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密者-第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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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考虑的结果是——朱敏也是我们葬密者的一员,跟着我一起见杨疾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于是,我回头对她说道:“那就边走边说吧!”
朱敏愉快地应了,和我并肩往前走去。
接下来却是长时间的沉默。四月的东北还有着一丝丝凉意,但那种感觉很舒服,朱敏却不时小声地吸着鼻子,最后居然还很不客气的打了个喷嚏。
她可能也被自己的失态给整得不好意思了,连忙拿出一个手帕,转过身去擦鼻子。她那高挑的背影很好看,在这微凉的夜晚,一般男人恐怕都会忍不住心动。
我缓缓脱下了外套,朝着她身上搭了过去。可也就在我的外套即将搭到她身上时,内心深处却又好像是非常突然却又必然地蹦出一个异样的念头来,飞燕的面容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我将衣服收了回来,快速套回了自己身上,朱敏继续抽动着鼻子,处理着她被寒意催生的鼻水。
我转过身来,再一次望向了远处。我看见天边有着与地平线交界的弯曲线条,线条下,这个世界在一直延续出去。飞燕那支离破碎的身体,没有了呼吸,与这连绵的大地融为了一体。而线条上方,有着布满了星子的天幕,闪闪发亮的每一颗星子,都能让我想起飞燕那深邃又清澈的瞳孔。接着,她的容貌在天幕中幻化出来,深色的幕布,正好与她的肤色一样。
我知道我改变不了命运,就如同我没有办法让自己在失去飞燕的瞬间支离破碎的心灵重新凝结一样。甚至很多时候我都在怀疑,怀疑我根本无法支配命运,就如同我不敢再对很多东西有非份之想一样。
朱敏终于跟上了我,她好像自言自语一般地说了句:“这几天有一点点感冒。”
我“嗯”了一声。接下来的沉默反倒让我感觉尴尬,于是,我开口问道:“你们已经到过喀则了吗?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次任务又到底是个什么回事。”
朱敏又吸了一下鼻子回答道:“这次这个案子比较麻烦,牵涉的东西比较多。小王同志,你知道大庆油田吧?”
还没轮到我回话,黑暗中就有一个声音传了过来:“他可能还真不知道,因为他这一年都还在山里面呆着。”
“杨疾!”朱敏猛一甩头,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喊道。
只见杨疾还是穿着那套雨衣,身上挂满绿色的植物,从远处快步走了过来,边走还边笑着对朱敏喊道:“你怎么也过来了,之前不是说你和沈头先去了我们这次的目的地吗?”
“没错,不过现在折返回来接你们。”朱敏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我正好听到你开始说那个什么喀则的事,喀则就是我们这次行动的终点吧?”杨疾看上去和朱敏挺熟的似的。
朱敏摇了摇头:“实际上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在喀则与大庆油田的正中间位置。”说到这,朱敏扭头望向我:“我给你说说大庆油田吧!那是我们伟大祖国在由李四光为首的科学家带领下,在黑龙江一个叫大同的位置发现的石油油田。当时恰逢建国十周年,所以给这个油田取名为大庆。当然,这个新油田目前还没有对外公开,我们通过内部渠道,或多或少知道了一些而已。”
“那与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有什么关联吗?”我问道。
“具体情况目前全部都还是高度机密,很多东西都只是我们私底下的揣测与猜想来着。而且,我们葬密者是不允许有太多好奇心的,但”
“可以了,后面的话如果是你们私底下瞎猜闲聊出来的东西,就不用和我说了。”我打断了朱敏:“我只是一个解放军战士,我的职责就是接受命令与执行命令,其他东西,我不想知道太多,组织上想要我知道的东西,自然会让我知道,不想让我知道的东西,我也没有必要去了解。”
“嗯!这一听就知道是个好同志。”杨疾在一旁点着头:“让我瞅瞅,哎呦,没有首长在附近啊!我们的小王干部怎么就表现这么好呢?”
我冲他瞪大了眼睛,谁知道这家伙手脚也麻利,那一瞬间便点上了一支烟,塞到了我嘴里:“我说小王首长,要不,要不你先站旁边抽支烟,让我和朱敏瞎聊几句得了!你不爱听的话可以堵住耳朵,或者你唱唱歌也行,就对着那边的空旷位置唱,权当练练嗓子呗。”
我便不好发火,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与朱敏、杨疾都不是特别熟,我也不会装严肃。要是和铁柱在一块的话,我倒也还是和他们一个鸟样。于是,我叼着那支烟,装作有点愤愤地转身,望向远方做思考状。
朱敏却不敢说话了,看得出她很顾忌我的举动,身后的她对着杨疾很不客气地说道:“小王同志批评得很对啊!我们是纪律部队,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本来就不应该瞎猜。我是女同志,有一点点多事好打听,还说得过去,杨疾你这家伙一个大老爷们,居然也这么好打听,像话吗?像是一个革命战士吗?”
我暗暗发笑,臆想着身后杨疾的表情,肯定很逗。
果然,杨疾在那吱声了:“得!王大首长,朱指导员同志,我错了总成吧!我就不应该钻出来,由着你们两个人在这说小话才对。”
我终于没忍住笑了,回过头来道:“本来就不应该随便聊这些东西,反正很快就要到喀则了,这次到底是什么任务,沈头他们自然会布置的。”
“是是是!那你们赶紧说,钻出来找我是干吗?”杨疾说到这翻了翻白眼:“难不成是你们两个小领导想搞男女关系,被我给撞到了吧?”
“杨疾,你”朱敏一张脸变得通红,在月光下显得特别可爱:“你别乱说话。”
“对了!朱敏同志,照你这么说,我们的目的地,实际上是喀则与你们所说的大庆油田的中间位置咯,沈头他们都已经到了那里吗?”我正色问道。
第139章 锦衣()
朱敏也回过头来:“沈头他们早到了,不止沈头到了,还有陆总也在。”
“那陆总的军队也都过去了吧?”我又问道。
“不止陆总的那几百个兵在,那附近现在驻扎着有大概一个师的战士。”朱敏很肯定地说道。
“一个师?”杨疾咋舌道:“难道真的准备去打苏修吗?”
“我们私底下说,这些兵力也可能是肩负着守护大庆油田的职责”说到这,朱敏连忙瞟了我一眼:“只是我和铁柱、大白几个人私底下说说而已。”
“他们也都到了?”我搓了搓手。
“都在,我们的人全部都在,不过这次我和疯子出来的时候,大白和悟空也一起离开了营地,去附近县镇收集情报去了。”朱敏回答道。
关于喀则的对话,我们就只聊到了那里。接下来杨疾又简单给我汇报了一下上午伏击我们的那些敌人的情况。对方人数并不多,现场死了有十几个,其他跑掉的不会超过五十个。杨疾虽然有追击,但又记挂着我们主力部队的安危,所以没有太深挖具体情况。
最后,我把我们第二天即将开展的计划,给杨疾简单说了下。谁知道他居然翻白眼了,说:“进入到人烟多的地方,我就没啥作用了。”
我便纳闷:“你不是我们这一组的隐形人吗?进入城镇,你还是可以远程潜伏啊。”
杨疾回答得倒是有他的道理:“我的王首长同志,王组长同志,我在山地还可以披着这身草瞎逛,挑着高处呆着。明天开始你们进入市集,难不成指望我还是披着这一身草,在广大人民群众的屋顶上跑来跑去?”
我和朱敏都忍不住笑了,便和他约了明天上午等我们进入统阳镇后,他还在外围瞎逛逛,看看有没有其他情况,要没有情况的话,天黑以前归队,回统阳镇跟我们一起吃饭。
和杨疾分开的时候,我兜里的半包烟,又被他给水走了
第二天早上,我和朱敏、疯子、燕十三领着刘择上了那几台吉普车,跟陆总的战士一起,朝着统阳镇开去。
进入镇里面后,朱敏便指挥我们径直开去了招待所,他们之前一天就已经到了那里,只是没有住下来就赶到了镇外和我们集结。统阳镇的一干领导干部便风风火火跑了过来,寒暄了一番。那年代的人觉悟都很高,他们也不会多问我们外面的部队是干吗的,互相之间说得多的,始终还是一些场面话而已。
中午左右,镇外的部队便开始拔营了。独立连的那几个军官本来就都是老兵,我离开的时候也没给他们说道太多,他们便胸有成竹对我拍了胸脯,加上金刚也在,自然不会掉啥链子的。再说,镇外我们还有杨疾,他应该也会留个心,看看到底是不是有人追踪独立连的战士。
到傍晚时分,杨疾自个就找到招待所来了。他身上披着的那些植被已经不见了,高挑挺拔的个子加上那套虽然脏乎乎,但是在他身上又很合身的军装,让招待所的几个小姑娘一个个不时偷偷瞄他。
地方上的干部本来要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饭来着,被我婉拒了。招待所的食堂有一个独立的小房间,我们搬了张桌子进去,让招待所里的女同志将我们的晚饭送了进去。小战士们却是在小房间外面啃着馍,顺便给我们把门,不让其他人随意进到我们这边来,以免聊的一些机密的东西被人听到。
燕十三和疯子都还不认识杨疾,互相间做了介绍。通过朱敏的介绍和他们的对话我才知道,杨疾是早一个多月,沈头领着朱敏跑到一个去过朝鲜打过美国人的部队里面要过来的。他是长白山猎户出身,居然还是个老兵,别看这家伙年纪轻轻,十五岁就因为特殊才能而被人领进了部队。当时我们的新中国百废待兴,西方与苏联早在二战时期,就已经有了狙击手这么个陆军的特殊兵种,但咱还没有。于是,杨疾便被送给了当时还和我们好着的苏联人手里学习了半年,然后直接去了朝鲜打美帝。十五岁的孩子,扛着一把苏联人最新式的狙击枪,人还没有枪高,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一通打拼,很快就出了名。
到接下来没仗打了,杨疾便一直留在部队里面。沈头听说了后,跑去软磨硬泡,对杨疾的领导说:“这么优秀的战士,搁在你这压根就是浪费。”
对方那老头便恼了:“哪里浪费了,天天逼着杨疾出去练着呢?过两年收复台湾,解放全人类时候,他还是得跟着我出去立功的。”
沈头便笑:“收复台湾也是人家南方的军队过去了啊,你守在这东北,一时半会安全得很。”
对方还是不服气:“万一伟大领袖决定教训一下苏修呢?那还不是得咱上去?”
沈头说:“真的要打苏修的时候,我给你亲自把杨疾送回来总可以了吧?”
老头便还是不肯,最后被沈头磨着喝了点酒,决定用猜拳来解决分歧
然后,杨疾就跟着沈头离开了那支军队,猜拳输了的那位还在纳闷,怎么和沈头这家伙猜拳怎么样都赢不了呢?难道真是天意不成?
杨疾的故事被他自己和朱敏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了个大概,燕十三便开始装大首长了,坐在那手里夹着个饺子说道:“所以说,杨疾这种优秀的战士,都会慢慢被吸收到我们这支队伍里面来的。”
他将饺子塞进嘴里,然后对刘择一本正经地说道:“全国的所有的优秀革命群众,最终都会被吸收到我们这边来,到时候,我们的队伍壮大了后,凭我们这些人,就能够把那台湾反动派消灭干净了。”
刘择微笑着点着头,之前让我觉得是那种漫不在乎的微笑,现在在已经恢复真实面目的苍老的脸上浮现后,才感觉到那是一种经历过沧桑老者的豁达与淡然。
就这么胡乱地聊了一会以后,疯子便开始拿出地图,用单手铺在桌子上,计划我们第二天开始要行进的路线,反正都是走各个县镇,倒并不麻烦,左兜右兜就可以了。到该说的都说完了,大伙很自然地说起了之前伏击我们的敌人来。
我便想起杨疾提到过的那个翟仁义来,寻思着这里资历最老的有疯子哥在,扭头问他:“疯子哥,这翟仁义到底是什么人啊?”
疯子也已经早听我们说了那一晚发生的事,他耸了耸肩,缺少了一条胳膊的他做出这个动作显得很笨拙:“你问到这翟仁义,我倒是想起来有个事还忘记了给你们说。在早三个月时候,关押这些个比较危险的敌特的特殊监狱,确实是出了越狱事件。但当地并没有把这个消息及时汇报到我们这边来,因为他们想要赶紧展开抓捕,期望能够将这事件隐瞒住。到抓捕了一两个月后,反倒死了几十个出去执行命令的战士后,才将情况汇报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