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八脉-第20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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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未成仙者,纵然修为再深也不曾有。柳少阳阴差阳错诸般巧合,竟得此前辈尽皆无有之机缘,真乃命有福祚天数使然。
他这般遁运星汉之气练长修为,正合天人相合相感、相类相通之道。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待得他体内真气激荡充盈自而转醒过来,只觉丹田融暖百骸舒泰,精神奕奕之感前所未有,心知自己内功修为再破玄关更有精进。
柳少阳数十年间愈演玄功,愈觉道法无边。此际欢喜之余,往事恩仇在脑海历历闪过,不觉间竟起了些许了却俗尘归隐青山,日礼玄尊参演玄术之念。
他正是心头思如潮涌,倏闻得屋外有人脚步细碎而来。接着铜锁响落屋门轻启,柳少阳拧身打眼瞧过,却是那丫鬟萍儿手捧托盘缓缓推闼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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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再入禁宫()
柳少阳见她面色惊疑不定,知道这丫鬟对自己仍存戒惧,当下微微一笑。ggaawwx?
此时他得了玄天之气运功甫毕,伐毛洗髓气机旺盛,百脉气海兀自真息湥饔俊D茄诀呒傺羲涫呛Σ⑽薅褚猓砝硌炷恐芯獯笫ⅲ展榍谱判耐泛ε隆8厦撑谭畔峦说矫疟撸讲徘由溃骸傲壬馐切〗阕盼腋闼屠吹姆共耍 �
柳少阳见盘中除了馒头、清水,还有三样荤素菜肴倒也精致,心中一暖温言道:“有劳了,代柳某谢过你家小姐!”自觉腹中饥饿也不客气,端起碗筷分食饭菜。
片刻吃罢透窗瞧看时辰,但瞅外面黄昏日斜约莫戌牌上下,柳少阳心中寻思:“这番功夫想是过了不少时辰,也不知此时燕兵攻城没有,说不得须得出去探个究竟!”当下道:“敢问姑娘,我在这屋中有**个时辰了罢?”
那萍儿收了碗筷摇了摇头,低声道:“莫说几个时辰,三两日也是有的。这些天你整个人盘膝坐着动也不动,脸上忽红忽青便如得了风寒一般。我家小姐怕你不明不白的……去了,来瞧了几次很不放心,我跟她讲江湖上的道士运功打坐都是如此,辟谷起来几个月不吃不喝也无大碍。她听了这才稍稍安心,只让我每天来瞧几次看你醒来没有,连这饭菜也倒换了有三五遭了。”
柳少阳听了这话大觉出乎意料,一时既生感激,又暗暗惭愧,暗想:“想不到我已待了这许多时候,初来此间我还疑心她会去朝廷告密,可真是瞧差了这位黄府千金的为人。适才我行功运气六识皆闭,倘若她稍有伤我之意,只怕白刃加颈我已然命丧此间了。”
他乍闻已居数日之久,怕误了入宫之事,当下不再耽搁。起身拱手团团一揖,诚恳言谢道:“萍儿姑娘,还请转告你家小姐!此番冒昧叩扰多日,柳某就此别过,收留之恩来日必报!”说罢提气轻纵推开屋顶天窗,倏忽间人已穿屋越户径自去了。
柳少阳出了黄子澄的府邸,寻纵高处四下张望。但见金陵城内暮色四合华灯初上,街巷依旧并无攘乱未见有燕军旗帜,暗想:“瞧样子殿下的大军还未破城,但兵贵神只怕就在这几日。我眼下就趁黑潜入宫去,瞧瞧情形再做区处!”
他打定主意辨明方位,投东南朝着皇城方向奔纵而去。路上街巷行人稀少,柳少阳随手捡到有几张告示,打眼瞧过有的上面写着南廷征召勇士抗击燕兵,待平却北患许以重赏。有的竟然是燕王兴兵的靖难檄,想是细作所散以乱京师人心。
待行出十余里渐近玄津桥,柳少阳隐觉得身后有人遥遥蹑行,回头觑时但见远处黑影一闪,旋即隐于巷陌不现。待得他复再行时,只觉那黑影又只远远跟着。
如此数番柳少阳懒得理会,心头冷笑:“也不知是何人跟踪于我,如此藏头缩脑鬼鬼祟祟,想来也是江湖鼠辈!”
他此时一身惊世神功独步武林,自忖不怕天下任何宵小。当下只作不察继续前行,有顷便至皇城之外。
柳少阳伏身暗处打眼瞧过,只见城垣之上灯火通明,上下俱有甲兵禁卫巡逻把守。想是燕军迫了外城形势危殆,紫禁城比起平日戒备愈加森严。
但这等守卫防得住寻常江湖剑客,却哪里能拦住柳少阳分毫。只见柳少阳紧了包裹束罢衣袍,口中默念遁诀提气往墙头一纵,身法施来矫如魅迅如电,直来直去好似龙凤冲天一个起落,数丈高的皇城呼呼间已在身后。
巡城诸军有三两瞅见的只觉眼前一晃,忙去瞧时哪里能见半个人影,惊疑之余心头忐忑,各自疑心眼睛一时看花,想来是瞧得差了。
柳少阳小施伎俩入了皇城,片刻伏高窜低飞檐走壁,一路避开巡察武士转眼又越入宫城,寻了处大殿顶上朝四下觑探。
他上遭来紫禁城时从阴山派所掘的地道而入,兼有莫凌涛在前带路,加之连番恶斗心头又是愤恨,来去并未细识路径。此番深夜独闯大内,但见大内灯火星罗棋布摇曳幢幢,东西后宫龙阁凤楼紫栋金梁,殿厦分矗屋宇叠叠廊庑如林,不禁暗想:“我虽知那朱允炆住在乾清宫里,可如今南廷局势紧迫不比往昔,他身为天子心中惶惶想来居无定所。不如只管往灯火最明亮处瞧过,或许不用多费工夫!”
他忖定主意举目遥眺,但瞅紫垣南边一处大殿灯火如昼人影绰绰,殿外宫前有**丈宽河水环绕,波光粼粼煞是好看。旋即奔纵踏瓦行过,半晌功夫避开禁卒挨到跟前,隐在墙边一株参天柏上抬眼觑瞧,只见赤红朱漆大门顶端的镶金匾额上,端书着“奉天门”三个大字。
他曾听莫凌涛大致讲过紫禁城内外格局,见了这三个字不由暗喜,寻思道:“这里面的奉天殿是南廷的武百官早朝所在,朱允炆不管就寝何宫明日必来此处。我且只管在此歇上一宿,也好省去许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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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 庸臣误国()
柳少阳当下矮身轻窜闪转腾挪,一个筋斗挂在奉天门的门斗上。?? 又心忧里面有禁卫高手当值,自己贸然闯入露了踪迹多惹事端,旋即运转阴柔之劲矮身使出游墙身法,背心贴住砖石滑过墙去,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浑无半点动静。
他身子翻过了数丈宫墙朝里一瞧,不由暗暗吃惊。只见里面灯火重檐殿宇林立,东西百十尺楼阁环绕一座巍峨大殿,里面巨烛灯火映得通彻。殿前左右的丹墀玉阶门楼高台一眼望去,黑压压地站满了禁军侍卫。
柳少阳乍见如此情形,不由暗想:“今日也不知有何事端,这奉天殿夜里怎地戒备如此森严!”
他越是瞧见这般情形,越是想上前瞧个究竟。当下默念玄诀暗提口气,身形倏忽晃出数十丈,好似风吹蓬草白驹穿隙,在夜空之中眨眼即过,藏身在了奉天殿东的文楼旁侧。而后瞧见四遭并无异样转投西折,行迹不露数个起落,已隐在了奉天殿的重檐庑殿顶之上。
柳少阳师从邹普胜习演遁术,轻功已然神乎其技此时又着意掩饰,是以奉天殿前的众侍卫里高手虽多,却都是未有半分察觉。
他伏身殿脊踏瓦而行,耳听得下面殿内人语纷杂,当下默转“心籁融玄功”匿住身形,推开片琉璃瓦朝里面瞧去。
其时天色入夜亥牌堪过,只见满殿宫灯高悬烛火通明,竟聚着百十名各着公服的文武官员互相间议论纷纭,言语间大多愁眉苦脸不断摇头。金銮殿上朱允炆身坐龙椅脸色阴沉,眼神之中满是愤懑却又透着些许茫然。
柳少阳见了这番景象,耳听得众人说的尽都是些圣驾南巡、划江议和的退燕之策,心中暗想:“看来南廷战事不利京师已然朝不保夕,若非如此朱允炆也不会夜里召集群臣商讨对策!”
过得半晌,朱允炆抚案而起,沉声道:“诸位臣工相商已久,朕不想听,可有何退贼良策?”
当下有人启奏不妨起驾南行暂避燕军兵锋,等到贼退再摆驾回銮。这等话语言方甫出,立时有人道城外燕军势大京兵不擅野战,何况携带妇孺家眷,只怕出城就要尽皆成擒。
又有人进言不如姑且议和,以待勤王兵到一举灭燕。如此云云话音方落,便被人厉斥向逆贼乞和有失皇威,那进言之人当即缄口讷讷无语。
这般数番莫衷一是,忽有一国字脸的麒麟服武将越众而出,洪声奏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当今之计,独有整顿京师兵马清查奸细,分派忠贞之臣督守各门激励士气。如此一来燕军虽盛,却难奈我城高池深军民同心。如今城内尚有兵马十数万粮秣如山,坚守待援必挫燕军!”
话音方落,侧一中年儒士已然颌赞道:“不错,不错!魏国公所言正合微臣之意!眼下黄学士等信臣已出京募兵,圣上只要坐镇金銮京城就固若金汤,我王师不日便可聚歼反贼于城下!”
柳少阳听这儒士称这国字脸的汉子为魏国公,暗忖:“原来此人就是袭了明廷元勋徐达爵位的徐辉祖,瞧他模样做派倒是条响当当的汉子。先前在江北几番大战有他在时,燕军着实没有讨到多少便宜!”
徐辉祖见是这儒士说话,面色一寒并不买账,冷冷道:“方孝孺,先前某家江北击贼甫才传捷正是紧要关头,就是以你为的这班庸臣鼠目寸光畏畏尾,说什么京师重地不可轻忽,上奏调回了剿贼的京营兵马以至大败。朝廷就是有了你等屡荐庸才折殁三军,弄得我堂堂王师丧地千里。我若是你早就愧位廷臣之列,居然还有颜面在此鼓唇弄舌!”
伏在暗处的柳少阳听闻这中年文士就是方孝孺,心想:“早就听道衍大师说过,南廷有学士方孝孺博闻古今典籍,在读书的文人中名望极高。朱允炆推崇儒学礼教,每有国事必向此人询问。”他眼见徐辉祖与此人不合,当下凝神往下细瞧。
方孝孺听了这话甚是尴尬,脸色难看至极。徐辉祖却正在气头并不善罢,接着怒道:“你平日里满嘴孔孟之道,总对殿下说什么仁孝治国,使得朝廷解决北燕凭生许多顾虑。当年陛下既然定下削藩之议,那就得以断斩乱丝之手段将那朱棣擒拘。哪有将那燕贼费心赚得南来,又说谋反无凭轻易纵虎归山,如今养虺成蛇的道理!”
他这话直来直去不留半分情面,惹得殿上众人窃窃私语,不少尊崇方孝孺的文官大是难堪不忿。
方孝孺闻言板起脸来,正色道:“魏国公,当初那逆王谋反并无真凭实据,贸然动手岂不授人以柄。何况朝廷那时已下手翦除了周、齐、岷、代、湘等藩王,再急于平燕岂不是要弄得天下人心惶惶!殿下乃九五之尊堂堂天子,岂可行事无凭?古人云:‘惟贤惟德,能服于人’,你一介武夫又省得什么!”
徐辉祖啐道:“庸臣误国,真是庸臣误国!如今燕贼三十万兵临城下,京师危若累卵人心惶惶,我就问你这空谈仁孝贤德的罪人还有何话说?”
方孝孺被质问得一时语塞,半晌摇头惨然道:“凡事如是,难可逆料……难可逆料……方某承蒙皇恩幸伴于圣驾左右,殚精竭虑未敢有一日怠忽。至于如今局面方某委实有过,倘若万一不济唯有身死以报皇恩!”
徐辉祖见他道出以死报国的话来,心知方孝孺终归是忠贞之臣,冷哼一声不好再说什么。忽而陛上朱允炆目透愠意,将龙几重重一拍,怒道:“够了,够了!眼下燕贼旦夕入阙,说这些木已成舟之事又有什么用!朕今日不想追究谁的责任,只是不甘似这般坐以待毙,想问诸位公卿退敌之策!”
殿上群臣片刻鸦雀无声,人人脸色凝重面面相觑。朱允炆冷笑道:“好啊,你们平日朝廷无有祸难之时,不是个个口若悬河得紧么?怎地今日局面危殆,却全都变作了朽木不成!”
第四百四十章 祸藏肘腋()
满朝文武见圣上愠怒大多心头惶恐,但事已至此除了坐困孤城几无他法可行,相顾茫然之下尽皆默不作声。
柳少阳居高一眼瞧过,但见黑压压地人人低头个个垂,心知这些人里忠心之臣多是庸才难忖良策,见风使舵之徒另有盘算亦是不露声色,一时暗想:“这满朝文武空食君禄,竟无几个堪用之人。朱允炆赏罚失度无识人之明,落得今日局面当真不冤!”
殿上的朱允炆环觑众人低头不语,神情愤懑脸色愈阴沉。就在此时,猛听得殿外喧哗叱骂阵阵传来,接着有人神色急切踉跄而入,伏地叫道:“陛下,臣有紧急要事启奏!”
朱允炆见是御史魏冕神色稍和,说道:“魏御史平身,你有何事要说尽管道来!”
那御史魏冕站起身来,恨声道:“臣弹劾左都督徐增寿密谋通燕,还请陛下立诛此贼,否则祸起萧墙京师转眼即破!”
殿上众文武听了这话,登时有如炸锅嚷语纷纷。有的立斥魏冕胡言乱语诽谤重臣,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