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第5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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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酒店套间卧房的梳妆镜前,立定在椭圆形的玻璃镜面前,趁三人不注意,抬手咬破了指尖,挤出一滴乳白色的液体,轻轻擦在镜子的边缘。
“罪魂殷静何在。”我轻轻叩击了镜面几下,用轻似耳语般的话语,对着镜子轻唤道。
唤完,我直起了身子让到了一边,露出了已经映不出人影的镜子。
三人就站在我身后,我一让开,他们便看到了一片混沌的镜面,他们的表情有些激动,甚至连身体都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镜子中的混沌逐渐散去,渐渐的有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另外一边的画面中,随着人影的渐渐清晰,原本激动的三人全都露出了愕然的神色,他们一脸疑惑的看向我,异口同声的问道:“这是谁?”
第1920章()
摆弄好了镜子,我就背过身转开了视线,此时见三人皆都一脸迷惑的样子,我也诧异的微微瞪圆了眼:“怎么?”
哥哥指着镜子,嗓音有些干涩:“里面,是个男人,还是个很漂亮的男人。”
“漂亮男人?”被截胡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镜子另外一面的人,就已经先开口说话了。
“殷凝!这才几天,你又来搅乱我亡者城!?你还嫌我不够忙!?”
这语气,这声音
“原来是接引者啊哈哈哈”我干笑着转回身,有些气馁的看着他:“只是通个信而已,这么小的动作,怎么也没逃过你的法眼?!”
接引者的眼下有些青黑,就连眼球上都出现了明显的红血丝,他面如冰霜的看着我:“小动作?”
我:“”
“你的气息搞的恶鬼齐哭也叫小动作?”接引者疲惫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龟裂,他眼神冰冷,薄唇抿成一个不愉悦的线条。
“等等,你身后都是谁?”接引者仿佛此时才注意到我身后站着的三个人:“普通人类?你竟然当着普通人类的面,用镜子架起了与亡者城的联系!?”
我补充道:“不仅如此,你这个只在死人面前出现的人,还毫不吝啬的蹦出来给他们观赏。”
接引者:“”
眼看着冰山脸就要因震怒而龟裂成渣,死亡气息愈发浓厚,我忙上前两步,挡住了双方的视线:“那是我在这个世界的至亲。”
“原来,你这冷血冷情的人,还有至亲?”接引者唇角勾起了一个冷淡的弧度,收敛起自己身上的气息,随即竖起了两根手指:“算上上次的人情,你总共欠我两件事。”
我咬了咬牙:“随你。”
话落,我竟不可思议的在接引者的那张冰山脸上,看到了愉悦的影子。
“你要见的人,情况不容乐观,业障太重,你控制好自己。”接引者留下这句话后,镜面又再次陷入了混沌。
我见状,连忙让开了身子,背对着镜子。
我不知道父母和哥哥都看到了什么,我能看到的,就是三个人几乎是在同一秒落泪,他们泪眼婆娑却舍不得将视线从镜面上移开。
“我的静儿”母亲最终还是忍不住,痛哭失声。
我紧了紧拳头,拼命控制自己不要回头去看,但是那边受刑的声音,还是透过镜子,硬生生的钻进我的耳朵里,刺进我心里。
我紧闭双眼,身体有些僵硬的站在那里,良久之后,哥哥的声音有些颤抖的响起:“小凝,静她生前并没有做过恶事,为什么她要承受这些?”
我紧闭双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道:“命盘轮回流转,与宿命转折丝丝相扣,每个人的未来,都是他们自行选择的,而后果也都是他们自己一手造就的,齿轮一旦运转,就没有回头路,这是静她自己的选择。”
轰隆隆的雷声,闪电击在铁索上的声音,电流灼烧身体的声音,和镜中人受不住的惨叫声,触动着我紧绷的神经。
“姐,不用救我”
镜中人的声音,没了当年跌落高楼时的清脆悦耳,反而有种撕裂般的干哑磨砂感,她不悔
我禁不住转回头去。
第1921章()
只见黑云翻卷的天空下,四条粗壮的锁链,缠绕住殷静的四肢,锁链上还有细小的链条分出,深入到殷静的肌理,而她整个人则被悬吊在半空。
天空中紫色的闪电穿梭,隐隐还有奔雷的怒吼声,现在似乎是刑法暂歇的时间,铁索上作怪的雷电消失,殷静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轻松的神色,她的目光定定的望着镜子这边,没有唇色的唇张了张道:“姐,我知道是你。”
我闭了闭眼,终是抬手竖起双指,轻轻在镜面上一点。
镜面像水面一样,竟泛起了圈圈涟漪。
“是我。”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姐,你的气息太强横了,还用鲜血引路,简直太乱来了。”殷静脸上带着愁绪:“你就别再为我费心了,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当初在楼顶,你对我已经是仁至义尽,更何况现在,接引者也因着你的关系,对我多有照顾,我虽然是在受刑,但却比别的同等罪魂轻松很多,你就不要记挂我了。”
“哦?”我挑了挑眉:“那改日我还真得好好感谢他。”
“静儿。”
“妈?”殷静的脸色一变,她有些愧疚的看向这边:“是你吗?”
“是我。”母亲激动的上前一步。
我立刻伸出手,挡在了母亲面前。
“以我为界,不要靠近。”我见母亲执意想要靠近,不由无奈出言道:“那是死人的世界,超越了我所站立的这个界限,我便保不了你们了。”
“妈,不要过来!”闻言,镜中的殷静一脸焦急:“我不能在你们身边尽孝道就已经很对不起了,你们若是再因我出现什么意外的话,那我呜”
“你别乱动,我们不靠近,不靠近,你不要乱动。”母亲慌乱的退后一步,紧张的看着镜面中,因为牵动锁链导致浑身剧痛而全身颤抖的殷静:“你别急,很痛吧,我们不靠近,你不要乱动。”
看到母亲眼中的晶莹,我叹了口气,将手轻轻搭在梳妆镜边缘,将殷静此时所承受的痛楚尽数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相较于法则的严惩,殷静这点小小的责罚,对于一个经常打擦边球失败的我来说,还不算什么,不过是四肢百骸被锁链拉扯撕裂的小儿科罢了,比起裂魂之苦,那还真是温和许多。
但当我看到天空落下的紫色雷电时,我还是下意识的咬紧了牙关,伸手扶住了梳妆台边缘。
可以说,对于忍痛我已经算是有经验了,可被雷电贯穿的那一刻,我还是有些诧异的,因为那种浑身痉挛,站立不稳的状态,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那是身体触电的本能反应。
镜面里的殷静也是一脸迷茫,不知为何雷电劈在自己身上,那蚀心跗骨的痛为何没有到来,就连锁链拉扯肌肉,好似扯断骨头的感觉都不见了。
“小凝!你怎么了?”
听到哥哥有些焦急的声音,我勉强自己用打颤的双腿站直身体,虽然全身都有些痉挛,但放在梳妆镜上的那只手却没有放开过。
“没事,你们难得有机会见一次,有什么就快些说吧。”我好不容易捋直了舌头,回道。
第1922章()
“姐,是不是你!?”殷静的声音穿透镜面传了过来。
“这么多年来,我从未有过这样一点痛楚都感觉不到的时刻,可刚刚雷电劈在我身上,我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就连锁链带给我的痛楚也消失了,我知道刑法带来的痛楚不可能消失,除非有人代之,是不是你!”殷静话语虽激动,却尽量控制自己不做出大的动作,因为她知道此时一旦她动了,那个承受疼痛的人会是谁。
“这样你们交流起来,会轻松很多。”我并未否认,因为那没用。
“那是我自愿承受的”
“我又不是永久替代,放心,等你们唠完我会还你的。”我笑笑安抚道:“行了,你那点小刑法,对我还造不成什么实质伤害,你也不想妈看见你受苦的模样心里难受吧?”
“姐,你忘了?手心手背可都是肉啊。”殷静紧紧闭上了双眼,眼角滑下了一滴淡红色液体:“我是自作自受,可我不想连累任何人,尤其是亲人,姐”
“我知道,所以当初我没有逆天改命强留你,你若是见过接引者,应该也知道我的一些本事,老实说,你现在所承受的刑法,对我来说,就被电的浑身痉挛这点有些恶心以外,并不怎么感到疼,比起我触犯法则受的惩可轻多了,不然你想想,如果是受刑中你的,还能这样正常对话吗?”我手指紧紧攥住梳妆镜的木质边缘,道。
殷静苦笑着承认道:“别说对话了,能保持正常神智都很难。”
殷静说话的功夫,又有无数条雷电顺着铁索钻进了殷静的身体,而殷静却一片平和,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整个画面看上去无比诡异。
“姐,就这一次,以后不要再来看我了。”殷静睁开眼看向镜子这边。
“嗯,你们聊。”我点头,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人,示意他们可以靠近一点。
我将梳妆柜下的凳子拉出来,在一旁坐下,将正面镜子让出来,好让后面的三人看清里面的人。
“妈,对不起。”
几人相对久久无言,殷静最先绷不住,哽咽着道歉。
“为什么?”母亲泪眼婆娑:“为什么对自己那么狠心?”
“因为我想他活。”殷静任由淡红色的泪水挂满脸颊,道:“爱使人痴傻疯狂,我只知道,我不悔。”
“傻孩子,这样的痛苦,你还得承受多久!值吗?”母亲靠在父亲怀里,早已泪流满面:“你为了你爱的人不顾一切,你伟大,你是无怨无悔,可你的家人呢?”
“对不起对不起”殷静说不出别的,只能一遍遍道着歉。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父亲拍了拍母亲的肩膀,道:“既然那条路是她自愿选的,那后果也该由她自己来承担,她无悔便好,有什么话长话短说,小凝是无辜的,这些刑法别让她背太久。”
母亲擦掉泪,点了点头往前凑了两步。
“别碰我。”感觉到母亲伸出的手僵在那里,我缓了口气才道:“身上全是电,普通人碰到我会没命。”
第1923章()
“小凝,算了吧。”母亲放下手,叹了口气:“既然一切都是她自愿的,就随她吧。”
“小静说得对,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个受苦我都舍不得。”
我浑身一震,有些不敢回头去看母亲此刻脸上的表情。
“小凝,放手吧,我们要问的,要看的,都已经问完看完了,该她受的,就还给她吧。”父亲的声音很平淡,而我却似乎听到了,他隐藏的很深的那一丝颤抖。
“哎”我长叹一声,目光投向殷静那张平静的脸,见她也望过来,并且还勉强勾起嘴角,给了我一个皮皮的笑脸,我下意识的勾了勾唇角,缓缓将紧攥的手指拿开,对她也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却不会给人照镜子一般的感觉,因为我们是不同的。
“他很好。”我在彻底松手之前,这样对她道。
我看到她唇边的笑意瞬间扩大,不由低叹一声:“痴人。”便挥手切断了与亡者城的联系。
几乎是在我斩断与亡者城联系的同时,梳妆镜便片片碎裂,我浑身还有些不受控,一时间闪避不急,眼看着玻璃碎片就要兜头浇下,我不由闭眼准备硬扛。
然而,一道身影却极快的出现在我和玻璃碎片之间,等我看清那个为我挡去玻璃碎片的人是谁后,我不由的一阵怔愣。
“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伤着?还疼不疼?”
听着母亲满怀担忧的话语,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很疼?”
母亲的手很暖,她担忧的摸上了我的额头:“怎么一头汗?是不是很疼?告诉妈妈,啊?小宇,快去开车,她这样还是去医院看看的好。”
“还好。”眼看着哥哥满脸沉重的要去开车,我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道:“不用忙,缓一下就好,那雷电力有些足,有些麻了而已。”
“你这傻孩子。”母亲终是什么都没再说,直接一把将浑身湿透的我,抱在了怀里:“这些年,苦了你了。”
父亲和哥哥相视一眼,双双走过来,舒展双臂将我们紧紧圈在了里面。
我有些不适的动了动,这是自打传承旁观者力量以来,我第一次和家人如此亲近,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这一切都让我有些无措,甚至毫不客气的说,我是有些心慌的。
白琼蹲坐在房间角落,静静的看着我们,我甚至在它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