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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

一千多年前的荣辱是非:大宋的人大宋的事(选载)-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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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火是在宋朝境内燃烧的,因此对宋朝的破坏极为严重,尤其是双方兵来将挡的主战场陕西,除了饱受战火蹂躏外,还被西夏大兵掳掠一空。
  白骨荒草,黄沙残垣,史载“边民焚掠殆尽”。
  游牧民族的贪婪,滋生出劫掠的习性,自秦汉以来给中原地区带来巨大的威胁,汉唐等王朝强大时可以反击,可宋朝虽称富足,但在军事上却糟糕透顶,对外屡战屡败,别说保护自己国家的居民,后来连皇室自己都不保。
  在这场战争里,归附宋朝的沿边党项羌熟户也未能幸免,那些冲过来的西夏大兵可没有什么同胞之情,对他们照样烧杀抢掠,党项熟户连死带逃,损失过半,剩下的一小半也纷纷外迁。与西夏为同一民族的党项熟户尚且如此,汉族居民的境遇就不必多说,因此陕西一带人口锐减。
  战争是消耗财富的无底洞,几年的宋夏交兵,使宋朝背上了沉重的负担,钱帛粮草等军费开支急剧增加,主战区陕西在战前“入一千九百七十八万,出一千五百五十一万”,有四百二十七万的盈余。战火一起,就变成了“入三千三百九十万,出三千三百六十三万”,仅仅有二十七万的盈余,收支刚刚平衡。
  如此巨大的开支不会是凭空来的,宋朝的积蓄在真宗赵恒的时候,就几乎被造神运动给掏空了,赵祯想把战争支持下去,就只好让全国的老百姓来分担军费开支。司马光形容那个时候,是这样说的:“国家发兵调赋以供边役,东自海岱,南逾江淮,占籍之民,无不萧然,苦于科敛。”
  再看看陕西的收入,开战后比战前多了一千四百一十二万,几乎翻了一倍。这些政府收入当然都是从老百姓的身上拿来的,宋初废除的五代时的一些苛捐杂税又被恢复,老百姓苦不堪言,尤其是关陕和四川地区更为严重。关陕的百姓要修城筑垒,运输粮草,缴纳逐年上涨的各种赋税;四川的老百姓除了各种赋税以外,还有“和买绢”等额外负担。
  “和买绢”是在春季的时候,政府预付给农户预购钱,到秋季农户以绸绢等偿还,但价格常常只有市价的一半,而且春季付给农户的也不全是现钱,有时以米、盐充折,属于一种变相的盘剥手段。四川的“和买绢”大部都充做军饷运到了陕西,其他地区也调拨大量的财物支持这场战争,无尽的消耗使宋朝的国库空虚,元气大伤。
  这种战争的折磨使宋朝的君臣痛苦万分,同时也被疯狂的西北野狼吓坏了,特别是当定川寨之战宋军惨败的消息传到庙堂之上时,身为宰相的吕夷简禁不住失声道:“一战不如一战,太可怕了!”
  宰相如此,皇帝也不例外,赵祯实在不想再打下去了,便想和西夏谈判议和。
  总打败仗的宋朝君臣的日子不好过,可总打胜仗的元昊的日子过得也不轻松,甚至比宋朝君臣还要艰难。
  战争是柄双刃剑,在把宋朝切割得遍体鳞伤的时候,也把西夏弄得鲜血淋漓。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性,没有不付出代价的胜利。
  本来元昊发动战争的幌子是为本民族谋幸福,获得政治独立和经济利益。其实这么说是冠冕堂皇的官话,翻译成党项人都能听懂的话就是:老子当皇帝,带领大家去花花世界的大宋去抢金银财宝,抢人口牲畜,抢到大家共同富裕为止,咱们党项人也要奔小康。
  本来党项人兴高采烈地拥戴元昊,手执刀枪嗷嗷叫着冲进宋境,也真抢到了不少的东西,但奇怪的是党项人发现,怎么越抢这日子过得越艰难了呢?
  党项人不知道,假如他们骑着马,在草原上安心地放牧牛羊,和宋朝公平交易,日子会过得比烧杀抢掠舒心得多。但人性上的贪欲使他们听信了元昊的话,以流血牺牲为代价去攻打宋朝,虽说抢了些财物,其实最大的受益者是元昊,他终于实现了个人的野心,可以和大宋皇帝平起平坐、讨价还价了。
  支撑起元昊宝座的,不仅有宋朝士兵的累累白骨,还有党项人大量的血肉。
  元昊在战役上的胜利,无法改变西夏人、财、物力有限的事实,再加上宋朝关闭边境榷场,停止和市贸易,西夏党项人的生活水平直线下降,“饮无茶,衣帛贵”的老百姓怀念起没打仗以前的岁月来了。
  当时,西夏境内最流行的歌曲是“十不如”,老百姓把生活的变化和不满传唱在大漠戈壁和城市乡间,这种不满对西夏的统治者是个不祥的信号。
  民心不稳,对哪个政权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尽管历来的统治者都不把民心当一回事(嘴上当然还是很重视的)。
  除了民心之外,现实的形势也很不乐观,不允许元昊再肆无忌惮地使用武力。宋朝在经历了一连串的惨败后,开始加强了陕西的边防,鄜延路、环庆路、泾原路、秦凤路都增加了兵力,四路驻扎禁军近二十万,加上地方弓箭手和蕃兵约有三十余万,就算宋军的战斗力不如党项精骑,可蚂蚁多了一样可以咬死大象。再说,宋军在战火的锤炼中涌现出一批新锐将领,狄青就是最出名的一位。这些将领是以鲜血为养料生长起来的,和以前的那些昏庸自大的宋将相比,更有凛然的杀气。
  从西夏的“国际空间”来看,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直和党项人纠缠不休的世仇吐蕃厮罗政权,虽然没有吃掉西夏的实力,但始终在虎视眈眈,要是让这些吐蕃人找到机会,在西夏的后背插上一刀,滋味肯定不会好受。
  最重要的是一直作为强援的辽国和西夏交恶,起因是宋夏打得不可开交时,辽国看出便宜来,就向宋朝索要关南旧地。本来这个问题在“澶渊之盟”就已经解决,但辽国脸一抹什么都不承认了,后来经过谈判,宋朝以增加银十万两、绢十万匹为代价,总算没有割让土地。
  辽国敲诈了一笔钱财,引得元昊眼红了,因为此时宋朝给党项人例行的“赏赐”早就不给了,元昊觉得自己费了半天的劲儿,搭上不少族人的性命,却让辽国捡了大便宜。元昊越想越气:这还是盟友吗?就算不是盟友,可好歹也是亲戚,怎么辽国就不想办法给自己弄点儿好处,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由此,元昊对辽开始生出嫌怨。
  元昊对辽不满意,辽对元昊也不高兴。辽兴宗耶律宗真的姐姐兴平公主是元昊的夫人,但元昊只是把她看成了政治联姻的一个道具,平时对她理都不理,就连兴平公主生病了也不去看望。饱受冷落的兴平公主后来抑郁而终,辽兴宗得知姐姐的死因以后很是恼怒,立即派北院承旨耶律庶带了诏书责问元昊,对元昊极为不满。
  西夏失去了辽国的支持,在政治上陷入孤立,军事上对宋朝也是吉凶难测,国内人心不稳,诸多不利因素促使元昊不能,也不敢再打下去了,他开始谋求和宋朝议和了,期望通过谈判得到经济上的好处。
  赵祯和元昊想到一块儿去了,宋夏自然是一拍即合,双方开始了议和谈判。
  其实,早在这之前,元昊三川口之战获胜后就曾表示要讲和,但那时他因为打了胜仗,所以态度强硬,拒绝了宋朝提出的取消帝号和称臣的条件。在好水川惨败以后,赵祯密令知延州的庞籍寻找机会和西夏讲和,到了1043年(宋庆历三年,夏天授礼法延祚六年),元昊才派使者去东京进行和谈,因坚持不称臣没有取得成果,但双方开始了你来我往的密切接触。
  在1044年(宋庆历四年,夏天授礼法延祚七年,辽重熙十三年)五月,和谈的速度突然加快,这是因为辽国境内的党项部落大多都脱离辽的统治投奔了西夏,辽兴宗下诏要讨伐西夏,并在九月开始出兵。
  元昊不想两线作战,就作出了一定的让步。这样,宋夏在当年的十月签订和约。内容为:西夏取消帝号,宋册封元昊为夏国主,夏对宋仍保持名义上称臣,奉正朔;宋每年“赐”西夏绢十三万匹,银五万两,茶二万斤,在双方的节日再“赐”银两万二千两,绢、帛、衣着两万三千匹,茶一万斤;重开沿边榷场,恢复民间贸易往来,但西夏青盐不得远销宋境;双方以前所俘军民各不归还,今后如有边人逃亡,不得越界追逐;两国边境划中为界,界内停筑城堡。
  这个和约,元昊占尽便宜,宋朝花费重金买了个“主子”的虚名,表面上西夏对宋称臣、奉正朔,其实一点儿实际意义都没有,只不过是心理上虚幻的安慰罢了。人家元昊在自己的地盘里照样当自己的皇帝,照样任命自己的官员,不仅不向“主子”缴纳贡赋,宋朝这个“主子”每年还得给这位大爷“臣子”大笔的钱财。
  宋朝这“主子”,当得实在是有些惨。
  总算有些亮色的是历时七年的宋夏战争告一段落,但这个“停战协议”执行得不好,以后宋夏断断续续又打了数十年,直到北宋灭亡才算了事。
  签订了和约,元昊就和辽国大打出手,他采用诱敌深入和坚壁清野的战法,把十万辽军打得大败,俘辽驸马萧胡睹,辽兴宗单骑逃走。往昔纵横北中国的契丹铁骑,已经雄风不再,崛起的党项完全可以和他分庭抗礼了。
  通过宋夏、辽夏之战,宋、辽、夏三足鼎立局面正式形成。
  元昊战胜辽国以后,自我感觉相当良好,便不再理那些烦人的政务,成天和嫔妃们鬼混,尽情地放纵情欲,后来还学唐玄宗把自己儿子宁令哥的老婆占为己有。
  不过,元昊的命实在不好,宁令哥这个西北羌胡汉子不像寿王李瑁那么窝囊,就算是老爹抢了自己的媳妇也不行,再加上他的太子地位被元昊废掉,心里的火气更大。元昊妻子之一没藏氏的哥哥没藏讹庞,当时是西夏的宰相,他很有野心,就挑唆宁令哥刺杀元昊,结果在天授礼法延祚十一年的大年初一,宁令哥真的闯进皇宫,见到老爹二话不说挥剑就砍,元昊躲过了脑袋,鼻子却被削掉,第二天就伤重死去。宁令哥也没有得好,被没藏讹庞除掉。
  元昊死后,没藏氏被尊为宣穆惠文皇太后,没藏讹庞独揽朝政,擅权十余年。
  元昊嗜血好杀,他的长子宁明喜学儒、道,元昊对他很是厌恶。一天,元昊问宁明,什么是“养生之道”,宁明答“不嗜杀人”;又问什么是“治国之术”,宁明答“莫善于寡欲”。元昊大怒,说:“这小子说话不伦不类,不是成霸业的材料。”他自己是“有疑必诛”、“峻诛杀”,杀人如麻,最后死在自己儿子手里,不知道是不是天意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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