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云梦-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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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合同,你嫂子全承担起来,坚持不交,镇上传她两次了”
绫云眼里充盈上泪水,喃喃说:“嫂子,好嫂子我要回去,咱们一块找于清评理!”泪水落下来,滴在白净红润的脸蛋上,“大强哥,亏你告诉俺。不然我还蒙在鼓里呢!”
“别生气了咱们还是从长远考虑。”说着给绫云端起酒杯,自己也举杯,“刚才你劝我,你也应该坚强些嘛。于清是镇长,有权有势,咱们胳膊拗不过大腿,不如看开些,做咱们能做的事,在这省城,咱们啥事都能做好来,干一杯,商量咱们的事。”
大强一杯酒下肚,绫云心里有气肝火旺极,没在意便干掉杯中酒,脸孔涨红头昏目眩起来,头发贴靠着大强肩膀喃喃说:“哼,我不信,于清这样的官,能在共产党里呆长久?我要跟他理论到底”大强感觉到绫云身体的温热,嗅到浓烈的女人气息,心口砰砰跳荡起来,一股热辣而狂躁的欲火,迅速燃烧到全身。他猛地抱住绫云,喷着酒气的嘴巴贴上那个泛着红润的脸蛋,说:“胖妮,嫁给我吧,今晚咱们在一起”绫云迷蒙着眼睛笑说:“给你做媳妇?怕是倩云姐不干,还有,国庆哥也会不同意!”大强坚决地摇头,脱口说:“你到现在,心里还装着国庆?告诉你,国庆不会带给你幸福——他已经残废了”
绫云惊叫一声,猛地从大强怀抱里挣脱出来,瞪起眼睛问道:“你说啥?国庆哥怎么了?”大强认真地点头:“我不骗你,今天见到小新,是他告诉我他们抓了李遛狗,国庆被歹徒打伤,看来一条腿要毁掉!国庆不让你知道”
绫云如同遭遇针砭电击,醺然醉意被驱赶得一干二净。她完全清醒过来,两眼直视大强追问:“这是真的?国庆哥为啥不告诉俺哩?”大强叹口气:“你别犯傻!这消息,他既然不告诉你,你又何必多问呢?趁这机会,中断了这关系不就得了?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说着双手抱紧绫云,低声说:“胖妮,好妹妹,想起在纱厂那个晚上,我好后悔!今晚不要走,咱们上楼”
绫云拼命撕扯大强的双臂,试图挣出他的怀抱,大强酒意正浓,醉醺醺的样子有些吓人,脸颊肌肉不停地抽搐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盯住绫云,像只捕捉到猎物的野狼,眼里却又涌出泪水:“胖妮,我跟白倩云离婚,咱俩不能再失去机会”
绫云厉声说:“你醉了!快放开我,我去看国庆哥!”大强仍不放手,用力搂抱撕扯绫云,绫云奋力挣脱出身子,顺手猛力推搡,大强身子一晃荡便歪倒在地上。
绫云抓起手包,推开店门一阵风地走了。
第201章 夜探心上人()
绫云出来自强香油坊,一阵发疯般奔跑。已近午夜,公交早已停运,市场旁的街道上昏暗而冷清。绫云放慢脚步,春夜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拂着微汗的脸颊。姑娘不由地打个寒
噤,残余的醉意和胸中的火气悄然消失,心口却仍砰然跳荡。此刻的绫云,并不责怪大强的又一次鲁莽失礼,她理解他的痛苦失意,遗憾的自己又一次粗暴地出手,多年前的一幕竟又重演没办法,她必须果断摆脱大强的纠缠,让他断绝痴心妄想,老老实实爱自己应该爱的人,何况她也急于看望自己的心上人——此刻的绫云,心里牵挂着国庆,她想象受了重伤的国庆:肢体瘫痪,痛苦呻吟,鲜血淋漓地躺在地上她痛悔自己知道得太晚,以致没在最需要的时刻尽到职责。
一辆出租车驶来,绫云搭车径直驶向省立医院。
在车上,绫云又一次拨打国庆和小新的电话,两只手机都在通话中。她倚着车窗,头脑陷入纷繁杂乱的纠结中。国庆和小新许久不通电话,显然是刻意对她封锁国庆受伤的消息。这是为什么?绫云茫然想着:“国庆哥的真的要锯掉一条腿?不让我知道,是怕我难过,怕我牵挂我怎么会不难过不牵挂哩?怕我变心?那可能吗?既然口口声声爱我,怎不知道我是啥样的人?”绫云的眼睛湿润了,泪眼模糊地瞟着两旁的街道。耸立在夜空中的摩天楼宇,变幻着绮丽色彩的霓虹灯光,从眼前疾速闪过,国庆的面孔却挥之不去:缠着绷带的紫棠色脸膛在肉体的疼痛与精神的熬煎中,他会急切思念着期盼着自己,而我却来迟了。
绫云下车便急急走进医院,来到外科病房的那个房间,推开门闯进去。她看见仰卧在床上的国庆,站在一旁的鹿小新,还有坐在国庆床边的两个陌生人。人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绫云。绫云迅速扫视房间,目光停留在国庆略显苍白而消瘦的脸上,泪水顿时簌簌流下,喊声“国庆哥”,便大步跑到病床前,扑在国庆身边呜呜哭泣起来。
国庆吃力地仰起上身,惊讶地看着她:“你,别哭这么晚了,从哪里来?”小新忙俯身按住国庆绑缚着夹板的伤腿,问绫云:“姐,你咋知道了?”两个陌生人也茫然地站在一边,看着伤心呜咽的绫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绫云停止哭泣,掏出手帕揩抹掉眼泪,挨国庆坐下来,朝小新和两个陌生人点头,“对不起你们坐。我刚刚听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受不了,从来没见国庆哥这样呢。”
抬头端详国庆,叹口气说:“还好,不是我想象的头破血流那样子,腿呢,到底伤得怎样?”
国庆笑说:“没什么我先给你介绍这两位:荣华纱厂的罗总和保卫科小刘。”工作这么忙,天天跑来看我。”
罗总向绫云点头微笑:“我们刚才谈到你,你就来了。你和国庆的关系,我们知道。国庆这次抓了李遛狗,为厂里挽回损失除了祸害,厂里要给予表彰奖励。”回头对绫云说,厂里研究,对符合条件的技术骨干高薪聘用,以留住人才,其中包括绫云。厂里打算聘用绫云担任细纱车间主任,以前拖欠的工资和欠缴的劳保费用等,全部补发补缴绫云忙点头表示感谢。
罗总郑重说:“公司要树立的全新的经营理念,信誉和担当是首要的,以后在用人上,也要体现选贤任能,这个贤字很重要,只有技术能力还不够,还要看做人的品质、信誉和责任感”说着又笑起来,“看,我怎么说起来没完了,十一点了,我们回厂,你们说你们的体己话,对厂里提出的聘用意见认真考虑一下”
第202章 情人再相会()
两人告辞,走出病房门口,罗总对出来送行的绫云说:“有个女人老是打听你,也许你还记得她,就是夏耀武的老婆。”绫云吃一惊:“夏耀武的老婆找我?我好像见过她。她有啥事么?”罗总说:“这不清楚。她说抽时间来看你呢。”绫云皱着眉头猜想:难道与巧云有关?
小新下楼送罗总去了,绫云迅即回身关上病房门,回到病床前。
绫云说:“让我看看腿,伤得怎样?”
国庆不动,眼睛注视着绫云:“没大问题,小腿骨折,固定着石膏板只是,好想你。”
绫云一阵酸楚,两双眼睛瞬间对视,迅疾碰撞出炽烈的火花,绫云猛地张开两臂抱住国庆狂吻。因为这动作来得突然且热烈,国庆竟吃一惊,随即双手搂紧绫云,将脸颊凑近她,任她发疯般亲昵那夜在自强香油坊分别时,绫云第一次主动给他一吻,那个瞬间虽然美好但太短暂,没来得及品味便被推出门外。在经历了惊险和伤痛而小别重逢之际,他思念的姑娘就在怀中,他尽情享受着心上人充满甜情蜜意的慰藉这个刚强汉子的眼睛湿润了,他更猛烈地抱紧姑娘,干涩的嘴唇抵上她的脸蛋和嘴巴,两个舌尖交织在一起
忽然,病房门被推开又关上。绫云从国庆怀里挣脱出来,下意识地抿一把散乱的头发,红着脸朝国庆一笑,便快步跑到门口。她看见小新就站在不远处,大声喊:“小新,快来,我要惩罚你哩!”
小新进来,尴尬地笑笑:“绫云姐,你凭啥惩罚我?刚才我啥都没看见我替你守着国庆哥,你应该谢我才是啊!”
绫云拉过小新坐在身边,嗔怪地说:“谢你,也应该罚你。告诉我,为啥一直对我保密?”
小新瞥一眼国庆:“这怎能怪我哩?国庆哥疼你呗,怕你牵肠挂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他让我严守机密,我怎好泄露呢?是大强哥告诉你了吧,我碰见他,还特别嘱咐过他”
绫云走到床前,轻轻撩起国庆的被子,露出半截伤腿。绫云轻抚着固定在腿上的夹板问:“当时很疼吧?到底咋样,跟我说实话!大强说挺严重,要毁掉一条腿”
国庆说:“远没那么严重!当时检查,膝盖骨粉碎性骨折,肱骨有裂缝,大夫确实有些悲观此后又做过几次检查,恢复得不错”
绫云给国庆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下来,轻轻叹口气:“别着急,慢慢会好的。抓住了李遛狗,可怎么就没找到巧云哩?”
小新痛苦地摇头,眼睛闪烁着泪光:“巧云姐趁机逃了,但不知她到哪儿去了,李遛狗也不知道我去过几家酒店,她以前在酒店打过工,可没人认识白巧云。我真担心”
绫云本打算在病房陪国庆,但医院规定非危重病号夜间不许亲人陪床,便只好和小新一同离开——她心里还牵挂着那个女婴,今晚没来得及向国庆说起这件事,以后再跟他商量这个难题吧。
第203章 绫云的牵挂()
一连数日,绫云来医院陪国庆。为不让老爹和董姨牵挂,她一直没把国庆负伤住院的情况告诉两人,更不敢把从大强那里得知的家中的烦心事告知老爹。这样,小女孩白天由董姨照管,绫云一如往常早出晚归。她把捡到孩子和近来家中的事情原原本本告知国庆,当务之急是不能让嫂子雪芬独自承担土地承包合同的压力。再过十几天女孩儿出满月,那时国庆或能下床活动,绫云有意抱上孩子回趟家乡,国庆支持绫云的意见。至于荣华纱厂聘用,两人一致的意见是婉言谢绝,尤其绫云近来从书报上看到以科学推动农业发展的不少新消息新事物,颇有些跃跃欲试的劲头,攒足劲参加省农大函授班招考,或与国庆同去鑫丰公司应聘。
这天中午,小新到医院来了,他刚刚去过荣华纱厂,领回厂子拖欠自己的和绫云的工资。绫云接过厚厚的信封,取出钱数一数,五千六百八十块。绫云为这意外的收入而高兴,便跑到饭店买几样菜肴和一瓶白酒。三人在病房里边吃边喝,东拉西扯起来。小新说起在纱厂遇见夏耀武的老婆,她现在纱厂干杂工,不像以前刻意打扮,反显得体态丰满面色红润,比先前精神多了。绫云觉得奇怪,国庆说可以理解,夏耀武入狱,让她少了精神的压力和折磨。
小新说:“这女人挺高兴呢!见面就告诉,她去监狱看男人了,两人抱着头哭得死去活来。男人嘱咐千万别恨他,说自己要争取宽大,回家好好过日子。女人又问起绫云姐,特别嘱咐替她向你问好,说抽空来看你和国庆哥。”
绫云感叹:“好个善良的女人!她找我一定有什么事情?”
小新眼里涌上泪水:“她知道你和巧云是朋友,想通过你打听巧云姐。”
绫云觉得奇怪:“这女人,不嫉恨巧云,反倒找她,只怕还有别的事情。”
又过些日子,医护人员允许国庆下床适度活动,但要格外小心,切勿使伤腿遭受新的创伤。绫云高兴,再三叮嘱国庆:“别激动,给你定下纪律:没人搀扶不许单独行动。”国庆笑说:“你放心。可是,你应该回家了,小新也要上班”绫云说:“我给你找下护理人员了保你满意。”国庆大摇其头,说完全没必要,绫云说这护工辞不掉,说不定马上就来看你。”正说话,有人推门走进病房,是董姨,怀里抱着刚出满月的娃娃,身后跟着来福老汉。病房里顿时一阵欢声笑语。
绫云昨晚才把国庆负伤住院的消息告诉董姨,也说出近日回家的打算。老女人一通抱怨后,提出明天去医院看国庆,并让绫云放心回家,尽管把国庆交她看护,只是不忍把刚满月的女孩交给绫云带回家。这个天上掉下的女婴带来许多麻烦,但也平添不少乐趣。董姨看出绫云喜欢这个已开始牙牙学语的娃娃,她同意绫云和国庆的意见:为孩子寻找个合理合法的着落,绫云这次回家,或可请求镇上的民政部门帮忙,为孩子落下户口。
至于老父亲,绫云觉得哥嫂的担心确有道理,有心让他在省城多住一段时间。作为试探,她以孩子为由向父亲说出回家的打算,来福居然丝毫没有跟女儿一道回家的意向。父女俩说着话,董姨边逗弄孩子边悄然听着,偶而和来福一唱一和,“来福大哥还是应该再安静养些日子。”又说:“他身体好着哩,你不用记挂他。”异口同声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