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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节

瑜真传-第16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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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若跟皇上说,清岩看中了瑢真,皇上不答应放人,你觉得他会如何看待清岩?清岩的仕途将会毁于一旦,若说他们两情相悦,那更加严重,瑢真往后的宫里的日子将步履维艰!

    一旦入宫,她只能想方设法得到皇上的宠爱,才能生存下去,若然让皇上知晓她有异心,再将她关在宫中冷落一辈子,她又该如何过活?”

    瑜真只想着皇上会看着富察府的面子而答应,全然没有理智分析过各种可能,“你说的是最坏的打算,万一事情没那么糟糕呢?也许皇上会答应成全一对有情人呢?”

    她大约忘了,皇帝是天子,不是普度众生的佛祖,“我不想打击你,但你这个想法实在太天真。皇上他是当众赐花,那定然是对瑢真有那个意思。他看中的女人,又怎会拱手相让?这是挑衅他的权威,他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不尝试怎么知道结果?”

    瑜真不死心,她希望瑢真能够与中意之人长相厮守,傅恒懂得,但不能任她胡来,

    “一旦尝试,瑢真很有可能万劫不复!你敢拿她一生的幸福作赌么?她与清岩,是年少的心动,往后为妃嫔,只要小心谨慎,便可得皇帝恩宠,也算另一种美满,

    但若我们把她和清岩之事当着皇上的面说出来,那么皇上恼羞成怒不放人,又无法接受她心中有人,瑢真才进宫便等于入了冷宫啊!”

    傅恒再三劝阻,让瑜真放弃这个念头,瑜真心下难安,“可是清岩又该怎么办?他那么在乎瑢真,又来求过我,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理解她的期望与痛苦,可皇上的性子,他比她更了解,深知这个险,冒不得,遂劝她想开些,“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不是所有的忙都能帮,清岩那边,你不需交代,我会去跟他讲明白。”

    奈何清岩年纪太小,哪里懂得顾全这些大局,一心想见瑢真,还要自个儿入宫去向皇上求情,他阿玛怕他捅篓子,直接将他软禁在房中,倔强的清岩便开始绝食以抗,兆安虽然心疼儿子,又不能将他放出,生怕他一时冲动,铸成大错,只能狠心继续着人看守。

    瑜真曾经未能如愿,如今她妹妹的姻缘又被拆散,她只觉自己无用,未能替瑢真分忧。

    上个月,二月初七时,海贵人诞下五皇子,子嗣单薄的乾隆龙颜大悦,为其取名为永琪,几日后便晋封海贵人为愉嫔,

    母凭子贵的她自然是心情大好,以往都是她去巴结旁人,如今来巴结她的人可是络绎不绝,连太后都对她另眼相看,她只觉自己前途无量也!

    唯一令她不高兴的是,四阿哥的生母,嘉嫔金佳氏,也在同一天被封为嘉妃。终究是低她一等啊!无妨,往后拼的是儿子,看看谁的儿子争气!

    于是在三月初六这一日,喜得龙子的乾隆大摆满月宴,傅恒还以为瑜真又不肯随他入宫,岂料她竟主动要求同往,说是想见一见妹妹瑢真。

    原本瑜真还报有一丝期望,打算入宫之后,单独求见乾隆,看看能否为瑢真争取其他的出路,然而宫宴之上,乾隆居然开了金口,封瑢真为舒贵人!

    如此一来,彻底打消了瑜真的念头!位份已定,那便再无回转的余地!

    这样的晋封,令愉嫔心中不自在,她可是在乾隆尚未登基之时便已入侍藩邸,乾隆登基之后,也只是封她为常在,后来才晋为贵人,而如今,这个瑢真,尚未侍寝,直接封为贵人,瞬间成了愉嫔的眼中钉!

    旁人或艳羡,或嫉妒,于瑢真而言,这荣耀太过沉重,她不稀罕,所愿所求,不过是与清岩共度余生,仅此而已,然而天不遂人愿,她竟然成了皇帝后宫的女人,此后与清岩,再难相见,

    回想上一回道别时,她还信着清岩的话,以为自己真的可以落选,出宫之后便可得自由,

    当时清岩想亲吻她的唇,她太怕羞,还不敢,只让他亲到了面颊,拉了手而已,哪晓得那一别,竟成了最后一面!瑢真悔不当初,为何没有与他多说几句,多看他两眼,而今被这一道道宫墙阻断,不是死别,却是再难重逢的生离!

    碧瓦红墙,重楼叠宫阕,情根深种,何故相绝决?难道是前世的仇深似海,今生才惹了这相思成债,缘来澎湃,缘去成灾!

第243章 黯然失色() 
宴后,瑜真终于可以和瑢真单独说话,两人找了个僻静的所在,八角亭周围只有花木,确保无人时,瑢真才敢哭出来,将压抑许久的情绪在姐姐面前释放,

    “姐姐,老天为何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若然注定入宫,就不该让我遇到清岩,不将心付,也就不会痛苦,生了惦念,起了缘,如今又要被迫分离,又是何必?”

    瑢真的哭诉,又让瑜真回想起曾经的自己,得知傅谦的死讯时,她也是这般怨天尤人,不明白没有结果的两个人,为何要相识,只是悲伤过后,她还会反问自己,

    “可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后悔认识他么?”

    瑜真内心的答案是不后悔,生命中出现之人,总有他出现的道理,虽然伤痛,却也最珍贵,舍不得错失,

    瑢真听到姐姐的问题,越发酸楚,“是不后悔,可更想在一起啊!”

    “但是我不能,你也不能,而日子还要继续活下去,我们身上,都背负着整个家族,如若不从,皇上便会拿整个那拉府问罪!”

    “姐姐,我们的命为什么这么苦?”小小的身子,身着宽松的宫装,从此以后,瑢真瘦弱的肩膀,便要开始学着背负,为家族而活。恐惧与哀叹翻搅着暗潮汹涌的心湖,濒临崩溃的她伏在姐姐的肩上,最后一次无所忌惮的哭泣着。

    “莫哭”两个字,忍了又忍,她终是没有说出口,压抑的情绪必须发泄出来,她大约才能好受一些,瑜真不再说多余的言辞,任由她抱着自己,哭诉心中的不甘。

    然而这难得的宁静却又被人打扰,“吆!这不是新晋的舒贵人嘛!如此荣光之事,换作旁人该笑得合不拢嘴了罢?舒贵人这般伤心哭泣又是何故?”

    两姐妹闻声起身回首,便见嘉妃和愉嫔正立在不远处,目光挑衅。

    瑢真赶忙拿手帕擦拭着眼泪,瑜真拉着妹妹下了台阶,向她们福身施礼,从容应道:“舒贵人年幼,才入宫,难免不适应,今日见着亲人才会情绪失控,让两位娘娘见笑了。”

    佳人群立,各有千秋,连园中花枝也黯然失色,嘉妃金佳氏因着玹玥一事,看不惯瑜真,懒得理会,愉嫔与她一势,自然也不待见她,想给瑜真难堪,

    “我们问的是舒贵人,她是哑巴不会答话么?轮得着你来替答?”

    纯妃苏佳氏与皇后走得颇近,对瑜真也会帮衬着些,随口接话,“你叫瑢真是罢?妹妹莫怕,才入宫,不习惯也是人之常情,往后日子久了,与姐妹们多多相处,又有皇上与皇后关爱,那么皇宫便是你的家了!”

    微侧首,瑜真看向瑢真,使了个眼色,瑢真会意,恭敬的向纯妃福身颔首,“多谢娘娘教诲,妾身自当谨记。”

    “嗯,”纯妃点头温声道:“入宫后,与家人见面的机会便少了,你们姐妹难得相聚,说说话也好。”

    苏佳氏乃三阿哥永璋之母,早在乾隆二年便已封妃,比之嘉妃等人,更有说话的资本,有她打岔,其他妃嫔皆不敢再给她们姐妹难堪。

    纵是小恩,瑜真也铭记于心,福身恭送纯妃等人离开。

    回去的路上,百花竞开,争芳斗艳,两人无心去赏,瑜真总觉得有许多话要交代她,

    “你为人和善,不必我提醒,想必也不会与人起争端,我唯一担心的,就是怕你受欺负。不卑不亢,说来容易做来难,总之莫去招惹旁人,但若谁敢惹你,那也是万万不能的,记住,若然吃亏,势必想法子留下证据,

    你若能解决,或者皇上帮你解决,那就罢了,若然无人帮你,便让身边信任的宫女出宫传话给我,姐姐就你这么一个同胞妹妹,能帮则帮!”

    “嗯,”沉重的点了点头,瑢真满怀感激,“二姐的话我都记下了,妹妹不求其他,只求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即可。”

    局势已定,她只能死心,向命运妥协,再不敢有其他念头。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她渴望平静,乾隆却是对她印象深刻,当晚便来到丽景轩,

    他是临时起意,没有派人提前知会,瑢真不知皇上竟会来此,未有任何准备,刚准备用晚膳的她,匆忙起身迎驾,

    “不必多礼。”乾隆微俯身,亲自扶了她一把,看着桌上的菜肴,朗声道:“看来朕来得正是时候,一起用晚膳罢!”

    “是,可是”瑢真又有些尴尬,“妾身不知皇上大驾光临,只准备了四道菜,怕不合皇上口味。要不,再让人备些?”

    “不必了,朕也有些饿了,就这么着罢!回回几十道菜又如何?朕真正用过的,也没几道。胃就那么大,怎么吃得了那么多?”

    乾隆倒是没与她摆架子,有什么说什么,他也不晓得为何,瞧见她总觉得很亲近,大约因为她是瑜真的妹妹,他才不觉得疏远。

    瑢真自入宫以来,除了皇帝赐花以外,都没与皇上说过话,对他下意识惧怕,今日才见,就听他说这些,令她有些摸不着头脑,正愣神间,忽闻皇帝招呼道:

    “甭愣着,坐下罢!不必跟朕见外。”

    “是。”忐忑坐下后,瑢真按着礼仪,为皇上布菜,乾隆按下她手腕,让她别忙活,“朕选你入宫是做主子,不必做些宫女的活儿,坐下罢!”

    他说怎样便是怎样,瑢真不敢反驳,只点头称是。期间她很少夹菜,乾隆看她如此拘谨,亲自为她夹了酱爆牛肉和醋溜山药。

    “多谢皇上。”

    本是用膳,他却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多看她两眼,她与她如此相似,又大有不同,一个太刚,一个太柔。

    被皇上一直望着的瑢真有些不自在,忍不住抚了抚自己的面颊,小声问了句,“皇上您在看什么?脸上有脏东西么?”

    “没有,”朗声笑了笑,乾隆继续给她夹菜,瑢真十分难为情,“妾身自己夹就好,不敢劳烦皇上。”

    “朕不给你夹菜,你都不动筷,饭桌上客气,饿得可是自己。”

    瑢真一直以为,皇帝都是威严冷然不可侵犯的,今日一见,才知他竟如此平易近人,大约是因为她姐夫的关系,皇上才对她特殊照顾罢?

    可即便如此,她心里还是忘不了清岩,吃着山药都能想起他来,不禁黯然神伤,乾隆看在眼里,问她何故伤感,得亏瑢真反应迅速,只道自己在家时,最爱吃母亲烧的山药,今日尝这道菜,便想到了母亲。

    这理由顺理成章,乾隆信以为然,没再追究。

    用罢晚膳,瞧着皇上似乎未有离开的打算,进了内殿,瑢真只得跟随,心中却是忐忑,红了脸跟皇上说了句,“皇上见谅,妾身来来了月事,不方便伺候皇上,所以”

    才坐下的乾隆英眉微蹙,“这是逐客令?”

    “不,妾身不敢,”瑢真一听声音不对,忙又福身,“只是害怕,扫了皇上的雅兴,所以才想着跟您说一声。”

    “无妨,”乾隆不甚在意的坐在塌前,随手拿起小桌上的书,“今晚就歇这儿了,你且放心,朕不碰你。”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瑢真也不好再推辞,只得遵从他的意思。

    待他看了会子书,饮了两盏茶,说是乏了的时候,瑢真依着嬷嬷的教调,学着替皇上宽衣,终归是第一回,她难免紧张,

    低垂的目光,摒气敛声,小心翼翼、手指轻颤的模样,尽落在乾隆眼中,他有一瞬的慌神,似是看到了故人一般,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惊吓到了胆小的人儿。

    瑢真下意识挣脱,后又觉得反应太过,生怕皇上动怒,赶忙致歉,怯声请罪,“妾身鲁莽,还请皇上见谅!”

    终究不是她啊,她怎么可能如此乖巧呢?

    道了句无妨,乾隆望了望窗影透进来的月光,长叹一声,没说什么,入了帐。

    躺在一起的两个人,各怀心思,回忆着属于自己的过往,乾隆说到做到,没有碰她,只是觉得躺在她身边,有种亲近之感,仅此而已,没有其他。

    次日,宫中便又炸开了锅,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按理来说,新入选的秀女,都该由皇帝下令,召她去侍寝才对,而瑢真才来,居然能让皇帝亲自去看她。

    更奇怪的是,有好事者探查了敬事房的档案,说是昨晚舒贵人来了月事,无法伺候皇帝,而皇帝居然还留宿在丽景轩,简直匪夷所思!

    “这个女人,究竟何德何能?居然得此殊荣?”

    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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