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八脉-第18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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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少阳身在岭端将台之上洞若观火,眼瞅得南军兵锋主力所向之处,不断摇旗变幻首尾六阵方位应对。
但凡闯入阵内的官兵无论多寡,个个六合难辨晕得七荤八素,或逼落陷坑或挨失着棘,竟而皆是有来无回。
众燕兵此刻各自为战星散河畔,虽以寡敌众又各营混乱早已是苦苦支撑。但人人远瞅中军岭上,燕师数丈帅旗高耸飘荡未倒,便个个精气不散与南军作殊死之搏。
两军这白沟河一战自天明时分交手,打过晌午已是血染焦土尸横遍野。堪到未时柳少阳念起师尊叮嘱,算准未申之交有狂风东来。
当下将阵势交与玄青代为指挥,自己则跏趺台上天性腾空,念转玄诀物我两忘。运起“心籁融玄功”的无上心法,吞吐寰息揽气天地,没得多时果然感应到东北方向正有狂风如潮,自东往西呼啸而至。
旋即默念真言暗聚玄息天人混元交融,体内修炼之气与百里之外的阵阵狂风,竟得相生感应互有灵犀,把原本势朝西疆的罕现劲风,生生打了个斜转阵阵朝南引来。
此刻官军之中武定侯郭英、安陆侯吴杰等各路兵马,已将诸营燕军分割多逼压于白沟河畔。所邀至军中助阵的九黎教等江湖正邪之士,更是逢了北军便杀如入无人之境。
李景隆坐镇营楼橹上凭栏而眺,遥见南军各部如怒潮翻滚牢占上风,不禁志得意满抚掌大笑。
自觉捷胜在即遂又挥动令旗,调动越帯钣嵬ㄔǖ谋何馈⒅富邮闺鄣穆搅刮馈⑿旎宰娴木┯淼燃钢Ш缶蚯俺迳薄�
正值此南军争先朝北厮杀之际,忽而怪啸天来山摇地颤。有阵阵奇诡北风呼呼陡起玄宇昏黄,飞沙走石气劲连卷朝南兵猛扑而至,迷人双目面如刀割立足不定。
李景隆乍瞅刮来这等怒风吃了一惊,见势不好赶忙拔腿奔下营楼高橹。饶他平素不积恩德倒也命不该绝,甫才狼狈窜下那数丈木楼,左近营橹随即“呼啦”坍垮屑石横飞。竟连着数十尺高的中军大纛,也被这骤来怪风“咔嚓”一声折作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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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喋血白沟()
第三百八十九章 喋血白沟
柳少阳听闻风至振袖起身,挥动令旗将阵势由“盘龙卧丘”变作“矫龙在天”,“青龙演玄阵”前后七阵以心阵为枢,各部交错掩替蜿蜒开来,好似怒龙咆哮探爪隐有风雷之声。 w w w 。 。 c o m
说来也是诡异奇怪,这股罕见狂风自北只往南阵阵飙出, 遇到这“青龙演玄阵”竟如洪波分流饶阵而过。
此际砂石弥天呼呼而来,南军迎风个个双目难睁步履踉跄。阵外的都督平安模糊瞅得异象如此,纵然勇武也疑有鬼神先是怯了。
蓦地里北军阵中鼓号长鸣好似龙吟,卷地南来狂风更紧。阵脚开处涌出千余军卒手持各式火器,喷出烈焰风助火势登时往南燎原。
平安麾下的数万精兵还未回过神来,顷刻便已身陷火海惨叫不迭,个个哪里还有什么胜负之念尽都朝南狂奔溃散。
要知各营燕军早暗得了消息,未申之交得有北来狂风助战。军中人人虽是狐疑不信,但已都奉命身背了披首毡衣以遮风沙。
而后只因各营擅自调动阵脚紊乱,被漫野而来的南兵冲突之下,围堵于白沟河畔分割绞杀,血染征衣各自为战,已难成阵死伤甚众。
谁料此刻猝瞧果来了这等狂风,顷刻便把南军阵势吹得大乱。朱棣心知见机不可失,又趁势仗剑高呼:“靖难功成,在此一举”鞭鞘一挥率了铁骑数千,当先赴继冲入南阵当者立扑。
背水死战的众燕兵尽皆惊喜,都觉苍天有意果然庇佑燕兴。个个士气大振披了御风毡衣,便成群呐喊挥械舞刃,大刀阔斧往南冲杀。
瞿能率二子在彼眼瞅军卒勒令不住,有心约束却也被这怒飙阴风刮得心旌生乱。冷不防莫凌涛舍骑如飞顺风无息欺近身侧,混乱之中寂潮剑手起刃至青芒如电。
可叹这位南军里的首数猛将一时不察,竟被莫凌涛这把削铁如泥的宝剑贯穿护心甲,闷哼一声便已气绝。他的两个儿子在旁惊觉父亲送命人手,骇然莫名进退无度。被后面赶上的张玉、邱福两人拦住截斗,不多时亦都殒命刀剑之下。
如此一来瞿能身死平安败走,兵卒朝南溃散逃窜势如丘崩。其余的郭英、吴杰等所部兵马,阵势动摇前后大乱亦是兵败如山。
这些各路军卒合聚一处本就鱼龙混杂,统有几十万众一旦溃退再难收拾,此刻械掷旗靡车骑滚滚向后,正与往前来援涌至的俞通渊、滕聚、徐辉祖等部迎面撞上,相互碾踏凭添亡折。何况遍野黄沙滚滚咫尺难辨,有的为图活命竟而自相残杀,喋血数十里惨绝人寰。
李景隆眼看风狂难定已呈败象,生恐送了性命难以留得青山,赶忙率亲随一口气奔遁十余里,抢在最先逃回营中妄图固守。可后面的几十万南兵旋而也到,个个都要往营寨里涌。你争我抢谁都不让,竟把数座辕门挤垮栅栏倒拔。
朱棣挥军追至近前觑得南兵自相攘乱,旋即传命诸军各取火器遥相击发。一时间火箭火铳等物有若飞蝗,俱往明军营垒里如雨落过。
如此风狂罕有之际加之火起,把南营里麻帐粮草等物悉数点燃顷刻燎天。不少南兵晕头转向之间,浑身被烧作焦炭尸骨无存,余者心悸惶恐又往营外逃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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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 功高许爵()
第三百九十章 功高许爵
李景隆虽知此战若败自己罪责难逃,但眼见漫漫砂石弥天扑面,南军横尸数十里已然惨不可言。 终归惜命再也顾不得朝廷降罪,惊得两股战战上马往南逃命。
武定侯郭英虽是老将亦无力挽回败局,苦撑一阵手下军卒被燕军杀得好似风卷残云四散而溃,只得率了本部残兵往西遁去。
这场大风足足刮了两个时辰,直至酉时过罢方才渐歇。柳少阳身在数十丈高处俯览疆场,但瞅天地昏沉四野阴森,百里川原望去尸骨填壑皆是血红之色,心头怔忡一时间不由得呆了。
旁厢里玄青见柳少阳愣然出神,知他所思乃是不忍杀戮至此。欲待宽言几句,却听柳少阳喃喃道:“白沟河畔血成泊,将军宝剑杀人多……”自己心中为之暗涩,也不由喟叹起来。
这一仗南军六十余万人马可谓倾巢而出,落得个先胜后败折损大半,死伤被俘者近四十万众。
李景隆沿途勉强收拾残兵十万人败走德州,个个好似丧家之犬胆气堕尽,所遗弃的各式器械辎重马匹,收拾不禁难以胜数。就连朱允炆御赐的天子斧钺玺,慌乱中竟也抛了为燕军所获。
朱棣大胜之际率诸军不歇不息,挥师一鼓作气直扑德州。李景隆奔还德州还未喘过气来,猛听人禀报燕兵杀至惊骇莫名,也顾不得城中还屯着百万石军粮转眼资敌,慌忙率诸人打南门奔出逃窜。
燕军随后即至遂又占了德州前后所获颇丰,朱棣传令众军城中修整十日以慰劳苦,又在德州府署摆宴犒赏众将。
柳少阳在城内寻了间旧宅暂住,安顿好叶小青这才赶来府衙赴宴。甫登厅上见燕军诸将多以到齐,朱棣见是他至亲自迎将上来。柳少阳旋即行了拜见之礼,朱棣颌首微微一笑,示意他入席落座。
白沟河一战厮杀惨烈官军再败,众将获此大胜尽是得意,席间个个开怀阔论好不自在。朱棣厅中来回踱得数步,却蓦而脸色一沉神情肃然,伸掌虚按诸人安静下来。
朱棣眸光炯炯目视众将,缓缓道:“既然我燕师的统兵良将今日俱在,孤王有一事请教诸公。白沟河一仗倘若没有那股北来劲风相助,咱们与南军究竟是谁胜谁败?”
众人原本把酒言笑各自欣然,听得这话俱为一怔面面相觑。半晌有的才道南军屡败羸弱不堪,此役不过靠着人多一时上风,终归还是燕军得胜。也有的说先前初战不利,只因南军摆了个古怪阵势侥幸而已,即便未有神风助阵南军也万难胜出。
朱棣待众人纷言稍稍平复,摇了摇头正色道:“诸公此言差矣这一仗南军精兵良将得以尽聚,又请来江湖异士前来助战。且孤王一时冒进深陷险地,众将又不肯听柳贤弟调遣以至阵势混乱。照本王瞧若没有那奇风猝至,非得大败亏输不可”
厅内诸人自知不错一时寂然无声,却见朱棣迈步走到柳少阳身前先是举觞满饮,而后目露嘉许,朗然道:“此役全仗柳兄弟运筹帷幄,以玄识阵法反败为胜……如此之才可安天下,真称得上‘国中有士,绥靖四方’有朝一日咱们燕师靖难功成,孤王定要封你绥国公,好让后人皆知我大明有你这等护国良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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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 萌生去意()
第三百九十一章 萌生去意
柳少阳听闻这话面色微怔,其实在他心里所以相助燕王争夺帝位,其一乃是毕竟与朱棣旧时投缘,不忍瞧他阖家性命悬于朱允炆之手任人宰割。
再者那日在紫禁宫中朱允炆坚称五行门皆乃乱党,柳少阳纵然脾气再好也不免好言说尽心头暗恨。若能相佐朱棣身登大宝,非但可宥周吴旧部,也大可报当年两淮惊变的旧日仇怨。至于封侯拜将高官厚禄,那是从来也未放在心上。
此刻听了朱棣有意封自己国公之爵,心头茫然一时语塞。道衍瞧了当先走上前来,冲自己长眉微挑递个眼色,双掌合什笑道:“柳兄弟,燕王殿下从不轻许于人只因言出必践。他日靖难役成你得封公爵,贫道在此先为恭祝贺喜”
柳少阳自知这是道衍示意他不可拂了朱棣之意,当下捺住心头乱念躬身谢过,话里两可道:“小子何德何能,承蒙殿下厚爱”亦举觞满饮回敬朱棣。
朱棣见他如此微微一笑,当下又当众赞过柳少阳豪杰了得,言语之中甚是器重。而后这才令人添酒回灯,再启庆功之宴。
诸将得了这好一场大胜酒兴自高,趁着劲头又嚷论起前日厮杀南军,杀人如麻好似砍瓜切菜,他日杀到京师再如何如何。直饮到厅外天际明月半斜,这才个个微醺渐渐散去。
柳少阳耳听得这班燕将乱语间视人命犹如草芥,不由得心事重重酒入千杯却浑无醉意,回到宅中眼瞅屋里一灯如豆,又见叶小青正托腮桌畔怔而出神。
叶小青神情本有愁虑觑他进屋这才回过神来,便要服侍柳少阳就寝安睡。柳少阳瞧她军旅多日素面苍白形容愈发消瘦,心头暗愧坐在榻边半晌,转个念头忽而言道:“小青,你说咱们就此离去好是不好?”
叶小青闻言眸间一亮,声有异样道:“相公是说……是说不再替燕王效力了么?”
柳少阳默然许久,叹口气道“是诶,这一年来我身在燕师南征北讨,手底所斩过的冤魂数不胜数,每番恶战之后瞧着沙场尸骸便阵阵揪心。今日庆功宴上燕王大褒功勋许我将来做绥国公,可我本就是江湖草莽出身不喜此道。之所以相助他与朝廷相抗,只不过是既为报恩又想脱去五行门上下的谋逆大罪,讨什么卿爵那可真将我柳某瞧得小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瞅向窗牖外的无边夜色,转而又道:“眼下白沟一战官军丧师数十万已无力北伐,燕师之中尚有着玄青、莫兄弟和金师哥他们,相助燕王成事已然够了。我这便想留一封不告而别,只是倘若如此便苦了你又要与我浪迹江湖。”说到后来目光已落在了叶小青脸上。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番话叶小青定要寻思良久,谁知叶小青听了这话,眼里焕出奕奕神采,登时欢喜道:“如今也不瞒相公说,小青早就想离开这沾满血腥的是非之处了。咱们这便回北平打玄灵姐处带走易儿,从此小青苦练剑法与相公行走江湖行善除恶,做对逍遥眷属那是再好也没有了”
柳少阳与她夫妻六载相知已深,如今见叶小青真情流露自是欣喜不禁,莞尔道:“只要你不嫌奔波辛苦,往后行走江湖所行善事都让与你来做。至于遇上何等难缠之事,便都由我当个恶人罢”
言讫二人相视而笑开怀莫名,柳少阳旋即写了封辞别信道尽缘由,将信封好留字燕王亲启放在桌上。
睡过一夜五更报晓两人便已起身,柳少阳收拾了些金银衣物及玄宗要典,叶小青也把钗裙香奁之属打作包裹带了。而后各牵健马持令符悄然投北,出了德州城便要往北平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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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 难得安然()
第三百九十二章 难得安然
两人改了装扮捡经小道行出十余里,天色敞亮已至巳牌。远远瞅见羊肠道旁有间山野小店,酒斾斜招飘出阵阵扑鼻饭香。柳少阳闻了不禁腹中饥饿,旋即与叶小青拴了马匹进店歇脚。
这小店虽处山间僻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