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环升职记-第1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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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太爷虽然是个厉害人物,他的儿子媳妇,实在很一般。虽然不是坏人,却多少有些愚钝,守成尚勉强,更不用说再进一步了。
倒是女儿李姨娘,看似乖巧守拙,着实有几分成算的。
“那我就在这里等先生。”车夫说着。
“嗯。”俞永昭应着,提着东西往里走。
走了一会才到李府门前,门口白布早己挂上,川流不息的宾客,孝衣下人,虽然人多,却不显得忙乱。
在平原侯府当了这些管事,红白喜事应对的倒是不错。
俞永昭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
来来往往的宾客,可谓是三教九流齐全。官家商家,还有像他这种提着二两祭礼的都有。
李家下人倒是调教很好,不管谁来,都能恭敬以对。而且,看下人的神情,这么多人事,处理起来却并不慌张,人手也都是齐全的。
估计是李家早就准备好了,若是临时大丧,又要应对这些人,肯定不会如此。
看的差不多了,俞永昭这才上前,把祭祀拿上,道:“我曾在平原侯府做事,受李大总管不少关照。得知他过世,特来吊唁。”
小厮把祭礼接过来,问:“不知您的姓名,我登记在案。”
“贱名不足挂齿,只是想进去给李大总管烧柱香。”俞永昭说着。
小厮看看祭礼,也不再问,道:“里边请,会有专门的人领你进去。”
平原侯府原本有上千下人,过来烧香的不少。要是全记上,也是累死人。
“嗯。”俞永昭应着,转身欲走时,突然问:“我一直在外头讨生活,刚回青阳。李大总管一直身体挺好的,怎么突然就”
小厮叹口气道:“唉,老太爷是突然中风了,救治了许久。”
“多久前的事了?”俞永昭问。
小厮道:“也就是四月里的事。”
俞永昭听得心念一动,道:“那不就是大姑爷中状元的时候吗?”
“就是那个时候。”小厮叹气说着,“大姑奶奶进京没几天,老太爷突然就”
这也算是乐极生悲了,盼了一辈子,希望子孙能改命。
现在真改命了,反而中风去世,也是让人感慨。
“原来如此啊。”俞永昭悲伤说着,心里却并不这么认为。
李大总管在平原侯府大半辈子,平原侯这些年,也没有太平过。尤其是平原侯府出事倒台时,那么大的事情,李老太爷都能处理得当。
现在就因为孙女婿中状元,就能承受不住打击,中风去世,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而且要中风,得到消息那一刻,是最有可能的。
当时没有中风,几天之后,却太激动中风了,也违背常理。
“你快进去吧。”小厮说着。“里头有人领你去。”
“多谢。”
俞永昭说着,转身进去。他哪里需要小厮带,径自往里头走。
从二门进去,就是李大总管的灵堂。有几个官家人来了,李家夫妻正在招呼。
趁着忙乱之时,俞永昭从角门进去,再一重门进去,就是李家的内院。
内院相对安静了许多,虽然有几个穿孝服的丫头婆子,但也都是各自有事情在做。
“娘子,我知道你生气,但是我们总归是夫妻。”
突然一句,从旁边甬道里传过来,俞永昭赶紧躲到一边花丛里。
年轻男人的声音,李家的年轻男人
“谁是你娘子!”李云裳说着。
俞永昭心里有数,喊娘子的必然是陆千山。
李云裳嫁了陆千山,李璎珞嫁了唐绍文。陆千山据说也是青阳城的才子,家境也算殷实。
只论最初的条件,他是比唐绍文强的。
但是中状元这种事,真是看祖坟,唐绍文中了状元,陆千山现在是拍马也赶不上。
同样是姐妹,李璎珞当了状元夫人,李云裳迁怒于丈夫也在情理之中。
“同过床,自然是夫妻。”陆千山说着。
李云裳顿时大怒,道:“无耻之徒,我不想在祖父丧事上闹的难看。你要是识趣些,速速离去。”
说着,李云裳拂袖就要离开。
陆千山却是上前一步拦住她,道:“娘子,你总是躲着我,我想见你一面实在太难。”
李云裳再次转身,只想甩开他。
“我知道你生气,你若是喜欢状元,我也会努力考一个。”陆千山再次说着。
李云裳又一次转身,脸上更添气闷。
“当年我会同意这桩婚事,本就是因为你。”陆千山道:“我本来也死心的了,但是”
“闭嘴!”李云裳声音大了起来。
俞永昭听到这里,却觉得事情不对了。
这不像是正常夫妻对话,尤其是陆千山那句,本来也己死心。
难道
“好,好,我不说,我不说,你别生气。”陆千山赶紧把语气放软了。
李云裳心头一口恶气压不下去,但祖父大葬,她又不能不回来。
“莫要再我面前出现!”放一句狠话,李云裳转身离去。
陆千山看他盛怒之中,也不敢拦她。
等到李云裳走远了,俞永昭也从花丛里出来,蹲了一会,脚都有些麻了。
“你是谁,怎么进到这里来了?”
陆千山看到俞永昭,顿时一惊,质问着。
俞永昭打量着陆千山,只见他生的白净,倒是一副读书人的模样,只是眼露精光,看着也是个厉害的。
他是见过唐绍文的,这个陆千山,倒是比唐绍文有气势。
“在下俞永昭,乃是燕王府沈侧妃的陪嫁。”俞永昭说着,“听说李大总管过世,侧妃派我来看看,是否有需要帮忙之外。”
陆千山满脸疑惑的打量着俞永昭,俞永昭样貌温良,但是人从花丛里钻出来,实在不像是正人君子所为。
“陆大爷要是不信,可以去燕王府查问。”俞永昭说着。
陆千山道:“等我从来燕王府查问完,你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你用这样的说词,并无意义,直说你的来意吧。”
俞永昭微微一怔,随即笑着道:“陆大爷果然是快人快语,我确实是沈侧妃的陪嫁。陆太太认识我的,你若实在不信,可以把她叫回来询问。”
陆千山这种,若是真读书读出来,将来当官肯定是块好材料。
就是读不出来,经商的话,也能家财万贯啊。
“呵呵”陆千山一声冷笑,直瞪着俞永昭道:“你信不信,我喝一声,李府马上把你当贼人拿下。若是你觉得,让主子去衙门要人是体面事,大可以继续。”
俞永昭看看陆千山,心里竟然没了把握。便道:“我来吊唁李大总管。”
陆千山转头就要喊人。
“李云裳到药铺去做帮工,我看她行事有异,特来调查。”俞永昭只得说着。
陆千山这才不叫人,脸色却是变得凝重起来,道:“什么叫行事有异?”
“就刚才你们的对话,那就叫有异。”俞永昭说着,直视着陆千山,“怎么,你这神情,是想杀我灭口啊。”
“看情况。”陆千山说着,“还有呢,把你知道的都说了。”
俞永昭道:“还有就是,沈侧妃与李云裳乃是好友,此事我早己禀报了沈侧妃,沈侧妃十分关心。”
陆千山抿唇不语。
“不过呢,也有一个好消息。”俞永昭道:“沈侧妃最近太忙了,没功夫理会外头的事。”
陆千山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请。”俞永昭笑着说。
第244章 早夭()
时至五月三十,沈秀打发王总管去家庙送祭礼。
原本要送的两桌酒席,改成了祭品,另外还给家庙里的尼姑每人两身僧袍。
快中午时分,王总管才回来复命,道:“侧妃交代之事,都己经安排妥当。”
沈秀听得点点头,随口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侧妃不知道,今天家庙热闹的很。”王总管笑着说。
沈秀惊讶,“热闹?”
燕王府的家庙,其实就是冷宫。失宠的就不说了,还有就是前代遗留问题,老子死了,妾室留了一屋子,总不好拉出去赔葬吧。
就干脆弄间家庙,全部送进去自生自灭。后来失宠或者犯错的侍妾,也被送到这里。
怨妇集中营,因为太阴森了,就是府里做法事也不会来这里。
“是啊。”王总管笑着说,“郡王妃早在几天就派人打整家庙,又给里头的尼姑做了新僧袍。我过去的时候,下人们正在里外打扫呢。这么一番收拾,家庙可谓是焕然一新。”
他刚进去的时候,差点以为来错地方了。
实在太干净,太亮堂了。虽然有些年久失修,但是能整理的都整理了,也有点寺庙的样子了。
今天就是祭祀之日,下人打扫的更卖力了。
他是觉得有趣,便多看了一会,耽搁到现在。
“郡王妃还真有心啊。”沈秀也不禁笑了。
宴会不举行,很多钱花不出去。家庙烧香,无法表现吴氏的财力。那就索性玩大一点,把家庙收拾收拾,至少不能给魏翎说嘴。
这也是有闲心,府里这么多事,还能这么折腾。
“现在府里正是多事之秋,侧妃不去,也挺好的。”王总管说着。
沈秀道:“随便她们吧,我们少出门就是了。”
虽然人在屋里坐着,都有可能被杀。但是出门在外,危险更高。
烦心的事这么多,还是屋里睡觉吧。
“是,我早叮嘱过,请侧妃放心。”王总管说着。
沈秀想了想,问:“关于凶犯,有什么消息吗?”
刑房的消息很不好探,俞永昭离开后,估计更难了。
但要是不问,她总是悬着心。
程放生死不知,程少牧被软禁,也不知道查出什么了。
有人想自己死,这种感觉真不好。
“奴才特意打听了,刑房关着的凶犯,被世子爷秘密处决了。”王总管说着。
王府行凶,这样的案子不能公开审,不然王府都要脸面扫地了。
据说,程放身上实在查不出什么,韩骁就下令处决。
现在估计己经死透,尸体都扔到乱葬岗了。
“确定吗?”沈秀追问,实在是王总管的消息,让她有些担心。
王总管犹豫一下,道:“应该没有错。”
沈秀心中无语,但也不好责难王总管,只是道:“若是程大爷那里有消息,记得告知我。”
“是。”王总管应着,看沈秀有几分倦意,便道:“奴才告退。”
沈秀挥挥手,王总管转身退下。
午饭之后,沈秀有几分倦意,睡了一会,刚睁开眼,就听音儿道:“侧妃醒了,真的太好了。”
“怎么了?”沈秀立时清醒了。
又出什么事了吗?
“刚才世子妃派婆子来传话,说朝哥儿不太好,请侧妃去看看。”音儿说着。
沈秀听得莫名其妙,道:“朝哥儿生病,自该去请大夫。让我去看,是何用意。”
“我也是这么推却的。”音儿说着,“世子妃突然派人传话,我心里着实害怕。”
偏偏沈秀睡觉了,她也不好打扰,只能自己害怕了。
“算了,世子妃行事向来如此,推了就好。平湖秋月的下人,都离世子府远点。”沈秀说着。
程少牧被软禁,生死未卜。虽然与她无关,但以程元娘的性格,只怕这笔帐要算到她头上。
这种时候不远离,别说去世子府,就是靠近,只怕也得出事。
及至晚上,韩骁早归,俩人一起吃饭,闲聊一会。沈秀看韩骁累了,便命丫头打水进来,收拾睡觉。
“事情快要处理完了。”韩骁说着,“你再不用担心。”
沈秀笑着点点头,想了想问:“世子爷处决了程放?”
“你也听说了。”韩骁说着,“他不会再是你的麻烦。”
“实在太好了。”沈秀笑着说。
一语未完,就听门外传来婆子的超大嗓门的呼叫:“世子爷,世子爷,朝哥儿不好了。”
韩骁听得皱眉不己,沈秀吩吩音儿:“去把婆子叫进来。”
这么大半夜的,也不敲门,反而这么隔空喊话。
多半是真出事了,不然这么打扰主子休息,命都不要了。
“是。”音儿应着,赶紧往外走。
沈秀挥手让侍侯梳洗的小丫头退下,就见婆婆跌跌撞撞的进来了,哭着跑进屋里,对韩骁道:“世子爷,朝哥儿不好了,朝哥儿不好了。”
“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秀问。
婆子哭着道:“这几天朝哥儿就不太好,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