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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

幽冥阳差之鬼精灵传-第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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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小跑正快快乐乐回想着因焖烧鼠肉而与陈佩斯结下一段缘的往事,却猛然听到头顶“细细碎碎”挖泥土的声响。他抬头一望,大吃一惊,外面的老鼠,正嘴脚并用地挖掘着他的地洞,那巨大的身影遮避了洞口,细长的鼠须都与他的触须碰上了!

    马小跑顿时背心透凉,原来这只老鼠是冲着自己来的!

    老鼠灵巧地拔拉着地洞,本就不深的洞,已被挖开一大半。

    马小跑将身体紧缩至洞底,已无路可退。细长的鼠须,已是第三次碰上他头上的触须,那红红的尖嘴和雪白的利齿,正有恃无恐地在他头顶晃动。

    马小跑绝望地想,曾经无数只老鼠成为他肚腹中的美味,此时,他却立刻就将成为老鼠的盘中餐,真是恩有恩报,仇有仇报,如果不报,时候未到。白天逃脱鸡的巨嘴,夜晚却逃不脱鼠的利牙,这难道是天意吗?白天还庆幸因祸得福,给自己修筑了一处藏身之洞,万万没有想到,这居然是自掘坟墓!小小的土洞对于老鼠来说,简直不堪一击,当时为何没有想到为自己留一个逃身的后门呢?

    虽然恐惧,马小跑并没有彻底绝望,他急速转动脑袋思考逃生的办法。

    有了!

    这原本是一条裂缝,白天筑洞时,他是用泥块堵着侧面,再用细小泥巴抹平缝隙的,一推侧壁,一定能推开泥块,逃进狭长的地缝里。这条长长的地缝,除非全被老鼠耙个底朝天,否则是不容易捉到他的。

    老鼠已张开大嘴,露出尖牙咬向马小跑的脑袋。

    说是迟那是快,马小跑头脚并用,猛撞侧壁,一块泥土被推开,他急速扎进地缝里去。

    那只老鼠嘴咬不中,急忙伸爪抓来,拍打在他的尾丝的。他拼尽全力从鼠爪中抽出尾丝,逃向地缝深处,屁股又一次被拉扯得巨痛。

    老鼠沿着地缝嗅了一阵,大概嗅出要将一条半米多长的地缝挖开来捉拿蟋蟀,过于费时费力,于是拖着长长的尾巴转身离开了。

    马小跑一面聆听地面动静,一面自抚惊魂。

    过了良久,外面传来几声响亮的公鸡打鸣声。显然那是自家的公鸡睡醒了。公鸡开叫,自是到了凌晨,不久天就要亮了。

    这漫漫长夜,漆黑而又寂静,不仅难打发时间,而且暗藏着致命的危险,剩下的黑夜,不知还会有什么瘟神找上门来。

    马小跑不敢再大意,绷紧了神经。他同时感受到深切的寒意,肚腹贴着冰凉的泥土,令全身寒颤不已,他伸直脚将肚腹撑离地面,背部又贴到地缝顶上,同样冰凉难忍。黎明前的夜晚,不仅是夜晚中最黑暗的时刻,同时也是一天当中气温最低的时刻。

    其它虫子,不知此时是如何过的,难道它们能在温暖的窝里放心大胆地沉睡吗?对了,早春季节,绝大多数虫类,要么还是一枚卵没有孵出,要么还呆在茧里没有羽化,要么正在某处土堆下沉沉冬眠。只有惊蛰过后,春雷响起,各种虫类才会大量涌出。

    嫂嫂说此时是三月,不知她说的是阴历还是公历,如果是阴历三月的话,那么惊蛰已经过了。

    马小跑自感身体冷得难受,六只脚都冻得僵硬,他在地缝底部爬来爬去,以增加体温,不过运动也增加不了多少热量,因为不仅泥地潮湿而冰凉,外面还不时灌进冷风来。

    一时不可能找到温暖的地方,还得继续为自己营造一个避寒的窝。

    马小跑爬回最初的藏身之地。

    泥玛!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打造的藏身之洞,已经被糟蹋得面目全非!

    只有铺就的碎树叶还在原地。

    可恶的老鼠!

    等老子真正还阳回来,将一如继往地对你们杀!杀!杀!

    马小跑将那些树叶衔到地缝的另一处,又拖来泥块围出个临时窝棚,留一条缝隙观察外边的动静。

    对于普通的蟋蟀,搭建出这样的栖身之所显示出复杂的技术含量,但是对于穿着蟋蟀外衣的马小跑来说,却是再简单不过。

    刚刚忙完,外面传来响亮悦耳的鸟叫声,一望天空,已显现出青乎微亮的曙光。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六十六章:我是你的孙子小跑啊() 
地缝实非久留之地,必须想办法尽快回家,而且最好就在今天。前面运气好,躲过了两次劫难,不代表天天运气都好,总有一天会死于非命。

    唉——忘记问闵公师傅另一个问题,万一在化虫生活期间死于非命,我的魂魄还能回到地府,重新来过么?

    怎么还想着重新来过!这种非人的日子还想再过第二遍吗?脑袋并没有被鸡嘴夹过,为什么依然打铁呢?(“打铁”是蜀语,形容脑袋昏聩的意思)。

    家里也不安全,鸡狗猫等畜生成天在屋里转悠,碰上它们是随时随地的事。

    家人倒不一定会故意将自己置于死地,尤其是信佛的奶奶,是绝对不会捉自己的。不过家人嫌自己是一只虫子,将自己赶出门是完全有可能的。或者家人一不小心,一脚就将自己再一次送回地府也说不定。

    躲进奶奶的房间倒是一个上上之策,到时再想办法引导奶奶,由她警告家人不要伤害自己,如此就有了一定的安全保障。在奶奶的房间里,鸡是进不去的。躲在衣柜等高处,狗也拿自己没有办法。如果花花进去,找个缝隙藏身,那么即使被花花发现,它也只能干瞪眼。

    好,就这么办!

    不过,现在首要的问题,依然是怎样才能够安全爬进家门!

    家人总有靠近桂花树的时候,到时候悄悄跳上家人的衣服,由家人带着进家门,这不是一个上好的办法是什么呢!昨天没有想到这个方法,如果早知哥嫂会下班回家的话,或许昨天就跟随他两口子回家了。

    思考好回家的办法,马小跑心里快活起来。他向洞口一望,见有亮光射进来,想到天已亮了,便爬到地缝口,仔细观察一番周围的形势,没有什么危险,进一步爬上地面。

    天虽然已亮,却是灰蒙蒙的,草尖上也没有露珠。昨天天朗气清,阳光明媚,今天却变了天,显然是雾霾作怪。

    昨天被公鸡践踏的青草,一部分已经重新立起来,但是地缝周围还是一派乱糟糟的景象。马小跑依然不能透过青草望见家里的情形。他找到一株粗壮的青草爬上草尖,望见院坝的那一端,奶奶正挥动着叉头扫帚向他这一方向扫着地。

    马小跑甚是激动,不过,他不再象昨天看见哥嫂时那样拼命大喊大叫,因为叫破了天,他们也不会明白他就是马进。他保持着理智,一面默默地瞧着奶奶扫地,一面警惕着周围的情况。

    蒙达站在阶沿上摇着尾巴观看奶奶扫地,三只鸡也在院坝另一角的笼子旁逡巡,奶奶的扫帚扫向它们时,它们便叉开翅膀跳开去。不见花花的身影,它或许昨晚通宵去外面寻欢,此时还未回来,或者在屋里呼呼大睡(花花是一只公猫,因为经常晚上跑得不见踪影,加之毛色黄白相间,相当好看,因此家人有时叫它花花公子)。

    奶奶一步一步向马小跑这一方扫过来。

    奶奶每天早晨都会将庭院中的垃圾扫到大门外去。

    一定有机会跳到奶奶身上,由奶奶带着回家。马小跑瞧见三只鸡在围墙边的一小畦菜地周围寻食,没有来大门口的意向。他便振翅蹬腿,三步并着两步跳到靠近大门一侧的地圈边上,等待奶奶近前来。

    虽然此时鸡不会近前,蒙达趴在阶沿上,花花公子不见踪影,但是天上随时可能飞下一只鸟来。

    马小跑相当谨慎。

    他已瞧见一处躲藏地——脚下一块砖与地的夹角处有一个小洞,一旦危险降临,他一纵身就能跳进洞里去躲避。为了保险起见,趁奶奶还没有近前来,他跳下地,小心钻进洞内探查一番。

    洞至少有他身体的三倍深,顺着砖壁斜而向下,洞口小而内部大,好像一个储藏食品的微型地窖。洞口的泥巴干燥而坚硬,或许除了老鼠,不要说鸟嘴,就是巨大的鸡嘴恐怕一时也啄不开。唯一的缺点是只有一个进出口,如果呆在洞里碰上昨晚的老鼠,那就只能一命呜呼。

    马小跑从新跳上砖顶,看见奶奶已扫到桂花树下的地圈外,不过她始终面向大门,扫帚左一下右一下,他找不到机会纵身跳上奶奶的衣服。奶奶似乎瞧见了火砖上的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哝一句:

    “好大一只蛐蛐儿!”

    奶奶留意着没有将扫帚扫到火砖上,分明怕伤到“蛐蛐”。

    马小跑在心里无助地呐喊:

    “奶奶,是我,我是你的孙子小跑啊!”

    奶奶打开大门,将地上的垃圾归拢到大门外侧的墙边上。此时奶奶正好背对着马小跑,虽然距离有两丈多远,只要拼力跳过去,三五下就可以跳上奶奶的衣服。

    马小跑做好准备,正待跳下水泥地,不料蒙达见奶奶打开大门,跑了过来,它站在奶奶身后望着门外,却并不去门外玩耍。

    马小跑没有逃离火砖,他想即使蒙达发现了他,此时不一定会对他感兴趣,即使感兴趣,狗捉虫子没有猫灵动,不一定抓得住他。他只等蒙达离开奶奶,就迅速跳过去。他不能失去这么好的机会。

    蒙达向马小跑这面扫了一眼,似乎瞧见了他,黑溜溜的大眼珠锃地一亮,立刻向他跑过来。

    马小跑高度紧张,立刻蹬腿跳进砖缝。

    蒙达在洞口嗅寻一番,又跑向奶奶身边。

    马小跑谨慎探出脑袋,发现蒙达已经离开,再次跳上砖头,瞧见奶奶已将所有垃圾扫到门外,拖着扫帚朝回走,蒙达跟在奶奶身后,摇着尾巴屁颠屁颠地离开了。

    该死的蒙达!

    马小跑望着奶奶和蒙达的背影,心里无比失落。

    他瞧见父亲走出厨房,到菜园里掐了一把葱子。他猜想,家人今天的早餐是吃面条。

    父亲走路有点瘸拐,不知是年轻时候的老伤犯了还是才扭的新伤。

    母亲端出一脸盆水,泼到洗衣台边的阴沟里,随及返身进了屋。

    马小跑已见到了三位亲人,却不见哥嫂和侄子出来。难道哥嫂今天不上班吗?或许今天是周末。

    听得墙外竹梢上传来一阵竹叶摩擦的婆娑声,声音较弱,但是马小跑警觉性高,他虽然猜测那是风吹竹林的声音,不过依然立刻抬头一望。

    我的天!

    一只喜鹊向他直扑下来,已飞到桂花树冠的高度。

    说是迟那是快,马小跑猛地扎进砖洞奔到底部。喜鹊紧跟着落在洞口,偏着脑袋向洞内张望,又试着用嘴向洞内啄了两下。还好洞口较小,喜鹊的脑袋不能探进来,即便如此,马小跑依然反身倒挂在洞顶,以确保绝对的安全。如果此时是一只老鼠,他可绝对成为瓮中之鳖。

    喜鹊跳开了,洞外一时没有了声响。

    马小跑不能确定喜鹊是否飞走,因为没有听见翅膀扇拍的声音,唯有静心聆听外面的动静。

    他不禁佩服喜鹊的视力,在高高的竹梢上,居然瞧见了趴在地砖上的小小的他。

    过了好一阵子,终于听见“扑”的一声响,随后听到墙外竹林中传来喜鹊响亮的长鸣,想必是刚才那只鸟飞走了。

    马小跑大胆爬到洞口向外张望,确定喜鹊已经飞走,这才重新跳上火砖。

    他感概地想起,自己曾经虽然打落下无数只鸟来填肚腹,不过从来没有伤害过喜鹊。因为从小母亲就告诉他,喜鹊不仅是专门捉害虫的益鸟,而且是报喜鸟,会给人带来好运。它的叫声非常的悦耳动听,他特别喜欢听。他不但没有伤害过喜鹊,小时候还专门在高高的树叉上挂上旧炊壶,提供给它们住宿。喜鹊非常喜欢拖家带口住进炊壶里去。

    这只喜鹊居然会飞下来啄他,真是恩将仇报!

    不过他丝毫不怪它,谁叫他如今是一只蟋蟀呢,在鸟儿的眼里,他就是一只美味的虫子而已。

    阶沿边上,一辆儿童车正向大门移来。

    透过车的座椅下方,马小跑瞧见一双穿着花棉鞋的小脚正蹒跚地向前迈着,但是小脚上面的身体和头都被椅背遮挡住了。还有一双靸着棉拖的大脚跟在小脚后面,马小跑抬眼一望,正是母亲!

    是侄子推着车,正在学走路。侄子学步学得蛮早的。

    蒙达跟着车,左跑右跳,甚是活跃。

    这只该死的金毛,谁出来,它都要跟着!

    马小跑急切盼望侄子能推着车走到大门口,如此,他就能够跳上母亲的衣服,或者跳上儿童车。

    马小跑咬牙切齿地想,如果这次蒙达再阻挡他回家的路,真正还阳之后,他非得好好教训它一番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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