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真传-第10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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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恨她,一边又觉得她那么善良,我不该仇视她。”那段时日,云舒过得痛苦又矛盾,不知该怎么处理她们姐妹的关系,
“倘若日子能一直平稳的过下去,也许我们还能成为好姐妹。然而,就因为她的一次任性,改变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就在他们想将我送回镇上之际,尔舒居然逃了婚,几日找不到人影,父亲怕得罪亲家,不得已之下,便留下了我,做万全之策,一边继续找尔舒,实在找不到,就让我顶替她去嫁人。”本想与尔舒修好的云舒,就因为这件事,彻底恨上了尔舒,
“她都不愿嫁的,难道我就愿意么?来府上半年多,我与表哥纳泰情投意合,母亲也默许了,本想等父亲接受我之后,就提一提我们的婚事,可父亲却让我代尔舒嫁给一个又风流又没品的男人,听说他喝醉了还会打女人,还把一个有孕的丫鬟活活给踢死!这样的男人,我怎敢去嫁?
孰料几日后,你突然出现,带着尔舒回府,父亲看你是富察家族的少爷,皇上跟前最得宠的侍卫,巴结都来不及,一口答应,说是取消与那边的婚约,将尔舒许给你。”
尔舒若不逃婚,傅恒也不可能在打猎之时遇见她,这些事他都晓得,“既然已经退婚,那你也不必嫁人,为何要偷梁换柱,顶替尔舒?”
云舒不由苦笑,“你以为此事便算完了?当时我也是那么认为的,可那被退婚的少爷气不过,就想报复,因为容貌几乎一样,他就把我当成了尔舒,想毁我清白!
你不晓得我那个时候有多绝望!凭什么尔舒可以任性妄为,还能得大户少爷的青睐,而我就要替她的错误去赎罪!
难道我是农家女出身,就活该被人欺侮么?倘若不是纳泰及时赶到,我就真的被他玷污了!
然而父亲知晓此事,竟不肯为我做主,还说我既然被他撕烂了衣裳,那还不如嫁给他,不然传出去也不好听。”
傅恒从来不晓得,这当中还有这样的隐情,单就此看来,云舒的遭遇确实悲惨,
“可这一切后果,尔舒并不知情,都是你父亲的安排!你何故怪罪于她?她人在哪儿?你为何要顶替她,最好从实招来!”
“九爷莫慌,容我慢慢说,说多了口渴,我要喝茶,”心知已经勾起了傅恒的好奇心,他一时半会儿不会杀她,云舒便将心放回肚中,自个儿从地上爬将起来,来到桌边悠闲地斟着茶,
立在一旁的傅恒已是急不可待,不客气地警告她,“快喝快说,爷没那么多耐性等你磨蹭!”
故事没听完,他是不可能轻举妄动的,明白这一点,云舒反而没了才刚的恐惧,茶盏举起时,正好挡住了她微弯的唇角边,那抹得逞的笑意,饮了两口温茶,她这才继续刚才的话,
“庆幸的是,因为先帝驾崩,不可婚嫁,我便一直被养在府中,但却是偷偷摸摸的活着,身份尴尬,所以尔舒从来没有跟你说过,她还有个姐姐。
后来,皇上竟为你赐了婚,尔舒只能做妾,但即便是妾,也是富察府的妾,九爷又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而我却要嫁给一个暴戾的男人!怎么算,她都比我命好!
我不甘心!纳泰也痛恨我父亲,就与我商议,要报复尔舒,我认为是她的离家出走毁了我的姻缘,就同意了此事,想将尔舒藏起来,让她无法出嫁。
可是纳泰的药量下少了,尔舒居然提前醒来,想要逃走,纳泰怕事情败露,就想去抓她,争执之下,不小心将她推倒在桌角,碰碎了花瓶,她的额头流了好多血!”
那段记忆,一度是她的噩梦,她努力强迫自己不要去回想,日子久了,渐渐也就忘了,如今为了保命,不得已再次提起,云舒仍旧心有余悸,现在她害人,眼都不带眨的,也无丝毫愧疚,当初却是第一回,看到一个过生生的人,倒在她面前!
傅恒闻言,顿生不祥预感,“你们杀了尔舒?”难道真正的尔舒已经不在人世?
摇了摇头,云舒否认又承认,“我不知道!你别问,听我说,纳泰一看出了人命,当时也吓傻了,我也很害怕,但是冷静之后,纳泰叫我换上她的嫁衣,顶替她嫁入富察府,才可逃过追究,而他则想办法把她的尸身运走,扔到乱葬岗!
我们都以为她已经死了,而我也顶替她入了富察府,起初我很忐忑,虽然尔舒曾经与我讲过一些与你相处的点滴,我多少知道些过程,但我毕竟不是她,所以我很害怕自己假冒的身份会被你识破,
然而次日我就来了月事,你不能与我同房,后来我母亲又去世,各种因由耽搁,导致你我很少相见,一直不曾圆房,你也就没怎么怀疑我,
那个时候你还不怎么喜欢瑜真,每回得空来看我,都对我十分温柔,经常送礼,关怀备至,你那么优秀,我便渐渐动了心,
刚开始害怕露馅儿,便希望你能多待在瑜真那儿,常对你说我不介意,后来对你用情之后,我又开始希望你能多来陪伴我,于是耍起了手段与脾气,说瑜真的坏话,还时常质问你的去处,你便对我渐渐反感,
我爱而不得反生恨,这才开始跟瑜真作对。”
至此,傅恒算是明白了,为何进入富察府后,尔舒会变化无常,曾经明明是有好感的,如今竟如此厌恶,原来,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他因看到尔舒在水中沐浴,为了负责而提亲,后因先帝驾崩,未能及时成亲,耽搁了许久,尔舒又是规矩的女子,那次逃婚也是逼不得已,后来与他定下亲事,便安心待在瓜尔佳府,甚少出门与他相见,
是以他与尔舒,其实不甚了解,导致他并不清楚尔舒的习性,也就不曾发现,这个云舒只是假冒顶替者!
默默听罢,纵然云舒也是悲哀之人,可傅恒实在找不到原谅她那些过错的理由,心底对她的痛恨未减反增,嫌恶地斜睨她一眼,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告诉我,鹤顶红便宜了你?我该将你千刀万剐,才算为尔舒报仇,为瑜真和孩子雪恨?”
“不!”云舒才不会那么傻,挖坑给自己跳,急忙道出更重要的事,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那天纳泰说,他碰见了一个女人,和尔舒一模一样!也就是说,尔舒可能并未离世,她可能还活着!”
第158章 寻故人()
傅恒先是一惊,而后又琢磨起云舒的话,总觉得无法成立,怀疑又是她的伎俩,
“倘若尔舒真的还活着,她应该来富察府找我才对!为何从未出现过?”
“这个我也不清楚,也许有什么隐情罢?纳泰跟踪过她,曾与我说过地点,但我没有去过。”
正听着呢,她却不再继续往下说,傅恒不耐横眉,“还不如实交待?”
终于说到了点子上,云舒紧抓机会不放,“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恨屋及乌,连带这个孩子你也不喜欢,一心想治我于死地,那么我再留下,迟早会被你治死!
不如咱们做个交易,我带你去找真正的尔舒,你放我离开,我就此离开京城,再也不打扰你们,如何?”
谁给她的胆子?傅恒只觉可笑,“你也配与我谈条件?老实带路,不然这一刻就是你的死期!”
“我是假的,你不喜欢我,无所谓,可她是真的,是你曾经的恋人啊!你难道不想知道她的下落么?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不顾她的死活,你于心何安?”
被激怒的傅恒一把掐住她脖颈,真想割了她的舌头!“凭什么来教训我?害她之人是你,顶替她之人也是你!你不知忏悔,反倒来指点我的不是?”
被掐到快要窒息的尔舒已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能含糊发音,“杀了我你永远不知道尔舒在哪儿!”
尔舒?她究竟是生是死?是否真的还活在世上?为什么没有来找他说明真相?又或者,这一切都只是云舒的缓兵之计?斜她一眼,傅恒暗暗告诫自己,不可再上她的当,
“谎话太多,就不值得再相信!”
云舒也是真的害怕,傅恒一怒之下杀了她,一再表明自己不敢说谎,“很简单,我带你过去,如果尔舒不在,你大可当场杀了我,无非就是迟一个时辰而已!”
猜想主子可能还在担心尔舒,海丰在旁小声提议,“爷,要不就依她之言,带她去查看一番,奴才将她绑好,料想她一个弱女子,也耍不了什么花招来,若再有假,当场灌药,再无二话。”
云舒话已至此,种种疑惑卡在这儿,傅恒无法就此搁置,不去探究真假,让真正的尔舒一辈子流落在外,如鲠在喉的感觉,会让他一辈子都难安心!
权衡之下,傅恒决定铤而走险,带云舒上了马车,按照她的指路前行。云舒也不敢保证,只能赌一把,但愿纳泰没有看花眼,但愿尔舒还活着,否则她就真无活路了,胆怯的她将丑话说在前头,
“先说好,此地我也没去过,是纳泰来过,告诉我几个地名,你得沿途让人打听,才好探路。”
同坐在马车中的傅恒没有理会,只是时不时的掀帘看看外头,路越走越偏,似乎是城郊的小镇,沿途四下打听着,边走边停,直找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得云舒所说的地方,杨柳镇。
“然后呢?”傅恒掀帘看了看,这么多院落,难不成一家家的询问?
云舒也不晓得,“我只记得纳泰说过,她好像住在最北边,院前有两棵榆树,一棵歪柳。”
照她所言,马车又继续往北前行了一段,马车外的海丰一直仔细观察着,看到一家院落符合描述,便停下了马车。
云舒好奇,也想下去瞧瞧,又想起自己被他们绑得结实,就想让傅恒给她松绑,
“我这幅模样下去,旁人还以为你是人贩子呢,不如先给我松开,我又不会武功,打不过你们也逃不掉,你怕什么呢?”
“你是不会武功,却心狠手辣,佯装柔弱,在府里暗害了多少人!”傅恒再不信她的鬼话,不肯松绑,一个人下了马车。
敲门的那一刻,傅恒莫名忐忑,不知尔舒是否真的在此,若然不在,此处便是云舒的葬身之所!
正思量着,门已经打开,开门的是位大娘,眼睛似乎不好使,半眯着打量来人,诧异相问,“你们是”
傅恒客气拱手,表明来意,说是想寻找一位叫尔舒的姑娘,暂时也只能这么称呼了,毕竟按照云舒的说法,尔舒并未入府,那应该还是姑娘。当然还有种可能,就是海丰所说的,因为种种原因,她已经成了亲,是以才不来富察府找他。
不管真相如何,他都得一探究竟。
恰在此时,他们身后有一男声高扬,“娘,是谁啊!怎么不请人进来?”
傅恒回头一看,但见一威武雄壮的男子正拎着猎物,背着弓,往这边走来。
里头的大娘闻声,忙把门打开,“桥大,回来啦?”
那人应着声,已然上前,探寻情况,傅恒又重复了一遍,那人闻听这名字,有一瞬的变脸,但还是说没有这个人,可他的神色已经出卖了他。
询问过后,桥大毫不客气地请他们离开,神色严肃,越看越不正常。不等傅恒再问,他便扶着他娘进了屋,将门关得严实。
碰了壁的傅恒并未气馁,纵然没见到尔舒人影,但他总觉得,那桥大肯定见过陌生女子,否则不会是这般紧张的反应。
想清楚这一点,傅恒立即回到远处的马车上,命人给云舒松绑,让她下去再敲门。
看出他一脸不痛快,云舒生怕得罪这凶神恶煞的九爷,乖乖顺从,听命又一个人上前敲门。
海丰怕她耍诈逃走,盯得紧紧的,不一会儿,那大娘又来开门,也不晓得她说了什么,那大娘居然就把她迎进门去了!
“哎!爷您看,还是这女人有手段啊!居然三两句就把人给哄住了!”
“不是她有本事,而是因为她的脸!”傅恒见状,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如果我没料错的话,他们绝对认识尔舒,也许此刻并不在家,这老大娘眼神不好,也盯不真切她的衣服头饰,就把云舒当成了尔舒,是以才让她进了门。”
“原来如此!”海丰听得目瞪口呆,深感佩服,他怎么就想不到呢?
且说这云舒进去后,大娘就往屋里喊着,“桥大啊,桃枝回来啦!”
桃枝?云舒只觉好笑,看来这大娘果然是认错了人,难道,这桃枝就是尔舒吗?
正琢磨着,那所谓的桥大就出来了,一看见她,当时就呆愣在原地,盯着她瞅了好一会儿,皱眉不悦道:
“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穿成这样?哪里来的衣裳?还有这簪子什么的,哎,你怎么能把头发挽起来,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