茵道:“雪茵,这里便是我们五行门的总舵所在了。明地里做些镖局生意,不过是为掩人耳目。你和吴老爹在此稍待片刻,我去把庄门叫开。”

    他话才说罢,忽听得有竹哨声起。院墙之上的灯火掩映下,蓦地里闪出数人。处在当中的一条大汉身长体硕,浓眉长髯,冲柳少阳三人朗声喝问道:“蛟口啖天吞日月,庄外来的朋友做的是哪家营生?”声若洪钟乍鸣,金石交迸,自有着股威严之势。

    江雪茵一路沉思不语,此时听得这汉子陡然一呼,这才回过神来遁声去瞧。眼看是院墙上的值守之人发问,不禁暗自想道:“此人说话好没由头,凭地里好大的口气何方蛟龙就算本领再大,又如何能将日月也吞了去。”

    柳少阳举目望去,借着灯火已瞧清了那人面貌,欣然长声道“门里呈吉兴瑞祥,上面的可是木玄英木师哥?”

    江雪茵听柳少阳也以七字相应,心中登时明白过来,暗忖道:“早就听说中土的江湖大帮,见面多以一问一答辨认会中兄弟,有个名堂叫作‘切口’。那少阳哥父亲的主公张士诚早前国号定为大周,身殒之前又是自称吴王。‘蛟口啖天’正是一个‘吴’字,日月两字合在一处不正是‘明’么?至于那句‘门里呈吉兴瑞祥’,说得理当是大周当兴有祥瑞之兆。”

    她本就是极有夙慧之人,这等字句之意灵机一闪便已明白,转而又忖起心中那件不知如何是好的事情来:“那日在开封府我带着少阳哥不告而别,只怕当真惹恼了吕老伯和那位水姑娘。哼,那位水姑娘想要嫁给少阳哥为妻,惹了她也没什么打紧。可那吕老伯却是少阳哥的叔父,我这般让他两年不知少阳哥的下落,可忒也无礼了些。待会儿见了他老人家面,须得想个法子让他原谅则个。”

    她早听柳少阳说他与吕子通情同父子,是以这几日思潮起伏,想的便是如何让吕子通认下她做儿媳。又忖着自己当日为了让柳少阳陪自己出海,曾隐过了自己带他悄然而走之事。而后虽想着与他和盘托出,却也只因柳少阳不曾再问,是以未能寻过话头实说。如今事到临头心中虽又忐忑,却也暗忖只要照实说了,柳少阳念她情深绝不会多责怪她。

    此时那汉子听了柳少阳的声音先是一怔,紧接着探头急觑,微有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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