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来驿-第8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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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个有钱的商贾,”那瘦高身影低声嗤笑着转过身来,满是皱褶的脸上亮着一对狡黠而谄媚的眸子,“大人,就是这里了。”
虎锋点了点头,并不说话,只是冰冷地看着瘦高身影,然后从怀中摸出一锭黄金扔了过去。
瘦高男子忙接住金锭,哈着腰笑了一声,说道:“那小人告退。”
虎锋低声应了一句,却暗暗运起劲道,忽然上前一步,抬起右手,如闪电般扣住瘦高男子的口鼻,左手顺势紧紧抓住他的肩膀,然后双臂一震,只听见瘦高男子颈部脆响一声,却是被扭断了脖颈,当场丧命。
快、准、狠,悄然无声。
而虎锋的脸上居然漾起一丝喜悦。
喜悦神采一闪即逝,虎锋也不迟疑,将瘦高男子的尸身拖到暗处放好,又捡起跌落地上的金锭揣入怀中,然后纵身一跃,竟腾身丈余之高,轻飘飘落在方才大院的院墙之上。
时值夏末,院内倒也安静,虎锋挫一步,飘然落入院中,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借着微弱的月光,虎锋扫视了院内的布置,将自己的辫子摸到手中,一甩便盘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随即微微潜身,三两步已到了东厢房门外,附耳静听,房内只有一丝酣睡声音。
虎锋正欲推门而入,心中却忽然一凛,下意识向后闪身便避!
这是一种对于危险的本能反应。
果不其然,就在虎锋后撤瞬间,那东厢房门已被一柄长刀由内而外破开,碎成许多木块,夹带凶悍劲道疾射向虎锋。
不过虎锋并不惊惧,只是双臂划动,钢铁般坚实的手臂将木门脆片尽数震落,与房内一名身材不高,却满面怒色,手执长刀的男子迎面而立。
“梁铁军。”虎锋竟然知道那男子的姓名,冷冷说道。
梁铁军进半步,长刀如虎狼之姿,锋芒乍现,刀剑映着月光,直指虎锋:“来者何人?”
虎锋扬了扬嘴角,并未回答。
梁铁军冷哼一声,似乎对于虎锋的到来并不意外。
虎锋抬起双臂,抱拳示意,却在片刻之内已如奔雷般飞身便上,双手化爪,破空而出!
梁铁军丝毫不敢大意,横刀一掠,刀锋呼啸,迎击!
面对削铁如泥的刀锋,虎锋竟然毫无忌惮,原来他的双手受过特殊的训练,早已达到刀枪不入的境界,何况真的高手,怎会中刀?!
刀到,爪藏。
梁铁军根本没有想到虎锋看似没有躲避之意的双爪在一瞬间竟消失不见,更想不到眼前身形如此高大的虎锋竟快到了如此地步。
只是一个念头之间,虎锋已然沉身疾进,贴在了梁铁军身前。
武学之道,素有“一寸长一寸强”的说法,梁铁军长刀在手,自然占得距离优势,然而虎锋避其锋芒,贴身短打,确实让梁铁军的长处瞬间化为短处。
刀长,于近处反而运转不灵。
不过梁铁军既然是东南一带知名侠士,自然不会就此败北,只见他急忙撤步,扭腰转胯,一个歇步,却是避开虎锋,更以回马枪姿态削出一刀。
虎锋心中叫好,身形一沉,急急屈膝挺身,堪堪避过梁铁军刀锋。
一击不成,梁铁军猛然弹身而起,刀如满月,破空而至,竟在夜色中画出一轮青蓝色寒光,自下而上,势要将虎锋一刀两断。
见梁铁军顽抗至第三招,虎锋再也不想保留实力,此时居然不退反进,双臂透发着青白色气晕,竟以血肉之躯生生砸在梁铁军刀锋之上。
梁铁军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精钢刀身久经磨练,竟然破不开来者手臂,心中不禁大骇万分。
嘭!
没等梁铁军反应过来,虎锋一记神出鬼没、裂石断金的轰然重拳已砸在他的心口之上。
梁铁军应声飞出,竟砸得身后东厢房墙壁都裂开了缝隙。
本是肌肉坚实的胸膛此时如同一层宣纸,再掩藏不住几乎炸裂的心跳,剧痛之中,梁铁军双眼一晃,喉咙中涌出一大口鲜血,喷呕而出。
三招。
三招而已。
身为东南著名习武者的梁铁军何曾想过自己竟然敌不住对手的三招。
可是他已经彻底败了。
虎锋缓步走到瘫软如泥的梁铁军身边,一只脚踩住了跌落一旁的长刀,骤然用力,却将那冰寒的刀身生生崩断。
金石碎裂,梁铁军的希望也同时消逝而去。
“刀还好,人太差,”虎锋俯视着脚边碎裂的刀身,缓缓说道,“扫、劈、拨、削、掠、奈、斩、突,刀法万千,你却只有如此本事,实在令我失望。”
梁铁军此时已经没有了力气,却仍然恨恨地抬起脸来,盯着虎锋说道:“阁下武艺通神,我……自愧不如……不过,刀有风骨,纵然断碎,亦不屈从……阁下助纣为虐,却是连刀也配不上的……”
虎锋闻言一怔,沉默片刻,阴恻恻笑了:“口舌之利罢了。”
梁铁军也笑了,胸口处原本要炸开的心跳愈加狂乱,他的眼神却更加坚定纯澈:“是啊……口舌之利,改不了神州愚昧落后……你既然有这般……惊世骇俗的本事……却为何……睁不开眼睛……”
虎锋只觉得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一丝难以言表的隐痛,但是他仍旧蹲下身子,抬起手指,轻轻点在梁铁军喉头天突穴上。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梁铁军闭上双眼,脸上浮现出一种几乎是解脱的傲然笑意。
虎锋再无迟疑,剑指一进!
“啊!!!”虎锋猛然坐起,却发现方才一切竟然只是一场噩梦。
可是这梦真实万分,虎锋此时已汗出如浆,胸膛起伏着喘着粗气。
“怎么了?”只见罗裳神情紧张,正坐在自己床边,关切地望着自己。
虎锋喘了几口气,才挤出一丝笑容,对罗裳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一切安好,不必担心。
“刚才你梦见什么了?”罗裳拧起眉头,紧紧盯着虎锋,“一直叫着‘不要,不要’的,是梦见被我强暴了吗?”
虎锋愣了一下,只是苦笑着说道:“没什么,快睡吧……打扰你了,真对不住。”
“你真的没事吗?”罗裳终究还是关切地确认道。
“嗯,我没事,”虎锋深吸一口气,“睡吧,明天咱们还要去找萨满一族的人借血水珀呢。”
见虎锋并不想多做解释,罗裳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又满是关切地看了虎锋一眼,便回到自己床上躺下。
月光如雪,窗外隐隐约约响着车流的声音。
虎锋坐在床上,缓缓举起自己的双手。
白虎持世,凶戾无双。
方才的梦境是那般真实,虎锋只觉得自己的双手上似有似无地流淌着梁铁军,甚至更多人的鲜血。
是真是幻,虎锋不敢去想。
睡吧。
良久,虎锋终于躺下,却再难进入梦乡,他望着天花板,只觉得头好痛。
恰似他的心。
第一百〇四回 林海雪原()
奉天市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有2300年建城史,素有“一朝发祥地,两代帝王都”之称,也是我国最重要的以装备制造业为主的重工业基地,故也有“共和国长子”和“东方鲁尔”美誉。
时值初冬,奉天市已飘扬起茫茫白雪。
罗裳自小生活在西南地区,虽然苗疆偶有降雪,但毕竟少得可怜,而像奉天市这里遮天如幕的大雪,罗裳是未曾亲身所见的。
所以当虎锋和罗裳在与萨满一族约定好的辽中区浑河畔下了出租车后,罗裳就基本处于一种沉浸入祖国大好河山的兴奋状态中。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罗裳虽然被冻的红了面颊,却还是豪气干云地念诵出毛主席的名句。
虎锋昨夜休息地并不很好,但看到罗裳欢喜的样子,也精神了许多,清冷甘洌的空气被吸入胸腔之中,让虎锋顿时神清气爽起来。
“等咱们借到血水珀回去只好木喜叔,你再带我来这儿好好玩玩吧?”罗裳忽然跳到虎锋面前,抿着薄薄的嘴唇,勾起一抹香甜的微笑。
虎锋看到罗裳精致的面庞在面前绽放出花朵一样,只觉得心跳也快得有些收敛不住,忙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然后摸索着脑海中仅有的几句平心静气的道经,最后也还是没能起到什么作用。
就在二人正欣赏雪景之时,一辆颇有些破旧的桑塔纳轿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
副驾驶门打开,走下以为满面笑容的年轻人,有些小跑地来到虎锋和罗裳面前。
年轻人长得干净清爽,说起话来也毫不见外,他对着二人伸出右手,笑着问道:“二位就是往来驿来的贵客吧?”
虎锋和罗裳不知为何,对这个年轻人一下子生出几分好感,便也微笑着点了点头,与年轻人握了握手。
“我师父是萨满教现任掌教,我叫青狐,你们可以叫我小狐狸,”青狐爽朗地又笑笑,“我师父就这么叫我,哈哈哈……”
虎锋对青狐抱拳施礼,问道:“却不知是否方便见一下尊师?”
青狐闻言,忙抱拳还礼,说道:“往来驿在修行界中声名钟鼎,家师一向推崇备至,无奈总是无缘结交,呃……”青狐几乎是流出汗来,苦笑着说道,“咱能不文绉绉的吗?我没啥文化,这之乎者也的措辞实在说不顺溜。”
一句话逗得虎锋和罗裳也放下心防,笑了起来。
“小狐狸,你就直接点吧,我家虎锋是想着尽礼数罢了,不要介意,”罗裳顿了一下,又自我介绍道,“我叫罗裳,严格讲算不上是往来驿的人。”
虎锋听到罗裳“我家虎锋”的说法,禁不住一愣,却是忍不住笑得更甜了几分。
“噢~~~”青狐看到虎锋的样子,忍不住诡异地恍然大悟一般,然后接着说道,“我师父说,让我先带你们去好好吃顿饭,感受一下我们撒满族人的热情,他有些教务处理完之后就会尽快接待二位,请你们不要介意哈。”
听到此处,虎锋和罗裳心中不约而同地都冷了一下,隐约觉得这顿饭容易吃,至于血水珀的事情,大概就要有些波折了。
可是青狐一句不问虎锋和罗裳具体来意,只是拉着二人坐上那辆桑塔纳,然后自己坐回副驾驶座上,对着膀大腰圆的司机说道:“黑山哥,走着呗。”
那叫黑山的司机叹了一口气道:“师父,能不嘲笑我不?你咋没大没小的……”
呃。
青狐很是不好意思地转过身看着虎锋和罗裳说道:“两位别见外,这是我徒弟黑山,不太会说话。”
没等虎锋和罗裳回答,青狐又递出两支雪茄,笑眯眯说道:“来两口?从北边儿弄来的,劲儿大味儿纯。”
罗裳怕虎锋谦让,自己也颇有些好奇,所以索性接过一支雪茄,咬在嘴里,道一声谢谢。
既然车里唯一的女性都加入进来,虎锋也不矫情,接过了青狐手中的另一支雪茄。
青狐探身为二人点燃雪茄,然后自己也点上一支,又看了看黑山,最后叹一口气道:“黑山啊,不是师父不体谅你,你开车就别抽烟了哈。”
黑山倒也直爽,说道:“师父你别装了,这烟还不是你跟我这儿拿去的?”
青狐顿时抬手就给黑山脑袋上一巴掌,然后有些尴尬地转回身看着虎锋和罗裳说道:“你们有啥忌口的没?”
虎锋和罗裳互相看看,摇了摇头。
“好嘞,”青狐一拍手,将雪茄要在嘴里,对黑山命令道,“赶紧的,回家吃肉。”
黑山应了一声,便使劲儿踩下油门,破旧的桑塔纳在已经泛白的雪山山道中疾驰而行,一路向北。
对于这林海雪原的路况,黑山自是再熟悉不过。据青狐说,黑山自小生活在这里,对于这方圆百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而且在雨雪路上开车的技术也高得出奇,一辆桑塔纳开得又快又稳,没过半小时便停在了一处白雪覆盖着的山崖之下。
青狐引虎锋和罗裳下车,然后站在原地伸了伸懒腰,却什么都没着急说,只是若有若无地谈着东北地区的天气。
罗裳非常开心地听着,她真的很喜欢这里银装素裹的盛景。
可虎锋却很快明白了青狐的意思,他是在考验往来驿的人是不是真的有本事。
“萨满一族,历史悠久,底蕴深厚,这境外之境选在此处,的确占得风水佳地,又有高崖覆雪,易守难攻,令我大开眼界。”虎锋虽然对道法造诣不深,但是出身往来驿中,对于境外之境却很是熟悉,所以虎锋说完,便缓步走到山崖之下,昂首仰望,只见山崖巍峨险峻,气势磅礴,可无奈一处境外之境便有一处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