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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节

人鬼书-第8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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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赵连连摆手,“我哪里可以,我要是再娶妻啊,我家那位非得跟我闹翻不可。”

    老赵还是像公鸡,只是缩起了颈子。再往嘴里填了一口酒,像是在压惊。

    “你家的那位哪里还在哟”将军还是从酒缝里挤出一句话,哗啦啦的水声又冲淡了那句话里的悲伤。

    “是啊,我家那位已经不在了,我可以再续弦啊!”老赵像是才想起这回事,大笑,大喝。

    可是他又看见了那“月光”。

    “你看哟,这月光多好看啊,又大又白,好像个大馒头,好像”

    “听说荒原上的女人也很大,也很白。”这还是老赵说的话,不知他是在跟谁说话。

    将军在喝酒。

    “那你想去荒原找个小老婆?”

    提到小老婆,老赵原本已经有些暗淡的目光又恢复了神采。

    “一个哪里够,我要,我要娶十个,不行,我要娶二十个,不行,我要!”老赵越说越兴奋。

    “我要把我家的酒楼开到临安去。”

    这句话前半段还在聊女人,后半段却不知跳到了酒楼。

    这只是疯人醉语,本就是给那些同样是醉人的人听的,所以将军没有感觉到奇怪,甚至接上了他的话。

    “开到临安去?开到那鬼地方干什么?那里除了那个宝儿楼,哪里会有其他的酒楼,那里那有这么好的酒?”

    “所以,我才要把酒楼开到那里去啊,叫朝堂上的蔡大人喝喝咱家酿的酒,听说他喜欢吃甜的玩意,那些玩意儿哪有酒好喝,他要是喝了咱家的酒一定叫他就爱上咱家的桂花酿!”

    “算了吧,你家那桂花酿还不如人家宝儿楼里最次的那种酒,还叫人家爱上你家的酒。”

    这次是将军表示不屑,只是再怎么不屑,他还是喝着自己杯里的桂花酿,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地方。

    就连老赵都没有察觉出什么让将军不好意思的地方。

    他更在意的是将军之前说过的话,在他还没有喝醉前说过的话。

    “你不是说,咱家的桂花酿比宝儿楼里的那些甜的掉牙的酒要好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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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酒到浓时情亦浓() 
第一百七十一章酒到浓时情亦浓

    “哦,那是骗你的。”

    将军喝着酒,喝的全身发热,却说出了冰冰冷冷的话。

    可是听见了那句话的老赵却没有生出冰冷的感觉,本来已经有些着急站起的老赵继续瘫软在椅子上,怀里的酒又少了一大口。

    “骗我的,骗就骗吧,再多骗我会儿。”老赵嘟嘟哝哝。

    将军真的开始继续骗他,“好,你家的桂花酿最好喝了,比宝儿楼里的都不烧喉咙的酒要好喝一百倍。”

    “老赵家的桂花酿比宝儿楼里的甜酒要好喝一百倍!”

    老赵大吼,有些浑浊的酒液顺着老赵的嘴角直接滴落到了他的衣襟。

    将军身上没有沾上一滴酒,每一滴酒到了他的肚里。

    “老赵家的桂花酿比荒原的烈酒要好喝一千倍!”

    将军喝光杯里的酒,也大吼。

    “荒原的烈酒,你也喝过?”老赵不信。

    “荒原上的月亮我都见过,更何况那里的酒?”将军笃定。

    “那我要把我家的酒楼开到荒原上去,叫那些蛮子喝喝咱大殷的酒!”老赵喝的尽兴,说的也随心。

    将军却在这时没有了声音,原来是酒没了。

    将军又拍开了另外一坛酒,往自己杯里倒酒。

    老赵怀里的酒还没有喝完,却开始有些醉了。

    醉了的那人除了聊女人还会聊些理想,前面是他的理想,现在他想知道将军的理想。

    “我要把酒楼开到临安去,也要开到荒原上去,那你要到哪里去?”

    老赵只是酒后的乱言醉语,可是将军却停了很久,就连杯里的物事都停住了很久。

    久到老赵怀里的酒坛又少了一小半,将军杯里的酒才少了一小半。

    “我也要去荒原上。”将军喃喃,杯里的酒少了一滴。

    “我也要去荒原上!”将军嚷嚷,杯里的酒已然尽数消失,似乎已经全部浸到了将军通红的脸上。

    “好,我也去,哈哈哈,我敬你,我敬荒原!”老赵哈哈大笑,眼中闪着光,自信的光,喝醉了的人眼中时常会闪着这样的光。

    老赵举起那坛酒,可是坛里已经没有一滴酒了,可是老赵还是将所有酒全全倒进了嘴里,然后大口咽下。

    似乎是大口咽下时喉咙没有湿润的感觉,之前酒气带来的豪气微微凝滞。老赵眼中的自信的光也凝滞,然后消失。

    “可是哟,我可怎么到荒原上去啊?要到荒原上去是不是要打仗啊?”老赵眼中的光消失了,语气里的豪情也消失了,所谓乐极生悲也不过是这样的情形罢。

    酒没了,老赵将怀里的酒坛子丢到地上。

    碰的一声。

    老赵找不到酒,也找不到那些豪情,甚至连自己的酒楼都忘了。

    至于他的酒楼要开到哪里,要开往何处。他也忘了。

    有时,恐惧才会让人如此容易忘记一些东西。

    没有酒的恐惧,还有对于那片荒原上另外一片土地上剽悍的民族的恐惧。

    “要是打仗,我们怎么可能打的赢哟,听说北面的那些草原蛮子们家家都养了狼,那些狼可都是会吃人的,听说近些日子,北面的一些小村庄就被那些蛮子屠了村,整个村最后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听说,荒原上还有一个王,那个王身高八丈,每天要吃掉十多个童男童女,他手下还有一匹吃人的巨狼,那也是个每天要吃个十几二十人的主。”

    “听说,他们那里还有一座山,山里尽是些像荒原王那样的人,山下还有一片草原,那里尽是些像巨狼一样的狼。”

    “我们咋打的赢哟”

    “到时候,将军老爷可不要让我们去送死啊,我叔父家的狗子还在城卫队里,要是打起仗来该怎么办哟”

    老赵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

    恐惧却还是没有从他身上离开,那种对死亡的恐惧也许什么时候都不会离开,哪怕是喝醉了,哪怕是豪情万丈的时刻,只要没有了酒,只要没有了豪情,悲伤就像潮水冲的人忘了所有的欢乐。

    老赵伴着梦靥醉倒了。

    他就那样趴在桌上,嘴里还嘟囔着些什么,空气中还弥漫着桂花酿的浓香。

    好在,将军还没有醉,好在将军身后还有许多酒,那些酒足以让他醉,也足以让他一直豪情万丈。

    将军还在喝酒,眼中的光芒一直没有退散,他还想着自己的梦中的那轮月亮,他想着那轮又大又圆的月亮,那样的月亮只有荒原上才有。

    昏黄的灯火散在他的脸上,还有他的酒杯里。

    他隐隐还看见了一个人,那个人身高八尺。

    那个人身后是一座城,城的背后是一座山。

    没有狼,草原上的人们本来就不会养狼,更别说是养会吃人的狼。

    将军已经身披坚甲,身后有无数的黑影,那些黑影都是他的兵。

    将已在,兵自然也在。

    将已临城远眺,兵也自然临城远眺。

    将军心中已经闪过了无数的景象,最后一个景象停在一座山上,山边的月亮格外的明亮,格外的圆润,好像被用绳索栅在山脚下。

    只等将军去触摸。

    将军真的伸出一只手,可是入手却只有一片火热。

    烛火的火舌舔了将军的手指。

    可是那份叫人疯狂的火热从指间传到了将军的心里,又露在他的眼中。

    将军将手里的杯丢开,又是一声脆响。

    接着,桌上的酒坛里的所有酒都到了将军的肚里。

    可是还不够,心中的那份火似乎把所有的酒水都烧干了,烧的什么都不剩了。

    将军只想要喝水,可是,身边没有水,只有酒!

    酒不能浇灭火,酒只能让火烧的更加旺盛。

    可是将军已经顾忌不了那么多,他只想要喝些东西,酒也罢,水也罢,只要能喝,只要能解解喉咙的干涸,他就能喝。

    堂间,酒香愈浓。

    酒到浓时情亦浓。

    只是在酒香下,在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下传来了已醉之人最后的呢喃。

    “可是为什么要打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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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一件疯狂的大事() 
第一百七十二章一件疯狂的大事

    被酒精冲昏了头,被野心迷晕了心的将军哪里还听得见醉酒人的呢喃。

    他只听得见酒淌进嘴里的声音。

    虽然,将军被那团火烧的不能自已,可是他还是跟没事人一样,安然地坐在那里,只是身边多了几个破碎的酒坛子。

    他还有客人,自然不能喝醉。

    可是,今晚的他是不是真的还清醒着?

    也许是,也许不是。

    但好在无论是不是都不重要了,因为夜已深了。

    不会有客人会在这么晚的夜来拜访。

    来拜访的只有不是客人的人。

    那人是撑着雨伞来的。

    那是一朵小花伞,小花伞的主人的脸藏在花中间,没有人看见,也没有人知道明明外面已经不再下雨,那花伞的主人为什么还固执的撑着自己的伞。

    也许是因为她格外的喜欢那把伞,也许她只是想通过那把伞说些什么。

    大名城的人都认识那把伞,也都认识那把小花伞的主人。

    只有美姨才会配的上那把从所有伞里一眼就能看见的小花伞。

    美姨走进了檐里,她还是撑着伞。

    美姨走到只顾着喝酒的将军身边时,她还是撑着伞。

    那把伞好像在她的手里生了根。

    将军没有见到客人,却也没有多问些什么。

    因为他知道即便他不问,美姨也会说,他们生活在一起已经很久了,那是时间熬成的默契。

    将军和美姨都十分享受那种默契。

    “他没有来,今天南边多了只鸟。”美姨平淡的说出了两句话。

    将军还在喝酒,他本来就不会感到惊讶,若是来了,他才会觉得惊讶。

    一个故意找茬的客人当然不会那般准时到宴,一个嚣张跋扈的客人当然不介意抖露一下自己的威风。

    至于南边多的那只鸟自然也不会一直停留在大名府,虽然不是清秋,那只鸟也还是要回到更南的地方的,因为那里才是他的家,而那位客人的家也在那里。

    美姨撑着伞站着,将军坐着,只要回头就能看见美姨的神情。

    可是将军没有看,因为平日里美姨总是笑盈盈的看着他,这次应该也不会有意外。

    可是,偏偏今天就有些意外发生。

    美姨没有笑,反而抿着嘴,若是小姑娘,那就应该是瘪着嘴。

    小姑娘瘪着嘴往往是因为她们心里不够愉快。

    美姨瘪着嘴也有这样的意思。

    “为什么要打到荒原上去?”

    之前,老赵也问过这样的话,可是却被埋葬在水声哗哗里。

    现在,美姨又拾起了这个问题。

    将军眼中多了一些怒火,怒火当然不是针对美姨,而是针对他话里的那些人。

    “若不然还要仰仗每年的那些岁币来保我大殷的平安不成?”

    将军将杯里的最后的酒一饮而尽,豪气和怨气都从酒水中泄了出来。

    “当今圣上受奸邪小人蒙蔽,妄图用岁币来换取所谓的平安,而自己又只顾得在临安西湖畔享乐,朝堂任由那个真小人操控,所谓国泰民安却是建立在岌岌可危的对外国情之上?何来平安。”

    “而那大荒,从百年的那位将军叛国以来,就暗暗图谋着我大殷王的土地,一边提出所谓岁币制度养抚将士,一边小心越过国界图谋领土,原先夏将军打下的领土如今都又回到了大荒的马蹄之下,甚至连原本就应该属于我大殷的领土也被他们占据的大片。”

    “可是即便如此,临安的那些权贵大人们个个都视而不见,也不知是真的不见还是装作不见。”

    “真不知是不是得要等到靠在临安的城墙上能看见大荒的骏马的时候,等那些胆大的荒人窜进皇宫里跟坐在席上跟众大臣同乐的时候,他们才会想到拿起剑,拿起刀去驱逐。”

    “只是等到那时,那些抓惯了象管的手怎么去拿剑,那些说惯了艳词的嘴恐怕只会叫嚷着救命。”

    “到了那时,可就真的晚了。”

    将军似乎透过杯底看见了那样的一幕,满是痛心,满是愤慨。

    “再说那荒原上,先不说那夏城的城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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