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来驿-第7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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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这样认为啊?!”张乘风一下子乐开了花,眼睛里都闪出光芒,“不过真的要实现我的梦想,就需要我不断地磨砺自己,不断地挑战强者。一年来,我所遇到的强者们都各有千秋,有的深谙佛理,有的道行浑厚,虽然最后都败给我,但无一不是令我收获颇丰。”
“所以呢?”木颜关心的还是张乘风究竟想要自己做什么事情。
“嗯……”张乘风摸摸头,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家师在给我传道授业的时候,总会说起我的师祖当年抗击外敌的事迹,其中给我印象最深的,也是我最为崇拜的就是曾经被称为传奇的袭明真人了……”
听到此话,木颜和罗裳都愣住了。
“别紧张,别紧张,”张乘风见木颜和罗裳的表情,忙摆摆手道,“我之前不相信袭明真人活着,可是后来得到消息说他不止活着,还和两位颇有渊源……但你们放心,这个秘密,我绝对不会泄露半个字的……”
木颜和罗裳仍旧没有回答,不约而同地眯起眼睛静静看着张乘风。
“我就想见见袭明真人,而且向他请教切磋一番。”张乘风很是认真,下意识更站得笔直。
木颜望着张乘风清澈透亮的眸子,却没有看出任何杂念,于是问道:“谁告诉你我们和袭明真人有渊源的?”
“这个我真不能说……”张乘风回答道,“实在抱歉。”
“算了……”木颜叹了一口气,“你是我们的恩人,而且我们似乎也瞒不了你……”
“嘿嘿嘿,谢谢大姐姐……”张乘风立刻又笑了,“那就请帮我找一下他吧……”
“你不知道他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木颜淡淡回答道,显然她终究不想多说有关于刘墨的事情。
听到木颜的回答,罗裳对其中原委自然心知肚明,所以配合着点点头表示赞同。
“这样就不好了……”张乘风忽然一扁嘴巴,不高兴起来,“我用龙虎山最好最难炼制的九转还魂丹救了你们三人,一年才能炼制一颗的九转还魂丹啊,但是你们居然不打算帮我?”
“救命之恩,自然万谢不辞,”木颜看着张乘风,语气极为笃定,“但是有关你所说的袭明真人,我们真的不知道他的下落,而且即便是知道,我也不想和他再有任何往来。”
“这样子啊……”张乘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罗裳,“大姐姐如此坚持,我也没有办法,不过小姐姐,我猜想你也是了解袭明真人下落的,不如麻烦你去找找他,就说我要挑战他吧。”
“呃……”罗裳很是尴尬,一时语塞。
“嘿嘿嘿,”张乘风又笑了,“你就说,如果他耽误太久,大姐姐就会作为人质,被我撕票的。”
“喂……”罗裳很是无奈,撇着嘴道,“你这么骗人好吗?”
张乘风撅着嘴着走到木颜身边,背起双手,随即甜甜一笑道:“谁说我是在骗人了?”
第九十回 尘埃里开出花来()
听罗裳大略说过之前发生的事情,刘墨额头上淡淡渗出一层冷汗。
刘墨是见过常无心的,而且两人还有过一次点到为止的较量,所以刘墨关于天下第一修行者常无心还是有着比较准确的估量。
至少,刘墨很清楚常无心的高傲,那是一种建立在举世难两的实力基础上的高傲,也是一种唯我独尊的绝世霸气。
然而正因为如此,以一招落幡咒便让常无心让步离开的张乘风必然也有着相当强横的道行,而且依据罗裳描述,张乘风还练成了极为罕见的飞剑手段,也证明了他在修行方面的极佳天赋。
那么如果刘墨不与张乘风较量,张乘风会真的伤害木颜吗?
“你觉得张乘风为人如何?”刘墨思量片刻,抬起头问罗裳道,“他们现在人又在哪儿?”
“感觉是个单纯的大男孩儿吧,我觉得还不错,”木颜看到刘墨紧张的神色,微微一笑道,“他们还在独南苗寨,因为张乘风说他要再试着救一救木喜叔。”
刘墨闻言点头,轻轻出了一口气,眉头也松开了些许,和罗裳借了手机,拨通了虎锋的号码。
过了片晌,电话就被接通了,刘墨简单地报了平安,说自己手机被宗教管理局没收了,暂时先用这个号码,问了虎锋现在何处,却意外地听说虎锋和吴义居然就在金州市的往来驿内。
“走呗,”刘墨挂了电话,接过罗裳手中的提包道,“随我回往来驿去。”
罗裳倒也丝毫没有客气,装回手机,跟着刘墨在路边挡下了一辆出租车便钻了进去。
金州市的交通情况很是糟糕,经统计竟然在全国最堵车的城市中名列前茅。造成金州市堵车的原因比较复杂,一来因为金州市为河谷地形,东西向狭长,并非向四方铺散的城市格局,车流量集中在几条要道之上无路分解;二来因为金州市多年来在城市规划上缺乏远见,道路普遍较窄,“葫芦口”情况较多,容易造成拥堵;第三方面因为金州市不知为何,道路经常处于被挖开的修缮状态,加之近年来金州市投巨资修建地铁线路,使得原本就不理想的金州市交通网更是惨到无以言表。
依刘墨说,金州市地处黄土高原,又有黄河穿城而过,土质和地形都不适合修建地铁,何况金州市交通拥堵的症结所在也并不是因为车太多,而是在于路太窄,如果修建高架桥,就可以用远少于修建地铁的物资和时间投入,达到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目的。
可是专家毕竟是专家,像刘墨这样没有系统学习过城市规划和交通建设的老百姓,大概总是不如专家的。
于是直到将近两个小时之后,刘墨和罗裳才终于回到了往来驿中。
罗裳常年在独南苗寨中,早已适应了那种闲云野鹤的慢节奏生活,所以金州市喧杂的夜晚和出租车师傅因为堵车而满是牢骚的急停急起,让罗裳刚一下车就蹲在路边树坑处呕吐了半天。
“可怜的孩子……”刘墨趁罗裳呕吐的时候去一旁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和些许杂货,点着一根黑金州香烟之后长长吸了一口,才叹息着走到罗裳身边,递去一张纸巾。
罗裳擦了擦嘴,接过刘墨又递过来的一瓶碳酸饮料,猛灌了两口,才长长出了一口气笑道:“这司机开车真是疯狂,不过我喜欢。”
“嗯,”刘墨苦笑一下,“不过我没看出来你喜欢。”
罗裳闻言一愣,还想再说什么,刘墨已经转身而去,罗裳只好加紧步伐跟了上去。
向着仁寿山中走了一会儿,罗裳忽然感觉到刘墨虽然步伐不快,但是自己与刘墨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忍不住起了争斗之心,当即施展身法,几步便追到了刘墨身边。
“你的脚程也不过如此……”罗裳侧过脸,却看到刘墨眼神中闪过的一丝焦急,原来他是这样担心着木颜的吗?
不过这也仅有一瞬间,刘墨立刻藏起了那一丝眼神,他站在一处小石碑前,然后转身对罗裳说道:“往来驿建于境外之境中,出入都需要以道家阵法知识指导,你跟好我的脚步,记清楚该怎么走。”
罗裳点头,不知为何竟对刘墨言听计从起来,便盯紧刘墨步法,只觉得没几秒钟,周遭景物骤然一变,竟有一条曲径通幽,于两侧树影中通往一座院落,而天空上更是星月交辉,清朗十分。
罗裳吸一口气,感到就连这往来驿的空气中都有着更为浓厚的灵气,滋养着自己的五脏六腑。
顺着道路望去,前方往来驿的院门处站着一个高大威猛、一个挺拔颀长的身影,显然是在等刘墨回来。
刘墨直接引着罗裳走到往来驿外,看到迎接自己的正是虎锋和另一名身着白色西装,长相俊美的年轻男子,刘墨猜到这应当就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杀手“戏子”吴义。
“是你?”没等刘墨介绍,虎锋和罗裳竟然异口同声地轻呼了一声。
“你们见过?”刘墨挑着眉毛,莫名其妙。
“嗯,而且她还救过我的命呢……”虎锋很是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眼睛却没有离开罗裳的面庞。
“哦?~~~”刘墨不明就里,却看到总显得有些叛逆的罗裳居然也微微红了脸,轻轻咬着自己的下唇扬起了嘴角,心中恍然大悟,点点头坏笑一下,话锋一转,“这位小帅哥应该就是恶名远扬的戏子吴义了吧?”
“吴义见过刘真人。”吴义微微一笑,抱拳鞠躬,十分绅士。
刘墨一顿,拍拍吴义的肩膀道:“叫我刘老板就好……”说着,刘墨迈开步子走进往来驿院中,坐在石桌之前,端起一杯茶水饮尽,又点着一根香烟道:“我有些事情要问问你们。”
不等三人回答,刘墨先是眯起眼睛,盯着虎锋笑了笑:“先说说你和罗裳怎么认识的吧。”
“呃……”虎锋的脸涨得更红,“那……那是我和陈玄衣、韩小念一起去川省的时候……半路上出现了一队名为歃血童子的怪人,拿着……应该是血滴子,要杀我们……幸好罗裳……她及时出现,不然我的脑袋可能就已经不在这儿了……”
“歃血童子?”刘墨摸了摸下巴,似乎并未听闻过,“厉害吗?”
“不过尔尔,”罗裳此时倒是比虎锋大方一些了,“当时他和那个男的明显因为要照顾那个女的,而且即便如此,他和那个男的也没有丝毫要将歃血童子置于死地的意思,所以才着了道而已。”
“你似乎见过歃血童子啊?”刘墨望着罗裳,有些好奇地问道。
“当时郭如山第一次去独南苗寨时候是带了一队歃血童子的,被师父击退了,”罗裳顿了一顿,补充道,“我只知道他们身体虽小,但是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很是可怕,尤其是抗击打能力更是特别特别地好。”
“这歃血童子是清莲集团董事长连进喜亲手制成的杀人工具,”吴义抱着手臂,缓缓说道,“原本都是取三岁左右生辰八字特殊的孩童,用特殊的药材为之浸泡身体,三年后在药材中加入尸油后加热为气体,以铜缸包裹,每七七四十九日为一周期,周期之间休息十日,如此练到十三岁,用法门蒙蔽其思维,同时教会他们各种杀人手段,专门用以为连进喜铲除异己所用。”
吴义说完,虎锋和罗裳都显得有些惊愕。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罗裳对吴义这样英俊倜傥的男子向来没有好感,甚至总认为外表越是精美的男人,内心中越是不堪,所以此时的言辞之中都带着三分排斥。
“我之前收过连进喜的钱,带了一队歃血童子去截杀虎锋三人,还有青城派掌教玉真子。”吴义丝毫不做掩饰,直接说明了情况。
“不过他却击杀了所有歃血童子,没有为难我们。”虎锋紧接着解释说。
刘墨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对吴义抱拳道:“之前只听说戏子吴义眼中只有价钱、没有善恶,没想到真的遇到,才发现你倒是很有趣的人。我代表往来驿谢谢你。”
“刘老板过奖了……”吴义急忙还礼,有些异乎寻常认真地说道,“我确实只看价钱、不顾善恶,因为我所经历的一切让我明白,所谓善恶,其实都是相对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立场,符合立场和利益的就是善,不符合的就是恶,这是悲哀,也是真相。”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矣;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刘墨微笑着念出一句《道德经》,接着淡淡说道,“看来往来驿对于你而言,有着相当高的价值啊……”
吴义一怔,略为思考片刻,又恢复了平时绅士的姿态,只是轻轻点头,似乎并不急于解释其中的缘由。
然而刘墨倒也一样不急于知道吴义为什么要帮助往来驿,而是挑起眉毛,望向一旁的虎锋和罗裳。
只见二人相对站着,虎锋面带几分羞涩地微笑着低下头,而罗裳则是故作不明就里地侧过脸去观察往来驿的布局。
不过刘墨和吴义都已经清晰看到,罗裳的脸上分明飞舞着两抹红霞。
刘墨将香烟咬在唇边,颇有几分感慨地说道:“张爱玲有句名言,说‘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从尘埃里开出花来’,大概便是如此吧……”
吴义闻言忍俊不禁,却不知刘墨的眼中,早已扶摇起那片茉莉花丛中明媚而出的身影……
第九十一回 恶名与恶鬼()
刘墨念起当年与木颜初见的场景,只觉得那灿烂的阳光如同仍旧洒在自己身上,而木颜就在茉莉花丛的那一头转过来望向自己。
如果能回到当初……
刘墨苦笑一下,转过来望着吴义随口问道:“不知道吴小兄弟可曾听说过最近一年来忽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