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真传-第19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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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整天,父母皆在忙着应酬,沐浴洗尘,陪太夫人用膳,将一路带回来的特产给各位伯伯送一些,聊表心意,福灵安始终找不到机会与之单独相处。
晴柔走这一路,看见什么好东西都想带回来给她大哥,装了满满一大箱子,回来便让小厮们将其抬过来,送给福灵安,却没有看到她预料中的笑脸,
“哥哥何故不悦?是因为没有和我们一起陪皇上南巡么?”
“不是,我不稀罕。”有心事的福灵安态度不大好,说话也是冷冰冰的,晴柔还是头一回瞧见福灵安这样冷面相待,很不习惯,撅着小嘴儿不悦道:“我哪里得罪你了嘛!你这么凶巴巴的又是作甚?”
不知该如何与她解释,烦躁的福灵安敷衍道:“没得罪,是我自个儿的问题,你回去罢,我要读书了。”
居然下了逐客令!晴柔颇为恼怒,“之前你念书的时候,我都待在你书房,你也没说什么啊!”
“以往你还小不懂事,我才懒得说你,而今你已长大,怎可继续任性?”
她也就是出去了半年而已,这么快就长大了?委屈的晴柔继续讨好,“哪有任性?只是想跟你说说话而已,你就不能陪我一会儿再看书?”
“明儿个先生要抽查,背不出来要受罚,你就甭再打扰我了!”
“好心给你东西,你竟然赶我走?”尽管她说尽好话,放低姿态,福灵安依旧没个笑脸,失望的晴柔干脆转身,再不求他,毕竟她也是一个有骨气的人,
“好!不扰就不扰,以后我再不来找你,你自个儿玩儿罢!哼!”
气呼呼的离开之后,晴柔准备找她额娘抱怨,听说母亲在德辉院中陪太夫人,便径直赶了过去,扑在母亲怀中怨愤数落着福灵安的不是,“哥哥是坏蛋,我好心给他带了那么多礼,他居然凶我,讨厌他!”
瑜真还不信,以为她在夸大其词,“你大哥对你那么好,时常让着你,又怎会凶你?”
爬起来的晴柔眨着大眼睛煞有介事的再次重申,“真的凶了,和以前的他判若两人,我都不晓得哪里得罪他了哎,好生气哦!不行,我要去把那些礼物都拿回来,不给他了,哼!”
“哎?你这孩子,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没等瑜真说完,晴柔便又跑开了,
太夫人这才将福灵安之事告知瑜真,“这孩子,被明福、明景挑拨,得知自己是庶出,心里不大痛快,还好明景他们不知内情,只说他是妾室的儿子,不知他并不是恒儿的孩子,就这么将错就错罢!”
怪不得福灵安会突然对晴柔改了态度,原是听了这些闲言碎语。想起今日有几回他都目光恳切的望向她,她当时尚未揣摩出他的意思,只当他是分别太久,思念母亲所致,还想着等晚膳时分,再与他好好说话,未料他竟是有了心事。
“得空我会与他聊聊,想法子解开他的心结。”
随后瑜真告辞离去,却在院外惊见晴柔正候在那儿,蹲在墙角,一脸沉思状。
顿生不祥预感的瑜真也不好直白的问,“不是要将礼物要回来么,怎的还在此处?”
原来晴柔才出去便已反悔,“已送出来,再要似乎不大好,再者说,那都是男孩子玩儿的,我拿来也无用啊!”
这借口未免太拙劣,瑜真故意逗趣道:“那你还可以给弟弟玩儿啊!”
“他都随皇上走了一趟,根本不需要我给他带东西,大哥没去,我才给他带嘛!”
不必她劝,晴柔已自个儿辩解,牵起女儿的手,瑜真笑道:“那就莫要计较,你大哥必然是心绪不宁,才会这般,等他想开之后,必会来找你道歉。”
“可是额娘”晴柔试探着的问了句,“大哥他到底是谁的孩子?”
闻言,瑜真心弦紧绷,与白茶面面相觑,看来这孩子方才折返时必是听到了什么话,否则不可能这样问,当下装作若无其事的否认着,
“你听错了罢!我们说的是,他的亲娘不是我,但他是你阿玛的儿子!”
“不可能听错,祖母明明说,他不是恒儿的孩子,恒儿可不就是我阿玛嘛!既然不是阿玛的,那会是谁的?”
白茶亦附和道:“必是姑娘隔得太远,听错了话。”
第287章 报仇()
晴柔听得一清二楚,她母亲却无论如何也不承认,无奈的她不再执着,干脆转个方向去找她阿玛,将她听来的话复述一遍,
“阿玛,额娘和祖母都这么说,大哥真不是您的孩子么?”
晴柔故意避重就轻,傅恒并不晓得瑜真否认一事,还以为她已然承认,忙嘱咐晴柔,“此事是秘密,万不可与外人道,也不能告诉你大哥,他若知晓自个儿的身世,必然伤心,你也不希望他难过罢?”
阿玛居然没否认,看来是真的了!强忍着心中的惊诧,晴柔点了点头,“好,女儿明白!”
终于确认了,哥哥不是亲哥哥,可她又不能告诉哥哥,此时福灵安正为他是庶子而难过,她又该如何安慰呢?
得知真相后,晴柔再也不怪福灵安对她态度不好,谁遇见这样的变故不难过呢?她该安慰他才是,不该与他发脾气,于是又去找他,
才用过晚膳的福灵安最近才开始研习兵法,猛然瞧见妹妹的身影蹭的出现在窗口,笑嘻嘻的望着他,福灵安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终是忍住了,闷声说她,“不是说再也不来找我么?”
“是没找你啊!我找你的书童博尔塔。”
博尔塔不由望天,“今天的月亮好圆啊!”
睁眼说瞎话,“这么多星星,哪里来的月亮?”
所以晴柔姑娘怎么可能是找他呢?还真会找借口啊!“那个,奴才腹痛,要去方便一下,就不打扰少爷了!”
道罢,博尔塔识趣速离,晴柔又绕过窗子,从正门走了进来,瞧见他继续抱着书本,直接抽走,“白天看,晚上看,你就不能歇一歇?”
“反正也无事。”他起身要去拿,她却将书背在身后不给他,“外头有风凉快得很,不如你出来练剑,放松一下。”
实则本就烦闷的他看书也不似以往那般专注,干脆也就应了,随她出去,一个迎风练剑,一个花间吹笛,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一曲终了,轻挽剑花的福灵安收了剑,回到凉亭处坐下。
天幕繁星点点,晴柔寻找着织女星,福灵安兴致索然,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失望的晴柔趴在桌上,试探着提起那件事,
“大哥,其实我已经听说了,我觉着罢,究竟是谁的孩子并不重要,只要额娘待你好便可,不必纠结于出身。”
这几个月,他也琢磨了许久,思来想去,仍旧不得放下,“我纠结的,不是我的亲娘究竟是谁,而是她的死因,亲娘与嫡母的关系。”
他这话又是何意?“难道你还怀疑是我额娘害了你亲娘?”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怀疑过,但又不敢相信,嫡母那么温善的女人,怎么可能害死他的亲娘?但也有可能是因为谋害过,出于愧疚,才会抚养他罢?
种种猜测如千金担,压得他无法喘息,等了那么久,想寻一个答案,白日里无机会,晚上他又犹豫不敢去,想着父母才回京,必然舟车劳顿,安寝得早,也就没去打扰。未料晴柔会过来与他说起此事,他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不早了,你回去休息罢!”
不忍看他如此落寞,晴柔又劝道:“倘若我额娘真的与你生母有什么过节,谋害了她,那额娘根本没必要收养你啊!既然将你当做自己的孩子,说明她的心是善良的,你不该怀疑她!”
道理他都懂,依然想知道真相,事情没发生在晴柔身上,她自然不懂他的苦楚与矛盾,说了也无用,干脆不提,“我晓得了,容我再想想。”
他不想说,总催着她走,晴柔无奈,只得就此离开。
他不高兴,晴柔也跟着唉声叹气,瑜真心想此事不能再耽搁,必得找个机会跟他把话说开才是,但是该由谁去说呢?
两人商量了一番,傅恒认为福灵安是男孩子,那就该由父亲去与他谈心,
于是在一日傍晚,约摸着他下课之际,傅恒命人将他请过来,又特意跟瑜真串通好,让她今晚去找梁蕊或是芳落,用罢晚膳再回来,他要单独与福灵安聊一聊。
闻讯的福灵安不禁猜测着,阿玛找他,会不会是与他的身世有关?阿玛待福隆安,明显比待他要亲厚,他以往不明白原因,如今总算懂得,正是因为他的母亲不得宠,阿玛才会连带着对他很平淡,倒也没虐待,终归是更偏向福隆安。
但嫡母对他的确无可挑剔,是以他一向与嫡母更亲厚,没想到这回竟是阿玛唤他。
福灵安突然有些紧张,哪怕饭桌之上,傅恒一直给他夹菜,他也不敢放开了去吃,默默嚼着,等着阿玛发话。
傅恒本想着等用罢晚膳再与他细说,然而他心事重重的样子,似乎没什么食欲,吃不了几口菜,那也不勉强,干脆放下筷子与他直言,
“我与你额娘离开京城之后,你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罢?”
“嗯,”点了点头,福灵安紧攥着筷子,眼神不敢与之碰撞,垂眸不语。
“你的确不是你额娘的孩子,你的生母,是为父曾经的一个妾室,她叫云舒。”
闻言,福灵安更觉诧异,“祖母不是说,她叫尔舒么?”
“尔舒是她的双胞姐妹,”那段往事,多年不提,已然尘封,而今再说起,傅恒只觉十分遥远,
“原本尔舒才是与我相识定亲之人,云舒将她谋害,顶替了尔舒的身份入了富察府,但她们两姐妹的性格不大相同,当时我也没察觉两人的不同,只知道自己越来越不喜欢与她相处,而逐渐爱上了你的嫡母瑜真。
心生嫉恨的云舒为了争宠,不断的谋害瑜真,害得她第一个孩子怀到七个月,动了胎气,生下一个死胎,不仅如此,她还将一切的罪责嫁祸给你八伯父的妾室,禾姨娘。”
哀叹一声,傅恒忽然觉得,跟福灵安说这些有些残忍,他的神情,已是难以置信的惊讶,但这是事实,不解释清楚,只怕他会误会瑜真,是以不得不提,
“她的恶劣行径,一言难尽,只是逝者已矣,再提没有意义,最后她也幡然醒悟,做错了事,终归要付出代价,我就将她赶出了富察府,她在外头生下你便撒手人寰,你满月之时,一位大娘将你送过来,瑜真看你可怜,便将你带在身边,视若亲生骨肉。
她对你真心实意,将你养育成人,你实不该因为自己不是她的儿子,便对她生出芥蒂,伤她的心。”
原来,他的亲娘害了嫡母的孩子,才被赶走?若然真是这般,那他也实在没资格怨恨嫡母,罪有应得,又能怪谁?
“我也不愿相信嫡母是坏人,只是祖母不肯与我说当年之事,我只能自己猜测,胡思乱想,如今阿玛说起,我才明白来龙去脉。”
但那终究是他的生母啊!他活了十几年,竟然不晓得这个女人的存在,实在不孝!
放不下的他又向阿玛打听他的生母安葬于何处,这个傅恒还真不晓得,只依稀记得那位大娘住在哪个村落,“你想去祭拜,也是人之常情,为父会派人去打听,一有消息,立即告诉你。”
“多谢阿玛成全。”感恩戴德的道了谢,福灵安顿松一口气,再也不必为此事而介怀煎熬睡不着觉,任旁人说道去罢,只要他是富察家的子孙就好。
次日,他上罢早课,便照常来向瑜真请安,眼见自信的笑容又回到他的面上,瑜真便知傅恒的话没有白说,他不提,她也权当不知,没再说过他亲娘之事。
本以为此事就此结束,不会再掀起什么风浪,傅恒的手下找到那位老大娘之后,也带福灵安去见了,无非就是祭拜而已,然而谁也没料到,那位大娘竟然多嘴,说出他的生母是被人用强致死,
坏人逍遥法外,福灵安心生怨恨,竟失了理智,提剑跑到那户人家,直接将那傻子和老太婆了结,算是为母报仇,而那老头侥幸逃走,告到官府,说是有个毛头小子凶神恶煞的杀他妻儿!
原本此等小事,很容易掩盖过去,以傅恒的权势,他的儿子杀人也没什么大不了,这些小官儿并不敢将此事闹大,想着就此揭过,兴许傅大人还能承他一个情。
偏偏这事儿传到了海望耳中,海望心想,大好的机会,不能就此放过傅恒,于是命人散播,故意将此事闹大,这一传十,十传百的,竟连皇上也知晓了!
乾隆最忌讳宠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