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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节

破道[修真]-第1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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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子腾仰头竭力看去,竟是无法看到这石碑的尽头。待到那旋涡最终稳固下来,整个空间才渐渐稳固,这些金丹修士才放下各种护持避让的手段,收起自己的本命飞剑朝这宏伟莫名的石碑看来。

    杜子腾忍不住问道:“你方才不是请了守冢人,怎么只见石碑不见人?”

    杜子腾话音刚落,石碑之上突然打开两道数丈宽的并排横缝,然后,众人竟是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石碑!这分明是一张由飞剑碎片拼成的巨大面孔!方才那两道横缝竟是这巨大面孔睁开了眼睛!

    直到此时,真正见到这位“守冢人”,华嶷才隐隐觉得害怕,然而,却已经没有太多余地留给他周旋了。

    那巨大面孔下方开合间,冰冷如来自九幽之地的声音响起:“启——剑——问!”

    随即,那巨大的面孔再次飞旋起来,搅动得整个空间中再次碎片飞散,然后这些飞旋着的碎片聚集在一处竟是合成了一把凛冽无比、威势滔滔的巨剑!

    直到看见这把破碎却必定威力惊人的巨剑,杜子腾才觉得,尽管这些飞剑已经失去了主人,可岁月留在它们身上的荣耀印迹却永远不会消退。

    方才那张巨大的面孔完全无法形容五官是俊俏是丑陋,亦无法辨认男女老少,更无从得知那气质是飞扬桀骜亦或是温文尔雅,又或者都有一些,却莫名叫人心中笃定,那一定是个剑修!现在想来,也许那张面孔是揉合了所有这些飞剑主人的模样吧。

    而现下,这些残片聚集而成的巨剑上亦难以形容是何样的剑意,其中似乎既有细致绵绵的雨意,亦有纵横不屈的正气,既有柔肠侠骨的悲悯又有嫉恶如仇的杀意,如此之多的风骨凝聚其上,如此之多的剑意汇合到一起,却叫人生不出半点别扭之感,是了,是因为无论是柔是刚,是强是弱,这些所有剑意此时此刻都只指向一处:心存公正,只为云横!

    因此才能如此众多的剑意相依共存绝无半点冲突矛盾,恍然如一。

    难道,这就是守冢人?亦是守冢人的剑?

第124章() 
面对这样一把慑人的巨剑,杜子腾也只暗暗猜想,也许这就是剑问之堑中的那把剑,只是不知到底是怎么个问法了。

    杜子腾心中存疑的当口,那把巨剑仿佛活过来一般,剑尖陡然一转,竟是直指钱有财!

    钱有财身为金丹长老,亦经历过不少风浪,今朝大起大落之后,按说心境早已宁定,可这把巨剑沛然之威直朝他识海中滔滔而下时,他额头的汗水还是刷地一下直流了出来。

    那巨剑微微一颤,在场诸多金丹只觉自己像眼花了一般,那巨剑陡然间似不存在于这个空间只留下一个影子一般竟是变得有些透明起来。

    然后,整个空间共鸣一样地发出一阵恐怖的震鸣,竟像无数个或柔和慈祥或刚正不屈或儒雅温文的声音在向钱有财同时发声,那语气有急切严厉,亦有从容淡雅,有冰冷不阿的,亦有舒缓款款,唯一相同的便是,这许多声音,每一道都蕴含着莫**力直击神识,好像那些剑意曾经的主人亲身降临同时发问一般,竟令钱有财兴不起半点抵抗之意。

    一旁的众多金丹修士连同萧辰与杜子腾尽皆只能感受那股威力强大的震鸣,其中内容却是半点不知,然后他们便看到钱有财紧张至极地张口喊道:

    “我没有勾结萧辰!”

    那震鸣猛然之间狠狠加强,竟是让金丹修士都觉耳中剧痛,神识一沉,杜子腾与耿丽这样的筑基修士更是觉得心神如受巨创,这不过是那巨剑余波所及,剑锋所指的钱有财更是狼狈得汗水滚滚而下:

    “我护着那几个弟子只是为了保护门源在仙缘镇上的生意!”

    此时那剑上长鸣竟越来越尖锐,直如利器一般!到得最后竟仿佛已经跨越了人耳所听极限,只有巨剑周遭空间隐隐的撕裂在展示着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直令数位金丹修士脸色剧变之下后退数步,而首当其冲的钱有财更是不堪,整个人似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语声中已经不由自主开始颤抖战栗起来:

    “是我财迷心窍,跟着门派在仙缘镇上做了门买卖辰字装的营生,为着那些分润我这才出手……”

    钱有财这般狼狈中步步被逼着说出实话的模样直令在场许多金丹倏然色变,不是为了钱有财这谋私之赚,而是因为他毕竟是个金丹修士,似这等事定是心中极隐秘的阴私,钱有财最初之时分明心有顾忌并不想说,那巨剑中不知有何等威慑,竟是让钱有财不得不将这些阴私步步吐露,谁人心中无私,谁能说自己在这巨剑之下不会将内心私密吐露,谁又能不恐惧?

    华嶷心中更是一片惊恐欲绝,若说阴私,在场这么多金丹修士多是剑修,纵有些不愿示人之事也不过是于私德有亏,但他心中的事若是被逼问出来,只怕不只是横霄剑派,整个正道都将再无他容身之处。若说恐惧,在场再没有一人是比他更甚。

    华嶷双腿隐隐的颤抖令他身旁的耿丽都有些奇怪,忍不住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华嶷觉察到了自己这一点失态,他迅速瞥了一眼四周,好在畏惧不只他一人,毕竟谁心里没点不想示人之事?他只迅速调整了表情心态,强令自己冷静下来。

    耿丽只当师尊亦是对这巨剑之威震骇,而且她并不是耿华那等心思绝伦的性子,弟弟失踪之后师尊才渐渐倚重她,华嶷平素积威甚重,她亦不敢多问,只垂下头来,不知在思量什么。

    不过三句话而已,直到钱有财道完,那巨剑才缓缓后退,仿佛真正放过了他,只留下原地汗湿重衫虚脱一般坐倒地地的钱有财,即使如此,他看到那把巨剑,脸上肌肉都忍不住有些颤抖抽搐,显是心有余悸,带着种莫名的敬畏与惶恐。

    然后,那剑上再次传来声响,似是无数意志、无数声音合而为一:“有小私并无大过,此人未悖门规。”

    萧辰却是一脸淡然,仿佛早对此胸有成竹,环视周围这许多金丹修士、尤其是华嶷道:“剑问之下绝无隐瞒,方才守冢人已经问明,钱长老确实无罪,诸位也都相信了吧?”

    方才那剑问之威,在场诸多修士亲眼目睹,只悄然点头,看着钱有财目光中便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同情,钱有财爱财之名门派皆知,借着门派长老的身份便利在仙缘镇上做些营生,虽然说出来上不得台面,可也不算什么大错,“有小私无大过”这个评断再公道不过,却因为这点小私最后被逼迫得这么般狼狈……

    可许多人再一想,若不是萧辰请出这剑问之堑还了钱有财一个清白,他现在只怕就要被带回内门审讯,能不能洗涮干净还是两说,一时间倒也难说钱有财这番遭罪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华嶷此时心中却是翻涌得厉害,本来他极有把握可以趁着诸位大长老不在之时弄倒钱有财,借机清洗异己,可萧辰竟在此时出现还搬弄出了这剑问之堑令他所有谋算尽皆落空,这一步落空后面就步步空,他如何甘心?

    萧辰见华嶷目光闪动,便负手挑眉道:“不知霞烬殿掌座可还有疑虑?可还要坚持认为钱长老‘受邪道所惑’要进行查证?”

    萧辰这一问,便令一众金丹修士想到先前便是华嶷坚持钱有财有嫌疑要进行审讯的,可这番剑问之后,钱有财分明是清白得不能再清白,萧辰这番问话却是暗指华嶷方才那借口完全站不住脚,分明有滥抓同门之嫌,一时间,大家看着华嶷目光都有些迟疑。

    华嶷目光一缩,抬头直视萧辰。明明此刻萧辰身上还背负着杀害同门的滔天罪行,可他却神情自若,仿佛一切在握般,连那看来的目光都带着种说不出的轻蔑俯视。

    到得这一刻,华嶷才真正发现,从头到尾,他面前的一切阻碍其实只有萧辰。

    在萧辰出现之前,横霄剑派中的一切皆是他心中所向。

    他幼年便入得门中,由一心堂执事大长老亲自抚养长大,授他剑法领他修行的是藏剑大殿的内门传功大长老,在所有内门金丹看来神圣不可侵犯的诸位元婴大长老住所不过是他年幼嬉戏玩耍之地,只除了那高高在的斗辉殿……那个他自从知道之后便无比向往又心中怯然的地方。

    年幼时,他曾经悄悄问过袁师叔,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去那里,袁师叔却并没有回答,于是他自己遍阅门派史籍,恍然间明白,那里是掌门居所,非一派修为德行最高者不可为掌门。

    他好像明白,还不能去那里只是因为自己还不够优秀,于是,他拼了命地努力,习剑、修行、游历,炼气、筑基、结丹,由普通弟子至内门弟子再到六宫十二殿掌座之一,他天资不俗勤勉努力又得这么多大长老亲自指点,一路行来处处顺遂,他以为只要一直这般下去,终有一日,他可以堂堂正正登上那不可高攀之处,可以向接近那个甚少露面的身影……直到萧辰的出现。

    短短几十年间,他心中梦境便灰飞烟灭,只因为这个他一开始根本没放在眼中的后生晚辈。

    也许一切早有征兆。

    一开始,他只是从袁师叔、罗师叔口中越来越多地听到这个名字,可在他看来,一介后生晚辈,有什么值得师叔们称赞的?

    那时素来的心高气傲令他刻意将心中那点介怀强行压下。

    可渐渐地,这个名字不只是在师叔们口中,甚至同辈弟子中也总有人忍不住满口的称赞,彼时的他,只是冷哼着不屑,连出身都是在凡间那等不明之处,修行入门居然是在仙缘镇那等贫弱之地?这样的草野之辈,他根本没放在眼中。

    直到那一日,所有弟子之前,那甚少露面的儒雅身影当众展露那样欣慰的笑容,当众宣布将之纳入门下时,华嶷如遭雷击。

    他自幼都没能踏入一步的至高居所,这他从没放在眼中的后生晚辈竟能一步登天?!

    他嫉,他恨,论修为,他已是金丹大成,那末辈不过刚刚筑基,论地位,他早是霞烬殿掌座,那小子不过是个外门弟子,凭什么?!为什么?!

    他胸中不平愤郁直似地底熔浆随时可能喷涌……最后当一切冷却,只化为一片冰寒死寂的扭曲硬地,就那样坚固地横亘胸间,再也无法消弭。

    “掌门亲授萧辰剑法,令他担当一众弟子的首席之位……”

    “萧辰不愧为千年难见的剑道奇才,进境一日千里,怕是要不了多久便能结丹啦……”

    “不论外门内门,所有弟子对萧辰皆是心服口服,唯他马首是瞻,掌门真是慧眼如炬,这首席之位实至名归……”

    “掌门十分满意萧辰的进境,特许他参加这次的星潮啦……”

    一个又一个消息传来,只令华嶷越加麻木。

    星潮之后他竟意外与一鬼祟寻物的邪道修士偶遇,好像是天赐良机,又好像是鬼使神差,他只隐去剑派弟子身份,以一介散修的口气不经意地提及:横霄剑派这次竟然派来了一个筑基期弟子,看模样打扮,只怕身份不一般,似乎身上确实有那样东西……

    随后消息传来,萧辰重伤,好不容易回到剑派之时,已是不得不闭了死关。

    华嶷在自己的密室中笑了三天三夜,似是将横亘胸中郁结悉数吐尽。

    收徒,拉拢同门,培植党羽,华嶷充分地做好了准备,他觉得从前一心一意只顾修行的自己太傻,这一次,他相信自己的努力方向终于正确,万事具备只等机会。

    然而,他等来却是上上品的结丹天象:漫天星河煊煊璀璨,比星潮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一众大长老的口中,这般的天象从古至今从未有过,这可是修真之境的起始霄河!那是种与有荣焉骄傲欣喜的口吻,从前,他只在年幼时这些师叔们的目光中看到过,而现在,已经有人取而代之,从他这里夺走了去。

    那星河天象似乎已经昭示了一切。

    惊动整个修真界的金丹大典,藏剑大殿上一立一跪的对答传承,星耀宫掌座之位,再也没有人比华嶷更明白星耀宫的含义,那一刻,一切破碎得已经再无法回望……

    看着眼前这光风霁月高高在上、与那人神情态度说不出相似的萧辰,华嶷知道,自己那横亘的扭曲之地已经再次复活,如咆哮沸腾的熔浆一般叫嚣着,随时想要喷涌而出。

    过往一切历历在目,心中一切已经明晰,华嶷的表情竟陡然间宁静下来,竟是朝那巨剑露出一个微笑来:“守冢人,敢问萧辰连同这杜姓妖孽杀戮同门冯长老之事该以何罪论处?”

    杜子腾看着这般几乎偏执地要置萧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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