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第5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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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即便还未能彻底融会贯通旁观者的记忆和能力，但那时的我就已经清楚，一个人的命途如何，其实是与她以往的功德与业障有关的，因果循环，公平的很。
所以，即便我感觉愧对小雨，这件事也找不到第二种解决办法。
只是我永远都记得，乾卿巧死在我手里时的眼神，她怨恨，她不甘，她也无可奈何，太多太多的牵挂令她身体即使死掉，眸子也死死的盯住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感染源毁坏净化的，也不清楚是如何将所有感染者一一杀尽的。
我只是知道，当深夜我回到小雨家时，看到小雨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门槛上，目光时不时看向黑色幕布的远方时，心中是何等的苦涩。
“妈妈，你怎么还不回来，凝凝不舒服，一直睡到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呜呜我再去喊她试试，如果实在不行，我就去找李伯，妈妈，你可得快些回来啊！”
李伯是村里的村医，眼看着小雨手脚麻利的转身回屋，我连忙潜进屋内，挥手打散了自己留下的幻象，钻进了被窝中，弄乱了头发，做出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
“呀！你可总算是睡醒了。”
第1800章（）
我才坐起身，小雨就冲进了卧室，手里端着一盆冷水，作势要泼过来。
“你等等”我连忙制止：“我只是太困，睡的久了点，你至于上酷刑吗？”
小雨却哇的一声哭出来，她将那盆水小心翼翼的放在一边，扑上床来，抱着我就开始哇哇哭。
“怎么了？”我用自己短小的胳膊，费劲的伸到小雨背后，轻轻拍抚着安慰道：“别哭，有什么话就说，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小雨吸着鼻子，红着眼睛道：“都已经十二点了，可是妈妈还没回来，她平时不会这样的，一定是出事了，一定是呜呜凝凝，你陪我出去找妈妈，好不好？”
或许是母女连心吧，小雨哭的不能自己，她抽噎着让我陪她去找妈妈，然后我就真的陪她疯了一整个晚上。
小雨直到天亮才睡去，因为那天同时失踪的村民很多，所以上面很快派了人来处理，当然，那些人也是经过那死老头属意的罢了。
他们从我这里得知地点之后，便带着一大帮人去搜山，很快便在那个不起眼的山洞里，找到了一众村民的尸体，官方给出的解释是不明气体中毒。
小雨就这样成了没妈的孩子，小雨爸爸得到消息，从打工的地方急匆匆赶回来照顾孩子，和给乾卿巧办理身后事。
只是，村民的身体被魔化，经过我的净化后，已经变的干瘪，确认身份都是由法医鉴定dna才搞定的。
这些天，我都一直陪在沉默的小雨身边，她每到夜里就会搬着小板凳，坐在家门口，痴痴的望着犹如黑色幕布的远方，仿佛等不了多久，她的妈妈就会笑着从那头走过来，点着她的鼻头打趣她：都这么大了，还离不开妈妈？这么一会儿就等不及，非要到门口来看着？
可惜，她注定是等不到了。
小雨的爸爸是个少言寡语的男人，他看到乾卿巧的尸体后，便一直很沉默，不像其他村民那样悲痛欲绝，更没有掉下眼泪。
可他却会及其细心的帮她穿衣打扮，即便是那干瘪的脸再也画不出好看的妆容。
小雨爸爸由于常年在外，父女俩见面也很生分，小雨和她爸还没和我走的亲近，所以小雨父亲只能无奈的悄悄拜托我多陪陪小雨。
我还记得乾卿巧回魂夜那天，昏暗烛光下，小雨抽抽搭搭的烧着纸钱，乾卿巧就那样无措的站在棺材盖上面，少了魔气的侵扰，她又恢复了原本清秀的模样。
“妈妈？”小雨突然抬头，看向棺材板：“妈妈！”
我：“！”
“知道为什么小雨这么活泼可爱，却怎么也交不到朋友吗？”乾卿巧轻笑着对我道：“因为她能看到鬼。”
我：“”
“妈妈，你在和谁说话？”小雨想要爬上棺材，扑进乾卿巧的怀抱，却被我一把拽了回来，她奇怪的看着我：“凝凝也能看到鬼？”
“原来我们是一类人啊，怪不得我一见到你，就想和你做朋友，也难怪我们会成为好朋友，原来凝凝，你看到我妈妈了，对吗？”
我点了点头：“我看到了。”
小雨十分兴奋：“原来，一直以来，都不是我脑子有问题，是他们笨，看不到，只有我和凝凝是特殊的！”
ps：一千八啦，音感觉这书写的好长
第1801章（）
看着这样异常兴奋的小雨，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乾卿巧青灰色的脸上，却显出了几分怒意：“小雨，离她远一点。”
“妈妈？”小雨迟疑的看向乾卿巧。
“她不是好人，会害了小雨。”
乾卿巧冷冷的看向我：“她能够看到鬼，但和小雨并不一样。”
“为什么？”小雨不甘，却也不忍违背死去母亲的意志。
“如果是她间接害死了妈妈，小雨还要和她做朋友吗？”乾卿巧委婉的道。
“这不可能！”小雨摇着头：“她不会的”
“小雨，答应妈妈，离她远一点，再也不要和她做朋友，做得到吗？”
“妈妈”
“答应她吧。”我笑笑：“她是为你好。”
“可是我难得找到一个这样投缘又共同拥有特殊能力的朋友，我不要”小雨哭的很丑。
“我并不适合做朋友。”我劝道。
可我的话，对于一个不满十岁的小朋友，似乎并没有任何说服力。
“你不想和我做朋友？”小雨颇有些受伤的问道。
“小雨！”乾卿巧突然从棺材上面冲下来。
我连忙将小雨拽到了身后：“别靠近，你身上的鬼气太重，她又是及阴体质”
乾卿巧暮然停住，她哀伤的看着小雨：“这就是所谓的阴阳永隔小雨，听话，妈妈不会害你。”
“您放心，我不会和她做朋友，更不会害她。”我对着这个曾经熟悉的鬼魂保证道。
“我凭什么信你！”乾卿巧已经对我完全失去了信任：“一个让我连孩子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的人，我凭什么信你？”
“妈妈凝凝你放开我。”小雨挣扎着想要往乾卿巧那边扑。
“小雨，别过去，对你没好处。”
我压制住小雨的挣扎，对乾卿巧道：“你走吧，我明天就离开，并且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小雨的生命里。”
“我”
小雨的话才出口，就被我打断了：“我杀了你妈妈，亲手。”
“你骗我呜呜那天你明明睡了一天，晚上还和我一起去找妈妈呜呜”
“你看到的，是不是这个。”我说着，随手释放出幻象。
“你”
“呦还挺热闹嗬？你也在？”
“这次，怎么劳动你的大驾了？”我皱了皱眉，看着这个对我来说，尤为高大的男人。
“感觉到强烈的怨念和不甘，又刚好顺路，所以过来看看，如果早知道你在这儿，我就不跑这一趟了，亡者城都要忙死了，新收的徒弟又太小，嗯，不过比你要大上那么一点，就是整天冰块脸的那个小男娃，你还记不记得？”
“你家徒弟会打你的。”我被这个人盯的有些头痛。
“你来的正好，她自己恐怕很难找到亡者城。”我指了指乾卿巧道。
“你们是一伙的！？”乾卿巧对接引者也戒备起来。
“你杀的？”接引者却不看她，只是怜悯的看着我道：“你下手，还真是越来越狠了。”
“过奖了。”我没敢去看小雨的表情。
直到乾卿巧被接引者强行带走，小雨都未再说过一句话。
那之后，小雨也只问了我一句，她说：“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第1802章（）
“是。”我笑着承认下来：“你是不是后悔认识我，后悔将我带回家了？”
小雨看了我半晌，目光中尽是悔恨，最终将我硬生生推出了她家门口。
那之后，我在她家附近停留了几天，看着乾卿巧的遗体下葬，看着父女俩搬离那个村庄，小雨不再爱笑，并且经常会往阴魂聚集的地方钻，她不再信任人，反而更喜欢和阴魂呆在一起。
我无奈，只得在临走前将她见鬼的能力收了起来。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我才穿过紧闭的窗子，小雨就醒了，她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我。
“我要把你见鬼的能力拿走了。”我走到她床边，静静的与她对视着。
“为什么要杀了我妈妈，她对你难道不好吗？”小雨的声音有些哽咽，直到现在她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倾心相待的好友，会狠心杀死自己的妈妈。
“因为必要。”
“必要？”
“对，必要，抱歉，我不知道怎么说明白。”
“妈妈，她是不是做了不可饶恕的事？”
“我们的错。”我摇了摇头：“是我们发现晚了。”
“那么，作为补偿，能不能留下我的能力？”小雨恳求道：“我不想再也见不到妈妈。”
“留着也见不到了，更何况这能力于你而言，并非好事，还是不要的好。”我见小雨一副还要祈求的样子，便转换了话题：“听说你们要搬走？”
小雨点了点头：“爸爸说，我一个人在这边他不放心，所以要把我接到他上班的地方去。”
“那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你有什么心愿？”
“我们是不是真的不能做朋友？”
“不能，我这种人会给朋友带来灾难，你也不想你的爸爸也死在灾难里吧。”
小雨连忙摇头：“那你走吧。”
“没有心愿？”我迟疑的看了她一眼。
“嗯我要爸爸长命百岁，顺遂安康，可以吗？”
我沉默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我回去将他的命运轨迹捋一下，你们都会长命百岁，顺遂安康。”
最后，小雨不情不愿的让我将能力取出，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父女二人，但我偶然间看到父女二人的命运轨迹，都会观望很久，他们的人生，我很羡慕。
“怎么？你还会愧疚？”乾卿巧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回来，我面前这个乾卿巧，虽不是现实中的那个阴魂，但在这里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你错了，我从不会愧疚。”我正色道：“如果你有什么仇怨，就尽管报吧，我当时并没有做错，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会杀了你。”
乾卿巧瞳孔一缩：“你真是，比幼年时候的你，更加惹人厌恶了。”
“哦？”我挑眉看她：“怎么说？”
“自以为是，狂妄自大。”
“嗯，这点我确实保留至今。”我点头承认道。
“切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为什么我们不能活，人类不也吃生灵，为何他们可以好好的活着，我们却不可以！？我们吃人，又与人吃牲畜有何区别？”乾卿巧冷冷的质问道。
第1803章（）
“按理来说，是没什么不对的。”我极轻的笑了笑：“你被魔气改造成了新新物种，成为了比人类还要高级强悍的存在，你们可以凌驾于人类之上，像他们对待牲畜一样的对待他们，可你们忘了，这世界上还有法则的存在，虽然它并不是很完善，但这就是法则，它就是真理。”
“不要不服气，如果没有法则存在，这世界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你们已经越过了法则能够容忍的极限，所以注定没有立足之地。”
“那你们呢，你们一样强悍如魔鬼，法则怎么容得下你们？”乾卿巧目光如刀，割在我脸上。
“因为我们不吃人，更何况法则还要仰仗我们来维护，何时又轮得到它来容我们了？”我轻叹了口气：“你们为自己的口腹之欲滥杀无辜，而我们只杀已死之人。”
“你胡说，我当时明明就”
“你当时其实早就已经死了，只是生灵的生气，才让你看上去像个活人，你们的存在，已经打破了平衡的界限，如果放任不管”
我收起了脸上的淡笑，露出难得正经的神情道：“后果不是我愿意面对的，所以即便是现在的我，也会毫不犹豫的送你下地狱。”
乾卿巧眼神微动：“那小雨她”
“我会给予她，我力所能及的补偿，她的一生都会过的很幸福，现在你还有什么仇怨，就尽管来吧，不过速度最好快一点，我还有急事。”我摊开双臂，放弃任何抵抗。
而乾卿巧却看了我很久，最终她摇了摇头：“我只是来解开疑惑的，现在疑惑已经解开，我也没什么好怨的了，你已经做了你能够做的所有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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