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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节

人鬼书-第7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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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殷槐,他只是看着,眼中有不忍,却还有一些更加复杂的东西,他好似不愿,又好似同意。

    于是乎,小怜从他手里拿过了那柄小刀。

    小怜蹒跚着,但是坚定着,眼中的柔弱慢慢化作了坚定,直到坚定慢慢的化作一块冰,一块生了百年的寒冰,寒冰即将杀死小姑娘眼中最后的天真,即将冻住小姑娘最后的一点纯真。

    那人影站在那里,身边花的虚影还在,只是不再凝成实体,只是飘在那里,好像在迎接小姑娘,还有她手里的那柄小刀。

    他在等,等着那柄刀刺进自己的胸膛,等着小怜身上出现红色的花,嘴角流出红色的血。

    杀人者就要做好被人杀死的准备。

    这是杀过人的人最后死在别人手里时总是会有的感叹。

    那当然不是一个好的感叹,临死前的感叹太过凄凉了些。

    夏何不愿小怜生出那样的感叹,更加不愿小怜被杀死。

    更加不愿意小怜被她自己杀死。

    所以他不同意小怜去杀人。

    可是现在这个局面只有他去护着小怜,护着她不被人杀,也不杀别人,只有他去杀人。

    然而,他面前本来就有个穷酸的书生,穷酸书生不管怎样都会阻止他,所以他只好拼命。

    夏何不懂修行之前根本不懂怎么去拼命,后来他学会了修行,也就学会了拼命。

    拼命,拼命,最后还是落在了命字。

    拼的是什么,是命,命是什么,命就是全部。

    你的血,你的心,你的刀,你的真元,你的全部,那些都是命,那些也都是可以拼的东西。

    拼到最后,只不过是“命”字罢了。

    夏何拼的命很多,所以他很懂拼命的道理,拼命就要孤注一掷。

    拼命不要想着活下来,拼命想到的只有死。

    夏何本就要死了,这般拼命也只是让他少活一段时间。

    夏何眼中的灰光凝成了实质,虚幻中真的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火焰,焚烧着夏何没有颜色的身体,然后镀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色彩。

    这是他最后的命,他要拼了它。

    “原来你是不怕死的疯子。”穷酸书生看着夏何,眼中多了些怜惜,他在怜惜什么?

    “我即便不是疯子,也是个傻子。”夏何非但不怒,反而笑道,可是笑声中的冰凉透着死亡的气息。

    “拼命不就是为了活下去,若是拼命把命都给拼没了,那又怎么活下去?”这就是穷酸书生怜悯的东西,他所认为的愚蠢。

    夏何不再说话,认真拼命的时候不宜说话,也不宜想太多。

    但是他还是很想对灰色火焰覆盖的穷酸书生说上最后一句话。

    “拼命拼的是自己的命,但是往往为的是其他人的命。”

    也许在穷酸书生看来那是很愚蠢的行为,只是那些孱弱的人类悲愤情绪下不理智的行为。

    可是,即便愚蠢,即便不理智,可是那也是极可爱的,那也是极其让人欢喜的。

    有人欢喜就有人继承,继承着继承着,那样的行为就成为了一种精神,就褪成了一种文化。

    人类呀,总是有各种各样令人喜欢,让人乐意去继承的精神和文化,所以人终究还是一直活到了现在。

    灰色的光芒从绽放的那一刻开始,仿佛就不会再熄灭,它可以吞噬任何东西,它也可以焚尽所有的东西。

    那些红的花,那些红的火,那些挣扎的魂灵,那些咆哮的呐喊,还有那个穷酸书生都在灰光中消失不见了。

    就连夏何的身躯也融化在了灰色的光芒中。

    雾霭苍苍,苍苍雾霭,那灰光就是雾,那雾依已然充斥着整片空间,然后从那片孤立的空间泄了出来。

    在外面的世界看来,只是一朵看上去平白无常的红花突然裂了一道花瓣,花瓣裂开的缝露出了一道浅浅的灰光。

    灰光一下子抽干净了那朵红花所有的生命。

    花凋零了,不止这样一朵,还有无数的花,都裂开了缝,无数的花都开始凋零。

    原来,夏何一直都在草原上,只是他存在于无数的花中,每一朵花中都是那片空间的一部分,也都存在着夏何的一部分。

    就连殷槐之前砍掉的那些花也承载着相同的一部分。

    灰雾凝成光,光融成水,水铸成人。

    夏何站在那条路上,身边是无尽的红花花海,手里抓着的是一柄刀,本来应该握在小怜手里的刀。

    现在却在夏何的手里。

    “这样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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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灰的柳 红的雪() 
第一百四十九章灰的柳红的雪

    “哥,你这样不行的,阿爸会揍你的。”

    “哥,你这样不行的,阿妈又会说你啦。”

    “哥,你这样不行的,你得回去把秃子叔给揍一顿呐。”

    那仿佛是很久以前说过的话,这段日子实在是太过艰难了些,艰难到就连时间都不忍停留,匆匆的过了仿佛十二十年的光景。

    那是小怜常说的话,她总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总以为是自己在照顾自己的哥哥。

    夏何似乎也习惯了她的照顾。

    只是,当那样一句类似的话从夏何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小怜还是有了想哭的冲动。

    她哭了。

    好看的眉宇挂上泪珠,好看的眼睛淌下清流,好看的鼻子皱在一起,好看的嘴抿在一块。

    她很好看,即便是哭了,也是好看的哭了。

    这般好看,这般可怜兮兮的好看。

    梨花带雨,雨落芭蕉。

    她哭得那么伤心,似乎要把近些日子里的全部苦闷都用泪水冲刷出来。

    夏何搂着小怜,笑着,像往日那般,似乎什么都没有变,似乎他们还在那片草原上,似乎他们身后还是一座城,似乎他们回过头望去还能看见一座小楼的虚影,楼上还提着字。

    好像那是极其久远的故事。

    至于那柄刀,至于那个人,这时也比不过夏何已经有些冰冷的胸口。

    小怜紧紧的抱着夏何,刀落到了一边,那柄刀此时已经不再重要,那花雨后的那人还站在那里,似笑非笑的笑着,身边的花瓣的虚影被一阵风吹过,吹的粉碎。

    只知道那道风的颜色跟那柄落在地上刀的颜色是一样的,只知道那柄小刀闪烁的颜色跟夏何身上的颜色也是一样的。

    灰的,暗的,不像火,不像水,只像是火焰落在地上的影子,只像是水底水波淌成的影儿。

    冰冷的,安静的,象征着的不是鲜活,而是即将离开的逝去。

    夏何的笑容中没有这样那样的情绪,他笑的很干净,就像是一束阳光,他总是这样笑,在妹妹面前他更加喜欢这样笑。

    他知道这样笑的次数不多了,所以他笑的更加灿烂,将那些悲伤的阴郁的灰色都冲淡了几分。

    所以他准备一直笑下去,他希望一直这样抱着自己心爱的妹妹。

    可惜,那边还有一个人。

    风没有再起,所以花的虚影又一次开始凝练出来,这次凝练的速度快上了许多,好像那道人影也熟练了几分。

    夏何背上的灰雾似乎也在波动着。

    夏何还是没有回过头看那道人影一眼。

    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夏何就很少看他,因为他只是棋子。

    在他死了又“活”过来的时候,他还是不愿看他,他也依旧还是一枚棋子。

    无论是多么精妙的棋子,无论是多么奇诡的阵,都不重要。

    当然,不重要仅仅代表的是夏何不会主动去招惹他,若是他主动招惹到了夏何,那又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生前,他被那柄小刀斩掉了信心,斩掉了修行之路。

    死后,他还是被那柄刀伤了,只是这次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小刀飘飘然,如春风中的一叶柳,很轻,轻的能被一阵风吹的很远。

    小刀看上去很轻,但是不管重的还是轻的,刀就是用来杀人的。

    轻飘飘的刀刺进那人的胸口的时候又是呢么那么重。

    好像是殷槐又抓起了那柄小刀,好像那柄小刀又被高高举起,然后重重的落下。

    夏何也开出了一条路。

    从那人影的左肩开始延伸,一直延伸到他的右腰,再继续延伸,延伸到后面无数的红花海中。

    花海里又多了一条断开的路,这次的路没有尽头,一直穿透了花海,花海无尽,那条路自然也找不到尽头。

    路的尽头是什么,现在没有人知道,但是在之后不长的时间里会有人知道,一定是人,不会是鱼,也不会是鬼。

    那条路不仅仅只是一条路,那是一条灰色的路,也是一条会生长的路,不是说路是活的,但是路会“吃掉”那些红花,路上有些灰雾,灰雾蔓延到路旁的红花上,红花染上一层灰,红花就会死,然后路就会长大几分。

    这是夏何的神通,也是附在那柄刀上的那页灰纸的神通。

    神通不知能不能通神,但是一定能通往人间。

    给那些被灰雾覆盖的花一样,那道人影也染上一层灰色,灰色的地方开始消散,直到消失。

    花雨后的人又一次死掉了,这次死的更加干净些。

    他还是那样似笑非笑的眼神,只是不再看着小怜,不知是不是被夏何挡住了视线,或者他想要看的就是夏何。

    也许,他还想对夏何说些什么。

    他当然不会说话,也来不及说话,一袭白衣已经不见了。

    夏何没有看,但是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那条路是他砍出来的,所以他知道,那个人是他杀的,所以他还是知道。

    不仅如此,他什么也没有做,他还知道那条独目的鳣鱼又一次出现了。

    就在小怜的身后,就在他的身前。

    又是一朵花。

    殷槐也见到了那朵花,他还伸出了手,他想要抓住那朵花,因为那朵花就要被那条独目的鳣鱼用鱼尾甩到小怜的背上。

    可是那是一朵花,也是一条鳣鱼,还是一条极狡猾的鳣鱼,所以花只是绕了个圈子,就从殷槐的指尖绕过,还是轻飘飘的。

    像是及北之地的一瓣雪花,很轻。

    杀人的物事从来就不用在意轻重。

    夏何深知这样的道理,他同样深知另外一个道理,狮子搏兔的道理。

    所以他不敢松懈。

    身后起了风,风吹来一阵雾,一阵灰色的雾。

    雾霭叠叠,笼罩住了那朵花,还有条鱼。

    夏何也化作了灰雾,小怜伏在一片虚无中,她知道哥哥已经离开。

    她却还是在哭,哭声很小,很凄切。

    草原上的小马走丢了也会哭吗?

    也许罢。

    诸君好运,这是在花家与花家少爷以及花家主人最后的谢幕。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五十章 风摇,花坠() 
第一百五十章风摇,花坠

    花生鱼,鱼生花,鱼身后生出无数的花,无数的花都生在一条鱼身后。

    那独目鳣鱼本就是浅红色的存在,混在在一片红嫣中显得很不起眼,但即便是再怎么不显眼,在夏何的眼中也是如同太阳一样的存在。

    当然了,指的不会是什么温暖的感觉,即便那时一条藏在一片像火一样热烈的红花里的花,它也还是散发着刺骨的冰寒。

    不管是怎样热烈的东西,只要是用来杀人,那总会是带着刺骨的冰寒。

    那也是所谓的杀气和杀机混成的冰寒。

    杀气带来的冰寒总会让人无比的清醒,所以夏何很清醒,即便他怀里抱着的是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即便自己很少哭泣的妹妹现在泣不成声,他也很冷静。

    冷静到他能随时抽出那柄落在地上的小刀刺穿隐藏在红花中的那条独目的鳣鱼。

    当然,殷槐在这个时候也很是冷静,不光是因为冰寒的气息,还有因为他还清楚现在还远没有脱离所谓的险境。

    他也看见了那条鱼,他也准备随时取过那柄小刀去杀鱼,说来,殷槐也实在清楚自己是万万再也提不起手来杀鱼的。

    但他还是想要试试,若是夏何不动手的话。

    他也实在是找不到理由,夏何不动手的理由,所以夏何真的动手了。

    夏何动手,动的也只是一只手,抚摸着小怜的香肩的那只手,所谓的动,也不是用来杀鱼的动,只是安抚的动。

    他抚着小怜的背,很心疼,很怜惜,也很慢。

    小怜懂了他的意思。

    却不代表她想要听从他的意思。

    况且那柄小刀从花雨后的那道人影中穿梭然后回来后,就落在了地上。

    小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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