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来驿-第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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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景致安然无恙,就像是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黎雪莹忍住伤痛和疲惫站起身,半拖半扶地将陈玄衣拉回客房内,锁住了房门,才又身子一软,瘫倒在陈玄衣身边,恍恍惚惚间,也轻轻闭上了双眼沉沉睡去。
真的好累……
第一百回 我回来了()
三十年。
刘墨又走在通往独南苗寨的路上,已经时隔三十年之久了。
当年的碎石小路如今已经变成了水泥马路,虽然作为辅道并不宽阔,依稀还有着微风拂面而过,但是这条路已经失去了当初曲径通幽的那种安恬与静谧。
三十年来,由于独南苗寨被作为民族风情旅游景点推向全国,为了提升独南苗寨游客接待能力,当地政府已经对各类基础设施进行了一再的建设和优化,当年郁郁葱葱的树林早已消失不见,好在阳光照耀之处,还留着小小的一片茉莉花丛。
嗅起茉莉花沁人心脾的甜香,刘墨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了嘴角。
那时候的自己,就是这样一丝不挂地在茉莉花丛中醒来,然后便遇到了木颜。
改变刘墨生命的木颜。
罗裳走在刘墨身边,有意无意地看了看刘墨,心中忽然生出一阵酸楚。
刘墨的眼睛里,从没有这般闪动起温柔,夹杂着几分焦急与忧虑,让罗裳只想到一个词来形容刘墨此时的状态。
回家。
或许,木颜在哪儿,刘墨的家就在哪儿。
刘墨等一行四人并不耽搁,很快便来到了独南苗寨之中,这是张乘风与刘墨约定见面的地方。
由于涉及巫蛊之术秘辛,独南苗寨仍保留后寨私密,并未完全成为对外界开放的旅游区。四人穿过游客摩肩接踵的前寨,来到了后寨中。
遥遥可见那青色道袍伫立之处,张乘风似乎早已等候刘墨多时,此时此刻正站在独南苗寨大蛊师的小楼之前背着双手,微笑着迎候刘墨的到来。
可是,为何只有张乘风一人?
刘墨不理会其他,三步并两步便赶到张乘风面前,顾不得打量对方,而是双手抱拳,微微躬身,直接问道:“张道友久候了,实在抱歉,却不知大蛊师木颜此时身在何处?”
张乘风微微一笑,却并没有马上回答刘墨,而是对着刘墨上下观瞧一番,英俊秀气的脸上终究还是露出一丝失望。
“张道友?”刘墨苦笑一下,却是异常客气。
“哦,”张乘风这才回过神来,面露愧色,抱拳还礼道,“晚辈张乘风实在没想到能够得见袭明真人真容,实在抱歉,怠慢了……”
刘墨这才发现,面前这位年轻的道士张乘风双目清澈、气宇轩昂,举手投足间温润如玉又有着一种清冽,根本不似吴义之前说得那般暴戾。
不过每个人都有面具,既然张乘风此刻能将自身道行修为藏得不露分毫,那么他的心性又何尝不能深藏呢。
“请问我师父呢?”罗裳在回独南苗寨的路上已经和众人商量妥当,要尽量表现得自然,不要让张乘风察觉到有何异样,所以她也是笑了笑,走到张乘风身边问道。
“既然袭明真人如约而至,那大姐姐自然是一切安好的了,”张乘风看着罗裳甜甜一笑,回身指了指那小楼,“可是大姐姐说她并不想见到袭明真人,所以……她不出来,我也不能强人所难嘛。”
“张道友不要叫我袭明真人,叫我刘墨就行了,”刘墨笑了一下,接着说,“我还是想先见见木颜。”
“那还要请袭明真人自己争取了。”张乘风说着,伸出一只手来,做出“请”的动作,显然他对于和刘墨的较量已经期待了太久。
刘墨一怔,随即后撤了半步,左右看了看在场众人。
“刘老板请自便,”吴义知道刘墨担心木颜安危,所以对刘墨拱手施礼,又微笑着对张乘风点了点头,说道,“我一直很喜欢苗疆风情,既然来了,自然要走走看看,先行告退了。”
说罢,吴义看了一眼虎锋。
虎锋会意,也是微微一笑,对刘墨说道:“老板,我也去随便走走,你们不必担心。”
刘墨闻言,心中一暖,却是向吴义和虎锋轻轻点头,说道:“你们去吧,多谢了。”
得到刘墨应允,吴义和虎锋当即转身,直奔那大蛊师所在小楼而去。
“他们是不相信我不曾伤害大姐姐吗?”张乘风嘟起嘴,有些不开心地问罗裳。
“不,张道友不要介意,”刘墨一笑,却是探手轻伏住罗裳手臂,示意罗裳站到自己身后,接着说道,“我听说张道友……”
“前辈,能不叫我张道友吗?叫我张乘风行不行……”张乘风无奈地一笑,摆了摆手,“新时代了,说起话来还这么客套,好别扭。”
刘墨哈哈笑了,说道:“是你一直袭明真人的叫我,怪我咯?”
罗裳站在一旁,被二人无聊地互相调侃弄得一脸黑线,却按照刘墨的意思站到了他的身后。
三十年前,刘墨选择了保护木颜而非罗裳,三十年后,罗裳却从刘墨方才轻轻一拉自己手臂的动作里感受到在刘墨心中藏了太久的愧疚。
一瞬间,罗裳便明白自己已经原谅了刘墨。
原来宽容是这般不期而至。
“小张同志,”刘墨深深吸了一口气,却是坏笑了起来,“既然要比,那咱们点到为止、速战速决,可以吗?”
“呃……”张乘风被刘墨忽然改变的称呼噎了一下,也笑了,“老刘同志,速战速决可以,点到为止不行。”
“为什么?”刘墨明知故问,只想确认一下张乘风是否如吴义说的那般乖戾。
“既然有比斗,自然有胜负,点到为止而得出的结果不足为信,再说,无论输赢,咱们不是总要有个见证之类么?”张乘风款款而谈,毫不遮掩,“之前我与几大高手较量,结果都是有据可查的,比如少林方丈输了毕生道行,峨眉掌教输了一只耳朵,你看我还带着呢……”说着张乘风就从怀里摸索起来。
“不用说了……”刘墨擦擦汗,打断了张乘风,“你说吧,你想要我留下怎样的证明……”
“还没想好……”张乘风摸摸头,有些羞涩地笑了,“先比吧,等我赢了老刘同志您,咱们再探讨怎么证明,反正我也相信前辈是不会不认账的。”
刘墨无奈地一笑,侧过脸看了看罗裳,说道:“你去找你师父吧,免得过一会儿我被小张同志挖走眼珠什么的见不到她了。”
罗裳一愣,凭空生出一丝担心,可是刘墨越是要求她走开,她越是生出几分倔强,却是一撇嘴巴道:“我还就要留下来参详一下了。”
见拗不过罗裳,刘墨也没有再坚持,毕竟罗裳性格古怪倔强,虽然年近四十,但是因为修炼法门和心态等缘故,罗裳看上去也只有二十出头模样,而她的性格相比她的面容似乎更要年轻许多……
“老刘同志放心吧,咱们比斗,无关他人,我决不会伤害到小姐姐一根汗毛的,”张乘风忽然十分认真地拍了拍胸脯向刘墨保证道,“请前辈安心一战。”
既然连张乘风都做出保证,刘墨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又拉着后撤几步,才缓缓抬起双臂,摆出内家拳常见的托七星式,做好准备。
“好极了,”张乘风面露喜悦,双眼顿时露出十分的欢欣,说道,“我看老刘同志没有兵器,那我也徒手向您请教吧。”话音未落,张乘风已然足尖点地,却是不紧不慢地踏出一步来。
高手过招,归根究底比斗的虽然仍旧是力量、速度、法门和道行,但是因为境界不同,方式上终究会有所区别。
张乘风之前看刘墨其貌不扬,丝毫没有得道高人的风采,却也未有轻敌,所以一起手,便运用出自己所有的功力,而这一步,则取意大音希声的说法,虽然徐徐而出,却藏着许多种变化,实在高妙非常。
刘墨心中一凛,知道张乘风道行极深,也放下思绪,专心投入到比斗之中,足尖内扣,同样踏出一步。
只是各自的一步,身在不远处的罗裳却分明看到张乘风身上猛然跃起一龙一虎,形貌凶猛,正压低身子,嘶吼着蓄势待发,而刘墨足下落地之处,也是赫然生出浑然道气,如太极流转翻腾,威严自生。
张乘风心中大悦,他修行至今,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刘墨这样入道如道的绝世大能,所以一时间也不再试探,而是骤然提速,身上道袍一抖,人也化作雷霆,眨眼之间便已破空而至,一记剑指已刺向刘墨眉心。
刘墨心中大惊,他虽然不曾轻敌,也当真没想到张乘风有如此惊人的道行,不过好在刘墨身经百战,无论是百年前击退各国列强宗教交流团,还是在幽冥鬼界中的经历,都让刘墨养成了临危不乱的心境。
所以就在张乘风剑指所到瞬间,刘墨却是髋骨一松,扭动身形,以腰带肩,以肩引首,在避开张乘风剑指同时左掌一推,直向张乘风腋下而去。
人体玄妙,刚柔并济,这腋下却是要害之一,于内有脏器要冲,于外无筋骨防护,刘墨一掌而至,连消带打,张乘风也不敢硬拼,却是手臂画圆,荡开刘墨来掌,身形一转,横出一肘,想要逼退刘墨。
谁料刘墨不退反进,重心急沉,以肩膀顶住了张乘风躯干,让张乘风来肘顿时失去了发力距离,与此同时,刘墨更以寸劲迸发而出,竟将张乘风震退三步之外。
自龙虎山下山至今,张乘风虽从未尝到败绩,但也不会指望一招半式内便能胜了传闻中的袭明真人,所以受挫同时,张乘风也未有迟疑与惊讶,而是借力收身,同时以六张五雷咒符箓自怀中飙射而出,分别射向刘墨头部、胸部、腹部、双腿和……影子!
修行之中,有影子里藏有人灵魂的说法,这种说法虽然并不科学,但从修行角度而言,天冲灵慧二天魄之阴,与精英二地魄之阳交,而产生人魄有形之气力,影子也便蕴含有人的三魂七魄于其中。
刘墨没想到张乘风对大道的领悟已然到了此种境界,却是心中一惊,急忙撤身走避,堪堪比过四张符箓,却是没能避开击向自己头部和影子的两张。
不过躲避只是身法,刘墨身法扭转,手足未停,更是一瞬间也掷出两张符箓,一张向天,一张向地,居然准准与张乘风的五雷符箓拼击在一起。
只听见一声如雷鸣的爆响,刘墨已然在一片雷光之中身如火云勃然而出,一步便踩在张乘风面前,更见他身体之上有墨色纹身浮现,对准张乘风腹部便是一记崩拳。
张乘风哪里想到自己的符箓会被刘墨击破,错愕之时倒也没有失了冷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张乘风猛挫身体,收紧腹部,双臂以柔韧劲力抱住刘墨手臂,直让刘墨崩拳如泥牛入海、力无所触,与此同时,张乘风更是借力腾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稳稳落在刘墨身后,回身便起鞭腿,直击刘墨背门。
劲风所至,刘墨即便是背后无眼,也感受到张乘风来势凶猛,却是低身闪避,身如浪涛,起伏之中化守为攻,避开了鞭腿,还化掌为爪,扣向张乘风咽喉。
张乘风身形未稳,索性借势后仰,平掌一扬,托开刘墨铁爪,同时以柔劲紧缚刘墨手臂,盘龙之劲陡然而发,竟让刘墨丝毫不能抽离!
险中求胜,得机得势,张乘风没有一丝迟疑,瞬间狠落马步,以身为轴,以肩头顶刘墨后背,如猛虎下山般用尽力气猛力一扭,不仅逼住刘墨不能动弹,更让刘墨完全吃中自己的全部力道,只听见刘墨右肩处一声碎裂之响,而刘墨整个身体更被张乘风以整劲砸落地面之上。
胜负已分。
传说中的袭明真人竟然当真被张乘风掰断了右肩关节,重重摔在地上,一瞬间便满头冷汗地痛苦蜷缩起来。
罗裳惊愕万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刘墨输了?
百年传说,袭明真人,真的输了。
可是……
千真万确。
“前辈承让了。”张乘风擦擦自己额角的汗水,也不再继续下去,而是俯身架住刘墨左臂,将他托扶起来。
刘墨强忍着右肩剧痛,紧咬牙关,眯着眼看了张乘风几秒,才缓缓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输了……”
张乘风微微一笑,却后撤一步,双手抱拳,深鞠一躬,满面歉疚道:“是我下手重了些,让前辈您废了一条臂膀。”
刘墨忍着疼,有些站立不稳,罗裳赶忙上前扶住刘墨。
“不过,前辈与我也算是各取所需了吧,”张乘风春风得意,却不失谦逊的神色,“晚辈得胜,前辈也能与大姐姐重聚了。”
听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