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白衣少侠-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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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紧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侧脸,白衣眼神无比坚定锋锐,像是一柄已然出鞘的青霜长剑。白衣并不知晓,对方已经在这里听了多久,但是他从来都不对世事抱以侥幸。
“你想杀我?”安意如冷冷地问道。
白衣从座椅起身,年少却挺拔的身躯昂然竖立,像是一根无比坚定的旗杆。他看着面前这位曾经对他有过救命之恩的女子,怅然笑着,随即铿锵有力地回答道:“是的,你说的没错。”
“为什么?”
安意如的语气寒意彻骨,她没有注意过身边祖师分毫,她的眼中只有他的身影与那曾经的幻影。两者仿佛在白衣无比坚定的回答之中漠然重合,就像本来就是一人,一样的冷漠,一样的无情,一样的负心薄幸。
重阳祖师想要阻止眼前这一幕,却发现根本找不到能够阻止的契机,两者之间的气机太过默契,就像是合力在对抗自己的宗师之势。想要毫无损伤地阻止,就算以他的水准,似乎也很难做到。
武者交战,首战便是气势,也就是彼此之间的气机交战。就像如今,白衣身上的剑势已起,那么下一步,他的剑定然会出鞘。而安意如的恨意也被挑动了出来,一股冷冽如霜的气势迎面而至。重阳祖师只好以自身的天人感应暂且压制两人,让两人找不到彼此出手的时机,他所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毕竟面前这两个也不是毫无能力的小角色,两人的心智都一般冷冽狠绝,颇有些针尖对麦芒的对立感。
陷入如今的僵局,重阳祖师原本古井无波的心境中如今也不禁感到有些后悔的波澜,当初他确实是答应了太乙宫的掌教三个承诺,但是他不该同样让安意如躲在守静室的内间。
原本他这样的意思,是打算让这两人化解心中的恩怨,毕竟一个是太乙宫的后辈,一个是自己看中的少年英杰。在祖师想来,安意如虽然在江湖上是声名狼藉的女魔头,但是据这些年的神鹰所传达的讯息,安意如所杀大多是负心薄幸的男子,手段虽然太过狠辣,却也不是无可救药的人物。
而且,两人之间更有救命之恩维系,怎么看也不可能出现如今的局面。
现如今,光论内气修为,安意如已经是世间一流的高手,对于气机的把握已经不下于一些绝世高手了。而对面的陆白衣虽然年少,内气孱弱,但是他身上有一股莫名强大的力量蕴藏着,他似乎也掌握了打开这股力量的钥匙。两者之间若不是有着祖师以宗师水准的气势笼罩这方小天地压制着,恐怕早就分出了生死。
不料僵持了半晌之后,白衣蓦然后撤了半步,全然不顾地转身离去,没有解释,也没有回应。那背影无比陌生,像是与不相干的人离别,没有打招呼的必要。
“你想逃?”安意如冷冷地嘲讽道。她动身欲追,却被松了一口气的祖师挥袖拦了下来。
重阳祖师看着冷若寒霜的安意如,无奈地劝道:“何必闹到这个地步?太乙宫的‘履霜六决’虽然会让人心性冷厉,可是你自己也是太过偏执了。白衣这小子,虽然是枭雄的心性,可是他做得这么果决也必定有他自己的缘由。你何必为难着他,也为难自己呢?”
祖师也是分外无奈,以他的身份,能够让他如此劝慰的,也只有与他有着莫大渊源的太乙宫的人了。便是全真门下他亲自传授的全真七子,也没有让他操心到这个地步啊。
看着硬要阻拦着自己的重阳祖师,安意如也是没了办法。虽然她做事心狠手辣,可是她又不是傻子,重阳祖师这等人物,明显是自己无论如何也越不过的高山。她也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积怨,暗暗将这件事情寄于心中,来日遇上白衣之时再来清算。至于重阳祖师的劝慰,那算什么,全是过耳清风而已。
几乎是出了守静室之后,白衣就再也崩不住那么冷冽的造型了。他如今可没有那么强的实力,在重阳祖师的气势之下其实他早已收了不轻的内伤。更何况,其实里面对峙的局面,也是白衣有意为之。
他依旧不想成为被重阳祖师摆上台面的棋子,就算重阳祖师再怎么承诺对于自己的看重,但是白衣从没有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予别人的想法。所以已经摸清了安意如个性的他,自然就想到了最好的破局方式。
自从知晓祖师与太乙宫之间的渊源之后,白衣就明白祖师想要收自己作为关门弟子,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和资质,也是因为自己和太乙宫有渊源。如果自己能够成为祖师之后执掌全真和巍山营的首领,那么藏于终南山后山的太乙宫,也就能够一直不被打扰地继续隐居下去。反之,太乙宫将再无宁日。
一个卧榻之侧的隐世门派,而且有数名一流高手,门派内还藏有大量异常珍贵的道家秘传典籍。谁能够不动心?也只有自己和重阳祖师这样与太乙宫有渊源的人,才能够按捺住心中的欲求,并且不求回报地守护这里。
人心变化莫测,善恶无常,但总有一些地方会是不想让人触碰的原则,总有一些纯粹的净土,他是如此,重阳祖师是如此,安意如也是如此。
不过他如今可没有那样的把握和底气,所以他才选择了逃避。重阳祖师想要甩锅,可是自己不接,祖师还能够把这锅甩给安意如吗?别开玩笑了,安意如虽然杀得大多是负心薄幸的人,可是在这世道上,总有哪些个卫道士,清道夫,总觉得自己是道德楷模,需要什么负面典型来映衬一下自己的伟光正。被这些人将名声已经搞臭的安意如,成为重阳祖师的弟子,重阳祖师还要不要他那张老脸了。
五十章 「道长春」()
暂时脱离苦海的白衣心情无比畅快,他哼着小调回原来住的客房,准备取回衣服,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付出了那么多代价,不就是为了躲开这样的麻烦吗?就像白衣之前所准备好的那样,事有不成,便随即抽身而退。
得到了自己的提示之后,如果重阳祖师还不能够吊打金朝小王子和极乐宫的组合,那也就不能够算作天下第一的宗师了。至于自己的目的,其实也只是顺带看能不能有所收获而已,没有必要把自己给搭进去。
可惜,世事总不尽如人意。
白衣盯着拦着自己的老道士,虽然看起来比进入天人合一境界的重阳祖师要苍老一些,但是白衣知道对方绝非重阳祖师的前辈,毕竟这个世界有着上限,并不会存在比重阳祖师强上许多的存在,这个世界出现不了。
那么这一位又是谁?
“贫道长春子,小师弟为何如此行色匆匆呢?”
这句话一出,白衣心中就是一个寒颤,他心中哀叹着,那个老不死的竟然还有后手。不是说明日才公之于众的吗,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其实这倒是白衣想错了,招收关门弟子和确立下任掌教这两件都是大事,重阳祖师又怎么会不和自己的几位嫡传弟子提前打个招呼,通个气,全真教能够发展壮大到这个地步,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全真七子的功劳,于情于理都该和他们知会一声。
所以,遇上长春子丘处机只是他的运道太差招致的意外而已。
但是白衣怎么会这么想,他可是荀子“性恶论”忠实拥护者。在他看来,这就是重阳祖师为了避免自己拒绝而下的套。
于是,白衣也不答话,反而身形一顿,随即发力欲从老道身侧穿过。他的身法矫健如猿猴,想来就算对方是个名满江湖的一流高手,也应该因为反应不及时而被他逃脱吧。
可惜白衣想得太美好,被人称作“长春真人”的丘处机又岂是浪得虚名之辈,搭于右臂的浮尘悄然漫卷,顷刻之间挡住了白衣的去路,将他逼回了原地。然而这让白衣愈发肯定了,这一定是对方早已经准备好的后手,否则又怎么会反应得这么迅速。
之前重阳祖师揭露自己身份的做法,让白衣的心已经乱了,他并不能冷静地思考,仿佛一股莫名的紧迫感逼迫着他做出选择。来不及细想,腰间的短剑已然出鞘,白衣的目光锋芒毕露,狠狠地瞪向那个依旧闲适淡然的老道士。
说实话,长春子丘处机的养气功夫也是上乘,面对白衣这样毫无道理的举动,也是没有发怒动气,反而收回了浮尘,似乎是希望询问清楚前因后果。可是白衣可不打算继续消磨时间,对于他而言,如今再拖延一分都有可能带来新的变数。
短剑横贯,白衣没有保留,剑上的寒光迅捷犹如一道霹雳。他的剑气变得无比锋锐,意欲逼迫长春子退开,让出道路。长春子似乎也无意硬接这迅猛的一剑,老道士侧身而退,可是托于掌中的浮尘却好似银蛇,一下子就纠缠住了想要趁机离开的白衣。
对,长春子就是想要拖住白衣,之前重阳祖师与他们几个还在终南山上的弟子都交代过,他自然不会出手伤到这位被祖师看中的小师弟。可是这并不妨碍他拖住白衣,只要等到祖师到来,自然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作为一位老成持重的前辈高人,长春子的处理方式自然是无比妥当的。可是白衣如今最怕见到的也是重阳祖师,他自然知道对方明显比自己强上许多,只缠住自己,却不出重手,也是留了很大的情面。但这并不意味着,白衣就会领对方的情,面对如今这种危机,不愿就此束手就擒的白衣自然要奋力挣扎。
深吸一口气,白衣稍微沉淀了一下自己纷杂的心绪,他不能够继续慌乱下去了。将所有的忧思全都抛之脑后,也不去想什么后续的计划和结果,白衣如今只秉承着一念,“击败面前这个老牛鼻子”。
长春子自然看出了少年的变化,不由得赞叹道:“剑心通明?果然好资质。”感受着那锋芒由外放转为内敛,长春子自然不会傻乎乎地认为这位少年准备束手就擒了,这样锋利的长剑是宁折不弯的,怎么会这般轻易地被人阻止。
应对着含而不露的锋芒气息,长春子身上的气势却缓缓地消减着,虽然看起来好似要退让,实际上却是他认真起来的表现。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面对一脸平静如水的长春子,白衣头一次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之前对于祖师所出的那一剑也是基于无法抵抗的压力而产生的本能而已,就像是面对万丈深渊的纵身一跃,进退都是死路,自然是悍然前行,纵使身死亦是无憾。
然而如今却好似面临宁静温婉的大海,虽然可以肆意前进,却丝毫找不到胜利的尽头,而且还要随时担心骤然升起的浪潮会轻易将自己吞没殆尽。这种沉静堪称强大,而且是毫无弱点的强大。
这个时候,白衣眼中的老道士已经不再是老道士了,就仿佛已经融汇进了周围的山水与自然,无处可寻却无处不在。他的剑心微微颤动着,想要进攻,却找不到丝毫可以进攻的方向。
然而白衣却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幻觉,对面的长春子依旧伫立在原地,只不过对方身上的气势对自己产生了诱导而已。虽然相对于重阳祖师,这种气势还没有达到返璞归真的境地,可是相对于自己,却一样是毫无破绽。这些道家的老牛鼻子,比拼气势倒是一绝。
不用猜,白衣也知道,对面的长春子的武功是取以万物生长,长春不败的意境,可惜面对这样简单明了的意境,他反而无法出剑。面对这样的心境,就算是压箱底的渡梦一剑,恐怕也不一定能够见效。随手将短剑收回腰间,白衣纯粹地思考着对策,现在这种情况,出剑反而不如不出剑。
五十一章 「松涛劲」()
心念百转,混而为一。白衣从来都是一个果决的人,哪怕这份果决会带来他所无法承受的结果。最纯粹的剑最锋利,最纯粹的拳头自然最有力量,这样纯粹的人,自然就是最强。
他如今眼中目无余子,径直走向那个周身气势物我浑同之中的长春子,那份意志坚定好似山岳长镇地脉,日月高悬苍穹。长春子不免为这份资质击节赞叹,他也终于是明白为何重阳祖师会看中这个性格偏激的少年。这种性格虽然偏激,却依旧是属于人的范畴,自然可以偏移,可以修补,可以纠正。但是这种心念纯一的天资,简直就是天选的修道之才,怎么可以错过。
也不再多做言语上的试探,这么多年的阅历自然让长春子知晓,对于如今的少年,言语的力量等同于空无。严阵以待,长春子并没有打算先攻,他的武道本就源于自然,认真起来更是讲究后发制人。
坦坦荡荡的直拳,白衣没有掩盖自己的意图,他的拳路笔直如一,一如他如今的心情。不过,这种毫无技巧的拳头自然被长春子轻松挡住,掌心向外,先是鲸吸,随后喷吐,一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