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来驿-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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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根究底,却是自己带刘墨回寨中休息的啊。
可是木颜却看到刘墨轻轻咬着牙关,微笑地看着自己,然后低声说道:“放心吧…;…;我还没学会骑自行车呢…;…;”
一句话,让木颜破涕为笑,更让蚩婆婆面露惊愕。
中了金蚕蛊的人,难道能够这样忍住周身痛痒难当和五脏剧痛,甚至还说得玩笑话?
木颜也不多做声,又看了一眼刘墨,见他依然笑着,也不得不转身跑下楼去。
听木颜下楼后,刘墨才抬起手擦了擦汗水,然后对蚩婆婆说:“降中飞头,蛊中金蚕,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你这金蚕蛊初出茅庐,又是刚刚被驯服,毒性狠辣却不够雄浑。至少…;…;”刘墨盯着蚩婆婆的眼睛,冷冷一笑,“至少对于我还不够。”
蚩婆婆大惊失色,颤巍巍扶着床向后爬了两步,苍老的面容抖动着,终于憋出一句:“你…;…;你已经是…;…;半…;…;半…;…;”
刘墨摆摆手,却是猛然哼了一声,吐出一口浓黑腥臭的毒血,他竟然已经将金蚕蛊毒逼出体外!
“不可能…;…;金蚕蛊…;…;不可能败…;…;”蚩婆婆有些恍惚,她不能接受自己潜心多年炼化的金蚕蛊首战失利的事实。
刘墨长出一口气,脸色平静道:“金蚕蛊没有输…;…;只不过它太过年轻,神识、毒性只算得上幼年…;…;如果悉心培育,广交涉猎,我想再过十年,这金蚕蛊必是我也…;…;好吧也不一定…;…;起码不会这样轻松吧…;…;”刘墨后两句看似说得玩笑,甚至有些稀里糊涂,可是真真假假,蚩婆婆却是再明白不过。
良久,蚩婆婆再次俯身而拜,道:“不识先生得道大能,更恩将仇报,请先生发落。”
刘墨这次并未上前搀扶,而是很平淡接受了蚩婆婆的跪拜,之后才柔中带刚道:“蚩婆婆,我是不敢再去扶你起身了,莫要介意。不过,今日之事倒也无妨,若你真有歉意…;…;”
“先生请讲,蚩英兰但凡能够做到,绝不推辞。”蚩婆婆听刘墨刀子嘴豆腐心,已然原谅了自己,心中更是羞愧,忙诚恳应道。
“我只是想在这独南苗寨中住上一些日子而已,不知是否可以行个方便?”刘墨忽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直接蹲在蚩婆婆面前问道。
蚩婆婆傻了半晌,露出最为真诚的笑容:“这是我独南苗寨的光荣。”
“那就先谢过了。”刘墨探身,双手将蚩婆婆托扶起来,显然是没有再提防蚩婆婆下蛊毒暗算自己。
何况,此时的金蚕蛊也真的伤不得刘墨根基。
蚩婆婆再傻,也不会自找没趣,索性以诚相待,亲自引刘墨走出小楼。
夕阳如粉,透过几缕浅云洒在独南苗寨的每寸土地上,眼前的景象就像是梦幻般平静安详。许多居家的吊脚楼飘出袅袅炊烟,还有孩子们在寨中嬉戏玩闹的声音,将独南苗寨点缀的如同世外桃源一般。
木颜正轻咬牙齿,抿着嘴焦急等待着,木喜则在一旁推着自行车陪着姐姐。
见到刘墨在蚩婆婆身后微笑着走出来,木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舒展开笑容,一双大眼睛眯成了两弯新月,让与她对视着的刘墨也情不自禁地笑了。
“蚩婆婆…;…;”木颜也红了脸,尤其在发现蚩婆婆略显诧异地来回望了望她和刘墨之后,更是低下了头去。
“唉…;…;老婆子我一时鬼迷心窍,险些害小颜伤心了…;…;”蚩婆婆摇摇头,满面惭愧,“幸好先生是修行大能…;…;”
刘墨只是笑笑,却不说话,反而加快了步子,来到木颜面前。
“呃…;…;”被蚩婆婆半藏半隐地说中心事,木颜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快快转过脸去。
“咱们去吃饭吧?”刘墨其实也有些脸红,他修道多年,原本以为自己一心向道,对世俗儿女之情并无挂碍,岂料此时此刻,竟因为边陲之处的一位苗族姑娘懂了俗念。
这样对吗?
刘墨心中忽然自问一句,可是没等他给出答案,他的手已经被木颜拉起来,然后整个人更随着木颜颠来倒去地穿梭在独南苗寨傍晚时分的街道上,根本再没有心思去想道心何如。
也许,这也是道吧。
这应该也是道的。
独南苗寨既然也被称为独南短裙苗寨,寨中姑娘们的衣裙自然是短的。堪堪及臀的短裙让女孩子们修长的腿部成为最能展示她们曼妙身姿的部位,也让她们开朗直爽的性格得到最好的释放和发展。木颜身材并不高,但是婀娜有致,在精美的苗家服饰映衬下显得尤为美丽。
当木颜将刘墨引入家门内,好客的苗族人已经为刘墨准备好了吃食酒水。
苗家菜式以辣为特色,素有“无辣不成菜”的风俗。因为有客人,所以木颜的父母更是用心做了一顿丰盛的苗家菜。酸汤煮鱼、炒腊肉、配以三两素菜和一坛新启的玉米酒,让太久没有吃过食物的刘墨直接瞪直了眼睛。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由于中华大地经济发展尚为落后,人民生活水平并算不得高,平日里饮食能有些许荤腥已然是难得,而木颜父母今次居然做了两道扎扎实实的荤菜,就连木颜自己都颇觉得意外。
刘墨和木颜的家人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便被木颜按在椅子上,在手里塞了一双筷子,更是端来一杯香醇热烈的玉米酒递在刘墨面前。
刘墨修道,本不怎么饮酒食肉,可是今日却微笑着接下了木颜的酒。
其一,他实在太久没有吃过饭了。二来,这饭菜实在美味得紧,而且敬酒的是木颜。
见到木颜父母憨厚的笑容,又望了望木颜的那双大眼睛,刘墨将玉米酒一饮而尽,只觉得一道甘冽热辣的感觉直通五脏,爽快万分。
客套几句,刘墨也不再客气,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木颜的父母还有木颜木喜姐弟被刘墨饿死鬼一样的食量吓得都放下了筷子,瞪着双眼傻愣愣看刘墨将一桌子饭菜吃的干干净净,还喝了将近半坛玉米酒。
“先生…;…;”木颜忍着笑意,“吃饱了吗?”
刘墨点点头,傻呵呵笑了起来:“饿了很久,实在不好意思…;…;”
“先生是绝世大能,能够在我独南苗寨走一遭,都是我们的荣幸,何况能够在我寨中开怀畅饮呢?”正在此时,木颜家门口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循声望去,是一名身着华丽苗族服饰,皮肤黝黑的四十余岁中年男子。男子身后,站着独南苗寨的大蛊师蚩婆婆。
显然,这男子就是独南苗寨寨主了。
第五十回 如梦()
对于独南苗寨寨主的到来,刘墨并不意外,而让他有些没有想到的是,身为独南苗寨大蛊师的蚩婆婆站在寨主身后,虽然显得不卑不亢,却总有一种细微的怨恨神色被她深深藏在眼中。
尤其是,这种怨恨绝对不是一朝一夕才会生成,看上去倒像是多年宿怨。
不过刘墨也是一时注意罢了,并没有过多的好奇或兴趣,便站起身来,向独南苗寨寨主抱拳施礼。
“听蚩婆婆说我独南苗寨有修行大能做客,多有怠慢,还请先生恕罪。”寨主微笑着,伸出一只手。
“呃?”刘墨愣了一下,他并不知道如今社会礼貌的打招呼早已换做了握手礼。
见刘墨并不与自己握手,独南苗寨的寨主显然有些尴尬,却并没有将手放下。
木颜注意到刘墨似乎并没有理解寨主的意思,忙咳嗽一声,拉起一旁木喜的手握了握给刘墨看。
刘墨立刻会意,抱歉地笑着,迅速握住了寨主的手,解释道:“贫道多年修行,不问世事,有的事情淡忘了,淡忘了…;…;”
寨主马上大度地笑了笑,和刘墨客套一会儿,便说道:“我见先生似乎并无家人,不若就在我独南苗寨住些日子,欣赏一下我们苗寨风情,如果有什么需要,就…;…;”
“就告诉我~”木颜接过话来,笑嘻嘻看着刘墨,“住我家吧?”
刘墨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木颜的父母。男女有别,尤其木颜更是尚未出嫁的黄花闺女,自己虽然修道,但道家并非禁止婚配,所以或多或少会有不便。
木颜的父亲叫木风,是个颇有几分书生气的男子。木风从小宠爱自己的孩子,尤其是乖巧机灵的木颜,更是木风的掌中宝。苗家寨中,本也没有浓重的重男轻女思想,木风见到女儿主动请刘墨住下,自然是明白木颜心中对眼前扎着银色长发,满脸胡茬的刘墨有好感,而刚才与刘墨一起吃饭,木风也觉得刘墨气度从容,绝不是坏人,便想了一下,笑着说道:“是呀,我家宽敞,刘先生住着也应当自在,留下吧。”
听到父亲这样说,木颜自然是高兴万分,直笑得眯起了眼睛。
刘墨见木风没有异议,便点头道谢,说道:“我是不会白吃白住的,需要干些什么帮帮忙的,我还是有些气力,请大家不要客气。”
“那太好了,”一直沉默着的蚩婆婆见到刘墨同意留下,却是欣喜不已道,“蚩英兰若有修行上的想法,还请先生不吝赐教啊。”
“自然,自然…;…;”刘墨点点头,“不过巫蛊之术,贫道不甚了解,也请蚩婆婆不要笑话。”
蚩婆婆只是笑着点头,余光却是扫了一下寨主。
寨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似的,与刘墨与木风又客套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待客人们走远了,刘墨才长出了一口气,他并不喜欢、也不习惯这样虚伪的场合。
“寨主叫宋朝阳,”木风站在刘墨身边,轻声道,“是前任寨主蚩朗的女婿。因为蚩朗是蚩婆婆的堂弟,所以当初选新寨主的时候,蚩英兰自然顺着弟弟的意思支持了他。可是等宋朝阳真的当了寨主,在十几年前的时候,却对身为‘牛鬼蛇神’的蚩婆婆丝毫不留情面,更耽误了蚩婆婆的修行,所以…;…;蚩婆婆才会一直对他怀恨在心。不过,”木风点上一支香烟,又递给刘墨一支,“两人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冰释前嫌了,据说宋朝阳甚至私下拜了蚩婆婆为师呢…;…;”
刘墨接过木风递过来的烟看了看,由木风点上,吸了一口,那苗家旱烟浓烈又香醇的气味呛得他咳嗽了几声,却仍然接着抽了一口,只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原来如此…;…;”刘墨淡淡回应道,“十几年前?发生了什么?”
木风瞪大了双眼,险些扔了旱烟道:“你…;…;你真的不知道?”
刘墨莫名其妙地点点头。
“不说也罢,不说也罢…;…;”木风摆摆手,摇着头。
此时木颜却是笑嘻嘻来到刘墨身侧,说道:“先生…;…;”
“别,你还是叫我刘墨的好。”刘墨觉得木颜叫自己先生,弄得浑身都不舒服。
“嘿嘿嘿,好的,刘墨,”木颜笑着抬起头,望着刘墨的眼睛道,“你能不能去刮刮胡子理理发啊?看上去好难受。”
其实刘墨早就发现,如今社会,人们不仅不再留辫子,甚至于长发都不再见到,而且也很少有人蓄须。道法自然,人世的发展,日新月异,当年“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不得损伤”的讲究,看起来已经被废止了吧…;…;
既然如此,刘墨也选择入乡随俗,在木颜的带领下去了寨子里的理发匠那里,刮了胡子,更是一咬牙,将长发剪成了短发。
一切收拾停当,刘墨才颇为不习惯地摸摸自己的脑袋,笑嘻嘻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却看到木颜红着脸,傻呆呆望着自己。
“怎么了?”刘墨算不上英俊,却有一张不羁而藏着几分仙风道骨的面庞,这种独特的气质让木颜觉得心中砰砰跳着一只兔子一般。
“没事没事…;…;”木颜摸摸自己的脸,觉得烫烫的,便赶忙侧过脸去说,“你看你现在简直年轻了二十岁。”
刘墨笑笑,并不多说什么。
“刘墨,你有事儿没?没事儿陪我去练功吧?”木颜说完,轻咬着下唇看着刘墨,就像是在乞求他同意一般。
“呃…;…;”刘墨想了想,说道,“好的,把木喜也叫一起吧。”
“不行不行,木喜要做作业去。”木颜马上拒绝,却是嘟起了嘴。
见到木颜这样的表情,刘墨心里也是清楚了木颜的意思,更是有几分受宠若惊和手足无措生在心头,只好傻乎乎点头应下。他应该是一心向道的,他应该不会点头的。
可是刘墨这一点头,木颜顿时打了鸡血一样嘿嘿笑出声来,所幸跑出几步去,才转回头对刘墨喊道:“赶快来,别耽误了时辰!”
实际上,出身道门的刘墨对巫蛊之术当真了解不多,但是不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