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斧·神工-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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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明瞪大了双眼,讶异地道:“不会吧,大哥所说的这几位可都是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怎的会如此不济,我不信,这定是谣传的。”
常大哥神秘地一笑,说道:“信不信由你,我还听说,当时大会上去了八大门派的掌门,但那传教尊者简直如入无人之境,临走时又让两个手下掳走了各大门派的两个年轻弟子,最后全身而退,在场群雄想去追却连人影都没看到,啧大哥边说边咂嘴,一副错过当日精彩场面的遗憾模样。
014 神兵传说()
成远听到此处,不由暗自发笑,心道:“看来江湖中的传言果然不虚,这放马镇上的消息委实是十分灵通,不过多半是以讹传讹罢了。”
只听那郭明又问道:“常大哥,你可知这天星教是什么来历?”
常大哥道:“这个我也不很清楚,只是听说好像约莫一百多年前,江湖中有一个威德教,称霸一时,兴风作浪,当年正是被揽秀山庄的‘四大公子’所灭,据说这天星教可能是威德教的一个分教。”
“那他们是不是向揽秀山庄寻仇去的?”郭明神色有些紧张地问道。
“没有那么简单。”常大哥抿了一口酒,接着道:“如果只是寻仇,怎的只去了几个人,又没有在山庄之内大开杀戒,只是掳走两个人而已,而且听说其中一个还是金龙帮的少帮主呢。”
郭明脸上也满是不解的神情,二人对饮了一杯,他又小声问道:“对了,常大哥,你刚才说有两件奇异之事,那第二件是什么呢?”
常大哥轻轻捋了两个下巴上的短须,微微笑道:“这第二件么,就更加地奇异了。”
郭明忙凑上前问道:“哦,怎的个奇异之法?”
常大哥以更为低沉地声音说道:“郭明老弟,你可知道武林中有几件人人皆欲得之而不能的绝世神兵吗?”
郭明也以低低的声音道:“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些,你所说的是不是三刀五剑?”
常大哥道:“老弟还算有点见识,正是三刀五剑,不过你可知是哪三刀五剑么?”
郭明摇摇头,说道:“这个小弟倒是确实不知。”
常大哥再次环顾左右,见周围无人注意他们,便道:“这三刀么,乃鬼斧刀、龙斩刀、逐日刀,其中这鬼斧刀号称天下第一宝刀,常言道,‘鬼斧一出,万兵臣服’。不过自古以来,鬼斧刀好像只是一个传说,从未有人真正见过,也有人说,凡是见过鬼斧刀的人,没有一个能够活下来的。”
郭明听了这话,不禁发出一阵小声唏嘘,接着又问道:“那五剑呢?”
常大哥继续道:“五剑分别叫做神工、霸图、绝离、归心、沁月,都是旷世奇兵,尤以神工为上。”
郭明每听到一剑之名,便跟着认真地点下头,听常大哥讲完,由衷地赞道:“光听这五剑的名字,便知定是极为了不得的兵器。常大哥所说的这三刀五剑,是不是与第二件奇异之事有关呢?”
“正是,最近有传言说,神工剑再现江湖。”常大哥说到这,忽地顿住,又抿了一口酒,颇有些意味深长地道:“神工剑一出,恐怕江湖中又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啦。”
此话对于郭明来说,好像并非什么奇异之事,但一旁的成远听到,却是心头大震!
对于三刀五剑之说,成远也早有耳闻。那位常大哥说得不错,三刀五剑乃武林中人人渴慕的神兵利器,但他对三刀五剑的来历也不过是一知半解。据传在上古时期,天降奇石,后来,在一个风雨交加、雷鸣电闪之夜,这块奇石被闪电一击而开,里面竟有两件刀形和剑形的器物,它们便是这三刀五剑中的鬼斧刀和神工剑,后为一代大侠穆承志所得。再后来,这两件旷世神兵流传于世间,数易其手,竟不知所终了。其余二刀四剑,则分别是由二百多年前两位造剑名家端木然和冥阳子所制,亦属世间难得一见神兵利器。大约十几年前,倚剑山庄庄主楼一笑曾偶得绝离、归心二剑,视为镇庄之宝,然而就在得到这两把宝剑之后的第三日夜里,楼一笑一家十七口竟尽数被杀,其山庄弟子数百余众均未能幸免,两柄宝剑也于当夜失踪,从此再无任何消息。这便是震惊武林的倚剑山庄屠庄大案,至今不知是何人所为。于是,江湖上流言四起,“谁得到三刀五剑,谁就将引来杀身之祸!”
成远一时沉浸于三刀五剑的遐思之中,忽地又被郭明与常大哥的对话打断,只听郭明问道:“常大哥,那你知道这神工剑现在何人手中吗?”
常大哥摇着头道:“唉,我也只是听闻而已,知之不详,但大约知道距此不远的紫衣门好像有些消息。”
成远心中又是一惊,暗道:“难道紫衣侯与神工剑有关?那这神工剑又是否与天星教再现江湖有关吗?自威德教覆灭以来,武林中已经波澜不兴一百余年,没想到不过短短几日,竟出现了这么多奇异之事。”他忽地想到,揽秀大会紫衣侯受邀未至,其中缘故是否也与神工剑和天星教有关呢?以二人的交情,即便紫衣侯有事耽搁不能赴会,也会打发弟子前来相告的,但自始至终,都没有紫衣门和紫衣侯的任何消息,现在想来,委实奇怪的很。
“这位前辈,请问是否可以搭个坐?”一个温润清朗地声音打断了成远的沉思。
成远蓦地抬头,只见一位弱冠少年正站在自己面前。此人头戴白色方巾,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身着一件青色儒衣,正自笑吟吟地看着他。成远再向四周一望,此时客栈大堂之内已是座无虚席,只有自己这桌尚有空座。
见这少年身后还背着一个长方形的包裹,形容俊朗,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温文儒雅之风,成远不由得顿生好感,但以他的武功修为,身边忽地多了一人,直到开口说话时自己才发觉,当真令他有些吃惊,不过想到自己刚才一直陷于沉思之中,便也不太放在心上,遂道:“公子请便。”
那年轻人一边将包裹解下放在桌边一角,一边拱手笑道:“多谢前辈,在下穆少言,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成远并未起身,只略还了一礼,说道:“公子毋庸客气,老朽姓成,名远。”
穆少言坐在桌旁,一听成远之名,又忙站起身来,拱手道:“原来前辈是揽秀山庄的成副庄主,久仰,久仰。”
成远微一摆手,淡淡地道:“听口音,穆公子不像是本地人吧。”
穆少言笑道:“在下初到此地,是来访友的。”
成远因心中一直惦记着刚才常、郭二人所述之事,没甚心情与穆少言闲谈,遂道:“成某已经用好,公子请自便吧。”说罢,略一抱拳,起身上楼去了。
店伙计将穆少言所点的酒菜送了上来,穆少言望着成远的背影,也未着恼于他的失礼,只微微一笑,低头用起酒饭来。
015 夜探惊魂()
是夜,月朗星稀,秋风徐徐,自放马镇至拒马山的官道上,一人一骑疾驰而过,此人正是成远,他准备夜访紫衣门,以解白日里的未明之惑。
放马镇距拒马山只有五十余里的路程,成远快马加鞭,不消半个时辰便赶到了拒马山下,正欲弃马上山,突然,一个青色身影从路边飘然而出,径直来到他的马前。
成远一惊,忙低声问道:“什么人?”
那身影倏地顿住,对他道:“成前辈,在下是穆少言。”
成远飞身跳下马来,微微愠道:“你在跟踪我吗?”
穆少言忙道:“不敢,不敢,成前辈请不要误会,在所要访寻的友人就在山上,今夜特来探望,没想到在此巧遇到成前辈。”
成远盯了穆少言半晌,忽地问道:“你的友人是谁?”
穆少言道:“紫衣侯。”
成远一惊,说道:“是么?这么说来,你我要找的是同一人了。”
穆少言亦道:“原来成前辈也是来找紫衣侯的,真巧,那不如我们结伴而行,彼此也有个照应。”
成远端详着穆少言,感觉眼前这个年轻人颇有些神秘,他能无声无息地便来到自己身边,以自己的功力竟然丝毫没有察觉,的确有些匪夷所思。此人是敌是友,一时还无法判断。想到此,成远说道:“穆公子既是紫衣侯的朋友,我们结伴而行也好。”
于是,二人寻路上山。成远想试试穆少言的功夫,便运起十成功力,提纵之间,人若惊鸿。他于这里的山路亦驾轻就熟,不消片刻,已到了达半山腰,一回头,身后竟不见了穆少言的身影。
成远心道,“难道是自己走的太快,将他甩在了后面。”遂也不再去理会,继续快步前行,待到山顶时,东方晨曦微现,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成远轻拭了一下额头的微汗,抬头正见紫衣门的庄院,在一片寂寥的晨光中,紫衣门院门紧闭。他正想上前扣门,身后忽有人低声道:“成前辈,且慢。”穆少言的身影一闪而至,对成远道:“成前辈,这院子里有些古怪。”
成远一惊,忙问道:“你怎的知道?”
穆少言道:“诺大的庄院,怎的竟无一盏灯火?”
成远此时也发现,院内死寂沉沉,不见一丝光亮透出,心中暗道,“惭愧,怎的自己竟如此大意,如此明显的破绽竟未看出来。”
穆少言又道:“成前辈,不如由在下先行进去,如有异常情况,成前辈再来接应。”
成远见穆少言身手甚为利落,知其功夫绝不在自己之下,便道:“好,穆公子当心。”
穆少言轻轻推了一下院门,不料那门却是虚掩着的,应手而开,穆少言闪身便进入院中。就在院门打开的同时,二人几乎同时嗅到了一股强烈而刺鼻的血腥气息!
成远蓦然一惊,一步便跨进了院中,借着朦胧的晨光,只见院内东两个、西两个、左三个,右四个,竟横七竖八地倒卧了十几具尸体。这些尸体身上散发出腐臭的气味,与血腥气息混杂在一起,甚是刺鼻难闻,而院内的各处地面被一滩滩的鲜血浸得发黑,看来这些人已死去了多时。
见此情景,成远和穆少言皆飞身冲向院内的正堂。穆少言屈指一弹,正堂的房门应手而倒,成远同时晃亮了随身的火摺子,屋内顿时呈现出一番更为惨烈的景象。三人挤倒在中间的太师椅上,胸前各有一个血洞,而衣服上血渍已然干了,脚下也黑乎乎地浸着一滩血,看上去皆为利器穿胸毙命。另有两个妇人斜靠在椅子上,双目圆睁,早已死去多时,但看不出有何外伤,其中一个妇人怀中还抱着一名只有一两岁大的幼儿,那幼儿的天灵盖已被击得粉碎。成远再看正面的那三人,其中一位年近半百,脸色惨白,身材魁梧,一绺长髯还在迎风飘摆,正是紫衣侯厉则真。
成远心中无比震惊,原来紫衣侯未能赶赴揽秀大会,竟是遇难了,而从院内情形来看,紫衣门上下竟无一幸免。他虽早就想过多种变故,却万没想到会是如此结果,就尸体血渍干涸的程度来推算的话,紫衣侯可能正是死于天星教大闹揽秀大会之日。
“什么人手段如此狠毒,竟连妇孺都不放过!?”成远由震惊转为愤怒,愤扼之情一时难以自抑。
穆少言走到紫衣侯尸身面前,仔细地察看了一下,转头对成远道:“成前辈,这一剑从正面出手,正中紫衣侯的前胸,而紫衣侯的剑尚未出鞘,看来行凶之人武功极高。”
成远突然直视穆少言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与此事有什么关系?”
穆少言正色道:“实不相瞒,成前辈,在下在五年前曾与紫衣侯有过一面之缘,此次前来探望旧友,不料却遇此变故。”
成远半信半疑,但听穆少言如此说,倒也听不出有什么破绽,他心想,“此事或与天星教大有关联。”便对穆少言道:“既然如此,便劳烦穆公子与我一起将紫衣门众人先安葬了吧。”
穆少言忙道:“悉听前辈吩咐。”
016 粉衣少女()
二人将紫衣侯厉则真及紫衣门的弟子们一一抬到了后山,掘土为坟,安石为碑,安葬妥当后,天已大亮。成远细数了一下,连同那幼儿在内,共有十七具尸身。
此时,拒马山上晨风萧瑟,寒鸦泣鸣,一片凄清肃杀之色。成远望着这些坟茔,默默念道:“厉兄,没想到别后不到一年,再见时已是天人永隔,成某无能,未将厉兄一家及门内弟子风光厚葬。不过请厉兄放心,成某有生之日,定当为厉兄查明凶手,报仇雪恨。”穆少言站在成远身边,亦是垂首默然。
过了一会儿,成远有些落寞地问穆少言道:“穆公子,你可曾听说过天星教之事?”
穆少言点点头,答道:“在下这两天住在放马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