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游-第9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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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
濮州郡城中前阵子闹飞贼,这飞贼比数月前的飞贼更厉害。
闫员外们一睁眼,发现卧室涂满污血,床头吊着百花峒下的飞叶子。
宫员外刚过而立之年,讨了一名小妾,今早小妾刚钻出罗帐,猛然看到床头悬挂一个人头,眼角流出一线污血,小妾当场吓的晕死。
其余府中大都情况如此,府中仙师均一无所知。
员外们一刻也不停,齐奔太守府。
太守府中,章太守啜着清茶,笑吟吟的望着一脸焦色的员外们,大摇其头。
“府兵刀钝甲破,不堪一用,如今尚在训练,需等些时日才能出兵剿匪。”
“大人啊,不能等了,贼人都摸出床头了。”黄员外惶急大叫,闫员外纠正道:“是百花峒山匪,不是飞贼,冯妖精是吃人的。”
“府兵刀钝甲破是没银子置换嘛?小民愿意捐白银万两,只求大人派兵马宵禁巡夜。”宫员外道。
有人出头,其余员外纷纷附和,共凑足白银多万两。
银子在手,心中不慌。
云先生立刻在兵营宣布;每一名士兵当月饷银二十两,当场下发,另外重新置办铠甲兵刃,士兵们欢声雷动。
嶂州五郡府兵每月十五两饷银,且多有克扣,兵刃通用武器斩马刀,铠甲以藤甲为主,大多破烂不堪,以草绳系绑。
云先生大笔一挥。
刀要用横刀,铠甲要用明光甲,其余弓弩和马匹均用古夏军最佳用具,五千府兵瞬间发出十万两饷银,刀、马、弓、甲重新一置办。
一百余万两银子瞬间花的干干净净,还差一百余万两。
奕王道:“云叔叔,府兵装具比金吾卫规格还高,不怕惹来朝官非议嘛?”
“一群洛都村夫懂什么?”云先生一声冷笑,道:“他们食古不化,只会坐在朝堂上动嘴,他们懂个屁?”
“洛都村夫?”奕王暗暗发笑,这评语也就云先生说的出来,他笑问:“云叔,差的一百万两银子从那来?”
“让小五和苏子昂想法先凑凑。”云先生道。
话音刚落。
一名差役进堂禀报:“鬼方郡许太守命令人送来一批银箱。”
云先生哈哈大笑。
“看看小五和苏子昂,去鬼方郡才几个月,便搞到几笔大银子,咱父俩得跟他们学学。”
奕王摇摇头,笑而不语,他心知肚明,这批银子一定又是抄家得来的,这可不是他心目中的圣人之道。
鬼方郡城南是蛮荒老林,其余三面为大片荒地。
荒地上面布满树木和棘条、杂石,以前百姓一没人组织,二没铁器和耕牛,对大片荒地无可奈何。
垦田新政令一出,太守府可以先提供铁器和耕牛,百姓们倾城而出,寻找可以开垦的新田。
新政令有人笑,有人恼。
鬼方郡的富绅员外们立刻凑到一起聚会,如今李员外已亡,丁员外被押,蒲氏族长隐然成了新头儿。
“蒲员外,新政令处处针对咱们下手,要求成年男子分户,这是要折散各氏的宗族力量,以后地面上的事儿,咱们说了不算了。”韩员外一身肥膘,说话大喘气,气冲冲的说:“清查户口是要咱们以后多交赋税,就差重新丈量土地了。”
土地和人数是王朝赋税的根本。
但对多数富绅员外们来说,一辈一辈只做两件事,藏匿土地数目,使用黑佃户,赋税能少交一点是一点。
“韩员外,依老朽看,重新丈量土地这事已为期不远也。”金员外面皮焦黄,他摇摇头,叹息说:“当初太守大人初来鬼方上任,咱怕人家伸手要银摊粮,晾着人家,缺了礼数,如今太守大人秋后算帐,诸位都后悔了吧?”
“后悔啥?”韩员外喘着大粗气,给自己打气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一名外地官儿怕他做甚?”
“韩员外休要大喘气,你好好想想,给李府和丁府定的罪名是勾结赤衣社。”金员外摇摇头:“李、丁二府掌握本郡兵权,人家说关就关,号称日月无光的赤衣社人家说拿便拿,会在意你一名小财主的意见?”
他拱手道:“老朽告辞,金氏一族以后尽归王化,太守大人说啥,本族一切照办。”说完自行去了。
韩员外跳了起来:“这老王八蛋,他会不会去官府反水告发?”
“不会,必竟本乡本土的。”蒲氏族长断言道。
韩员外问:“你也打算以后事事听官府的?”
蒲族长摇摇头,道:“但咱不能坐以待毙,要选派得力人员,去太守府游说一番,顺着探探口风。”
“可派谁去太守府游说呢?”韩员外目光环视,众员外目光躲闪,谁也不愿当出头鸟,这时只听一道声音朗朗传来。
“在下愿往。”蒲腾飞一手持折扇,一手驻拐杖踱进堂中,拱手道:“为民说真话是蒲某一生所求,新太守此举坏了祖宗规矩,给万民添加许多矛盾,在下去劝说他们悬崖勒马,收回政令。”
蒲氏族长提醒说:“太守府那位苏将军眸带煞气,面有雷霆之威,你去能行嘛?”
“怕他做甚?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蒲腾飞舌涌莲花,壮怀激烈,把堂中一众员外们个个说的热血上头,频频点头。
半盏茶后。
蒲腾飞口中干燥,他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睥睨众生,大声道:“各位员外,新太守府盖起来了,比皇宫还大,却连刀笔小吏也不用本地人,这代表什么?”
“如今捕头、四曹甚至刀笔小吏都由女子担任,这算不算母鸡打鸣?”
众员外都吓一跳,牝鸡司晨这事儿在鬼方郡属不祥之兆,谁家母鸡敢打鸣,要立刻抓住宰了,蒲腾飞这么说,是公然要和新太守对抗?
蒲庆元老奸巨滑,一见众员外脸色,立刻咳嗽了一声,道:“腾飞,说重要事情,不要偏题。”
“在下建议,组织所有城中乡绅向太守大人进万民书。”蒲腾飞正在大谈特谈,被蒲庆元扫了兴头,他乜斜蒲庆元一眼,挥舞手臂,大叫:“上万民血书请愿,废除新政!”
“上万民血书?”
“能行嘛?”
“会不会惹恼太守大人,惹来报复?”
蒲腾飞一摆手,道:“诸位员外们,这万民书有在下去递,只要大伙签个民就成。”略一停顿,他又说:“各位员外可以寻一些佃农,让他们也签上名。”
众员外一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蒲庆元出言道:“诸位全是一族之长,这新政一出,成年男子必须分户,这等于削弱各族势力,核查户口和开垦荒地会让各位无佃农可使,大伙愿意明年自个扛着锄头种地去?”
一名丁姓族长道:“咱们又不是神牛,干不了那么多活儿,这万民书我签名。”
“真要咬破手指头写血书?”韩员外脸色发白,他从小手上扎根刺都会哭半天,一直怕痛,蒲庆元连忙道:“不必咬手指头,由本府宰头猪,杀只羊来款待各位,血也有了。”
本章完
第170章 吊城门()
为了绕开苏子昂和青瑶,顺利见到新太守,蒲腾飞派仆人紧盯太守府,三天后终于找到一个机会,立刻率一群士子进府求见太守许雅之。
“太守大人,小生代表城中乡绅父老进万民血书一份。”蒲腾飞递上一匹白布,上面写满血字。
血书上骈四俪六,洋洋洒洒,大意是新政扰民,请愿废止,下面是一万个血红名字。
“万石之钟不以莛撞起音。”许雅之微微一笑,根本不与士子们多话,直接端茶送客。
一群士子悻悻出了太守府。
许雅之抬手将血书掷进角落,笑道:“年少轻狂,请愿请愿,这血书要是让苏将军见到了,你们这是在请灾。”
太守府外。
一名韩姓秀才懵然询问:“太守大人啥意思?”
蒲腾飞怒道:“你没听狗官说啥?”
“他只说万石之钟不以莛撞起音,这是啥意思?”
“你书读到狗肚子中了?”蒲腾飞怒气冲冲,嚷叫:“他说新政是万石之钟,咱是草叶子,人家万石大钟和草叶子没关系,让咱那风凉那呆着去。”
韩秀才叹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一群士子大失所望,各自回家,各找各娘。
蒲腾飞回到蒲府,仆人蒲安匆匆跑来,连声说:“不好了,不好了,公子不好了。”
蒲腾飞心情正烦,便问:“天要塌下来了?”
“咱府中佃户要在东柳沟南开垦荒地了。“
东柳沟地势平缓,一条大沟,沟两边布满柳树,沟北一直是蒲氏良田。
沟南一大片荒地,一直无人开垦。
蒲府原来有一大批佃户,在新政令的鼓舞下,便从太守府申请了几头牛和铁具,准备在沟南开荒。
“天变了,穷鬼们这是要造反?”蒲腾飞火冒三丈:“叫上人,去看看。”蒲安应了一声,转身奔出。。。。。。
一座石桥,横跨东柳沟。
一个时辰后。
蒲腾飞带领十余名士子,数十名家奴拦在桥头,不允对岸一群乡民过桥,理由是沟北山道全是蒲氏一族出资修缮的。
一名老农道:“蒲公子,你守着桥头,小的们怎样回城?”
蒲腾飞好整以暇,悠悠说道:“一可杠着脚走,二可钻老林子从南城门回去。”
老农道:“蒲公子说笑了,小的们又不是神仙,怎能扛着脚走?老林子中多有狼虫虎豹,没法走啊。”
“穷鬼栾老四,你太爷爷是穷鬼!”
“你爷爷是穷鬼!”
“你爹是穷鬼,要没蒲氏赏你家一口饭吃,从你太爷爷那辈就饿死了!”
蒲腾飞口水喷了栾老四一脸,骈指喝问:“如今仗着有狗官撑腰,想自己当主人?”
栾老四低眉顺眼:“蒲公子,小人只是自己开垦荒地,也没误了你府上的事儿啊。”
蒲腾飞反问:“你要不在本府种地,岂知这沟南有大片荒地?”
栾老四小声问:“蒲公子,你咋不讲理呢?”
蒲腾飞发出咆哮三问。
“本少爷和你一群穷鬼用着讲理?”
“家无一粒米的穷鬼,凭甚质问本公子?”
“谁借你的狗胆?难道不想活了?”
栾老四一伙佃户在蒲府干活多年,积威之下,顿时吓的一缩脖子,全蹲在地上。
蒲腾飞气还没出够,向家仆大喝:“都听好了,今天谁敢踏上这桥,立刻打断腿杆子。”
“小的们明白。”蒲府一群男仆手持刀枪和弓箭守住桥头。
“蒲公子,小人错了。”
“蒲公子,你高抬贵手,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
蒲腾飞见佃户们服软,怒火稍息,但他要给佃户们吃一个大苦头,让他们彻底死心不敢开荒,便又撂下两句狠话,独自回府睡午觉。
他人走了,却仍留下一群男仆守住桥头。
栾老四等乡民久不回家,乡中里长立刻通过主管捕快,上禀青瑶。
青瑶拉上卓一燕,骑着大象,带领一队古族人赶到桥头。
蒲府一群男仆见两名女修驾临,迎上来一通喝斥,想吓住双姝。
“小丫头滚开!”
“小丫头,你是谁家娃娃?”
青瑶小脸一沉,喝斥:“全滚开!”
“小丫头,你是柳树沟里的蛤蟆王嘛?”一名长相凶恶的男仆嘲笑反斥:“难道不会说人话?”
呼!
一条青绫凌空飞来,将这名男仆提起来,在桥头上下狠狠砸了二下,又甩到沟底。
男仆一头血包,刚开始嚎了二声,被摔进沟底后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其余一群男仆见了血,全部转身就跑,空中青绫飞舞,将他们统统甩到桥底,托了水鸾子的福,青瑶没出杀手。
栾老四等乡民松了一口气,立刻过桥回家。
刚到北城门,蒲腾飞骑着一匹马匆匆跑来,远远折扇一指。
“都站住!”
“朗朗乾坤,欺压良民,还有天理王法嘛?”
“没教养的野蛮丫头,你为甚事事和本公子做对?”
栾老四等乡民脸色畏缩,纷纷看着青瑶,青瑶一见蒲腾飞,柳眉拧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蒲腾飞一见青瑶,有些胆怯,大嚷:“本公子是士子举人,王朝曾诏告天下,不得对士子动刑。”
“我不打你。”青瑶摇摇头,蒲腾飞顿时得意一笑,却听青瑶说:“把他吊到北城门上!”
“你敢!”蒲腾飞凄惨大叫:“此举有辱斯文。”
一群古族人冲上来,解下蒲腾飞衣衫,找根绳子将他吊在北城门上。
卓一燕明眸一转,微笑说道:“天热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