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真传-第5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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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明显不过,非得她指出来?“若没有这孩子,你肯过来?说到底,还不是看在孩子的面儿上!这样的虚情假意我不稀罕!孩子很好,九爷大可放心,忙你的去罢!”
她有孕,他的确惊喜,可是傅恒肯来,并不是为着孩子,而是他本就想看她,借着孩子的台阶而下罢了!她却又误会了他的目的,本想反驳一句,又想起大夫的嘱托,不能惹她动怒,干脆忍着,继续好言好语,
“今日不忙,可以多陪陪你。”
他怎会突然变得这般温顺,难道不介意她和傅谦曾经的故事了么?疑惑的瑜真不信他会这般大度,反讽道:
“陪我吵架么?我没精力奉陪!”
她都有了他的孩子,傅恒突然觉得自个儿再计较那些太过小气,忆起芙蓉帐中,她在他身下的转变,由愤恨到无谓,再到婉转承欢,傅恒总觉得,她对他的感情应该也是有所变化的,否则又怎会目光温柔且羞涩呢?当下心头一暖,软了态度,
“仔细想想,你我已然成亲,那些事都已过去,我再追究也没什么意义。瑜真,我们都有孩子了,你就忘了他,好好与我过日子罢?”
小心翼翼地问出这句话,傅恒忐忑地望着她,等着她的回答,岂料瑜真竟是瞪他一眼,
“你这话何意?是否认为我到现在都还念着他?回娘家崴了脚的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放下了,为何要冤枉我?”
“真的么?”原来在那个时候,瑜真已然放下了傅谦?所以真的是他误会了她?
瑜真一听他反问便来气,“假的!不信就莫问,我也懒得再说!”
“信!你说的我都信,只要你肯说就好。”能听她一句解释,傅恒顿感欣慰,受了两日的气,顿时烟消云散,
“我会胡思乱想,也是因为你什么都不肯与我说,当时你若愿意解释,我也不至于赌气去李侍尧家。”
他还好意思来怪她?“你都已然认定了我与他仍有瓜葛,说出那么难听的话来辱我,我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看来是他先伤了她的心,傅恒顿感懊恼,“我这不是太在乎了嘛!生怕你心里还有旁人没有我,岂不悲惨!”
越说越有理了,瑜真白他一眼,“这就是你口无遮拦的理由?”
深知找借口的态度不可取,傅恒识趣道歉,“夫人我错了,下回说话前一定先思量清楚,再不乱问,你就原谅我一回呗!大夫说了,生气伤身呢!”
“怕伤你的孩子啊!”原来还是为孩子,瑜真顿感吃醋。傅恒忙解释道:“为你呢!怕你不听我的劝说,这才拿孩子当借口不是?”
好说歹说,总算是哄得她在嘟嘴的同时,忍俊不禁地露出了笑容,只要她肯笑,便算是原谅他了罢!
看来还是夫妻和睦好啊!两人说开后,傅恒顿觉神清气爽,又厚着脸皮问起昨晚之事,
“昨夜我到底干了什么事?我醉得一塌糊涂,混忘了发生过什么,海丰说我先回了昭华院,又去了书房,却是为何?难不成是你把我踹下了床?”
他居然什么都不记得,瑜真顿感冤枉,“谁踹你了?我让你睡塌,你自个儿要走的,与我何干?”
这不正常罢!“又哄我呢?有塌不睡,我会跑书房?”
说来瑜真也是哭笑不得,“昨夜你身上有酒气,有孕之人对气味特别敏锐,那会子我胃里难受想吐,让你闪开,你却认为我是恶心你才吐的,愣是气走了,这能怪我?”
“是罢?还有这事儿,”这也太离谱了罢?连他都忍不住嫌弃自己,“我怎么那么蠢?”
“你才知道啊!”有时候他的行为真的令她又好气又好笑。
两人说说笑笑,再不计较那桩事,太夫人得知瑜真的确有喜后,不顾凛冽的北风,亲自过来看她,又赏了许多珍宝补品,一心盼着她能为傅恒生个大胖小子呢!
瑜真并不似那些娇贵千金,生怕发福,不肯吃肉,原本她挺爱荤菜,可这有孕之后,她竟吃不了油腻,一吃便作呕,炖的清汤里的肉,也只能勉强吃上两块。
譬如琏真,人家有孕皆有福相,瑜真却是比以往更瘦削,傅恒瞧着便心疼,直问大夫该如何调理,大夫笑他小题大做,
“无妨,孕吐是常态,过了三个月,将近四个月时也就好了。”
起初傅恒还不信,又找了几个大夫和有过孩子的嫂嫂询问,这才信了!
七夫人直笑他一惊一乍,傅恒尴尬一笑,
“这不是头一回当爹嘛!她不当回事,我只能多为她着想!”
眼看主子们和好如初,芳落打心眼儿里高兴,旁人见此情形,大都失望至极,
“还以为他们要大吵大闹,九弟要纳妾而冷落她呢!没想到她居然在这个时候有了身孕,真是出乎意料!”
“可不是嘛!”三夫人不得不感叹,瑜真实乃好命,“这一有了身孕,老九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也不会与她计较啊!”
眼瞧着尔舒闷闷不乐,三夫人故意讥笑道:“尔舒妹妹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呢!”
尔舒不甘被讽刺,逞强冷笑,“说到底,九爷只是给孩子一个面子,对瑜真,心下必然已有心结。”
这话五夫人赞同,“大约是罢!毕竟男人心更小,容不得自己的女人心里念着旁人。”
“所以煽个风,点个火,他们也就过不下去了!”尔舒道罢,五夫人问她何意,她便附耳低语,五夫人顿悟,只叹她头脑机敏,挑拨她最在行,定要闹得他们鸡犬不宁!
这一日,五少爷傅宽说是打猎逮到了一只七彩山鸡,已吩咐厨房将它炖了,山鸡不算大,没敢叫太多人,只叫了老四傅文和傅恒两兄弟,全当下酒菜了!
傅恒只当五哥是好心,也就去了,然而酒过三旬之际,傅宽突然说起,他心里藏着一个小秘密,不知当讲不当讲。
往往说这种话的人,他就是心痒的想讲!你若是问了,那就是着了他的道!
傅恒尚未发话,偏偏傅文好奇,问他究竟有何秘密。
第100章 固执己见()
傅宽神秘一笑,迷醉的眼睛盯着傅恒,说是与他有关!
“我?”他的眼神看得傅恒心底起疑,顿感可笑,“我有什么秘密?”
“有些话,哥哥憋了很久不想说,但又实在不忍心看你一直被蒙在鼓里,今儿个哥哥豁出去了,一定要把那件事说出来!”挥退了伺候斟酒的丫鬟,傅宽压低了声道:
“有一回,我晚上喝多了酒,回府时走岔了路,走到一处假山旁,却意外听到有两个人在说话,只听见那个女人问,‘傅恒何时归来’,跟着就有个男人回答,说你还在陪皇上围猎,大约会迟个三五日回来!”
女人?关心他归期的会是谁?尔舒,还是瑜真?傅恒当即收了嬉笑神色,正色问他,“五哥究竟想说什么?”
糊涂地闭了闭眼,傅宽又摇了摇头,假装自个儿半醉半醒,
“我想说,那个女人是你的夫人,而那个男人,正是老八!他们俩背着你悄悄约见,倘若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正是中秋过后没多久!”
这个傅恒有印象,八月十六那天,他们都陪皇上去围场打猎,后来傅谦有事先回,而他的确是五日之后才回来!
瑜真说过,她在回门那时候已然放下过往,又怎会在夜里的假山边与老八相见?还问出那样的问题,听来竟有种偷人的感觉!可是瑜真会那么做么?
五哥也不至于骗他罢?那么真相究竟是什么?
傅恒正兀自猜测着,但听傅宽又道:“算来八月到腊月,正好快三个月呢!”
三个月!他是暗指,瑜真的身孕罢!傅恒闻言,重重地将酒杯搁在桌上,面带愠色,
“难不成你认为,那孩子不是我的?”
傅宽立即推得干净,身子向后一挒,否认道:
“这话我可没说,只是想起他二人幽见,便替九弟你不值!偏生傅谦还不承认,愣是扯上什么琪真,这种场面话,又有几个信的?”
傅文听不下去,在旁劝道:“在一个大院里,难免会碰见,兴许只是弟妹想念九弟,看见老八回来,这才问了句归期,有何不妥?”
又饮下一杯,傅宽偷瞄着傅恒那怒气填胸的神色,阴阳怪气道:
“白日里自然没什么不妥,这黑夜里相见,可就不会是巧合那么简单的罢?”
“我说你怎么跟个女人一样喜欢说三道四!”傅文立即给他满上,“多喝酒,多吃菜,少说话!”
未等他说完,傅恒已然听不下去,腾地站起身来,告辞都没说,愤然离席!
傅文见状,深叹一声,瞪了傅宽一眼,
“你这口无遮拦的毛病何时能改改,说旁人也就罢了,偏当着老九的面儿说瑜真,难保他不会胡思乱想!弟妹还怀着身孕,若是闹将起来,动了胎气,你担当得起么?”
傅宽浑不在意地夹了一粒五香花生,不屑嗤道:“若然不是自己的种,那不要也罢!”
这话也忒难听了些!“弟妹是大家闺秀,书香门第,即便曾经与八弟相识,也不至于在婚后做出这种有辱门风的事来!”
傅宽啧啧叹道:“瞧瞧,连四哥都帮着她说话了呢!那个瑜真的魅力可真大!”
“那是因为她是琏真的妹妹!又是老九的妻子,我自然希望他们夫妻和睦,即便听说了什么,也不会像你这般,挑拨离间!”
老五喝多了就话多,越说越离谱,傅文听不得这酸话,怒斥了几句,饭也没吃,借口告辞离去,再不听他胡言乱语!
如今已是腊月,年关将至,四夫人琏真的身孕已有六个多月,身形渐圆,睡觉都费力,瑜真才两三个月,渐渐的也不怎么吐了,吃睡皆没问题。
自从有了身孕,两人倒是有话聊了,时常会聚在一处,说一说有孕的症状,哪里不适,如何缓解,两姐妹的关系反而比以往亲近了些。
两人只顾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晌午,但听小厮来报,说是四爷去了五爷那儿吃酒,中午就不回来了。
琏真干脆留瑜真陪她用膳,算来这还是两姐妹头一回单独用膳呢!瑜真也未拒绝这好意,就此留下。
饭毕,正喝着茶呢!又有小厮匆匆来向瑜真传话,说是九爷请她回去。
看这小厮神色紧张,却不知傅恒这么着急找她是有何事?瑜真随即告辞,刚出院子便碰见傅文,随即福身行礼。
傅文见状微怔,一问才知,原来瑜真午时在此用膳,“那就多坐会子,喝着茶继续陪你嫂嫂说说话!”
瑜真却道傅恒有事找她。
傅文闻言,顿感心慌,料想傅恒八成是要兴师问罪!却又没借口留住她,只能任她去了。
回房后,傅文忍不住长叹,琏真一听他说起宴上之事,顿感蹊跷,
“也许并不是老五亲耳听见的,男人哪有这般细心,八成是五夫人教他这么说,为的就是挑拨九弟夫妇二人。”
“甭管是谁,我看九弟是听进了心里去!这事儿又不好求证,便如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回去的路上,无风却干冷,今日的天,格外阴沉,入冬后,还没下雪呢!芳落猜测着,兴许今日要飘雪了!
傅恒突然找她,瑜真不知何故,但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好似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一般,便也无心回应芳落的话。
回到房中,但见傅恒沉着脸坐于桌畔,火盆中的碳,暖烘烘的散着热气,而他的眼神,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竟透着无边寒意!
这不像他,平日的傅恒,总是眉眼弯弯地笑对于她,而今日这幅神色,竟像是那日与她吵架时那般,质疑中掺杂着愤恨!看得她心头没底儿,忍不住问他,
“有话直说,你这眼神,看得人心发毛!”
他也想直接问她,不愿再受猜测的折磨,于是直言不讳,“八月下旬,你与傅谦是否见过,在假山旁!”
八月?瑜真努力思索着,不知傅恒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当时他还在围场罢!难不成又有人在搬弄是非?
“你听谁说的?”
若是心中无鬼,为何不立即回答,反问他是何意?这样的态度,反令傅恒疑心更重,“你只管回答,有没有见过他?”
他咄咄逼问,她只好承认,“见过。”但也没什么可心虚的,是以说话间,神色依然傲气。
可在傅恒看来,私下见面,本就是不耻之事,她该觉得羞愧才是,为何这般理直气壮?果然是不在乎他的感受么?
“你不是说过,早就放下,又为何会见他?”
“碰巧!”她又不是故意与傅谦碰面,傅恒这话问得,实在让人上火!
“那么巧?夜里,假山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