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瑶铃-第2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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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蓟国撤军了?”
帅府内的秦远一脸的惊愕,惊愕之后他疾步登上城楼向曾经按扎过蓟国营帐的地方望去,莽莽苍苍的大山之下是空空的田野与笼罩在田野里那薄薄的秋日的晨雾。
这不可能啊,凭着刘毅的桀骜他怎会如此的悄无声的撤离,难道是真的怕大龙的援军吗?
就在他沉思时,有守城的士兵忽然兴奋的喊道
“将军,将军,援军来了!”
“什么?”
他再一次惊讶至极,前日晚才收到的讯息说援军五日才到,这才是第三日援军就到了。
急匆匆他又来到西城门楼,向下望去,黑压压一队士兵,个个都身着黑色布衣端坐在马上,看得出他们是星夜兼程满身尘土,可是如此也遮不住他们身上那雄姿英发的士气。
按捺住心里的激动他看向了那队人马中竖立的旗帜,的确是大龙的旗帜。
“开城门。”
嘎吱厚重的城门被缓缓的推开。
一万八千骑兵徐徐走进了授业城,整支队伍安静严肃,马匹昂首阔步步伐整齐划一。
“左将军辛苦了。”秦远对率军而来的左旗将军抱拳问好。
“秦将军末将是奉大将军之命率先锋营援助授业城的,可是并没有发现蓟国军队啊?”左旗与秦远同岁曾经是一个军营的兵士。
“蓟国军队已于昨晚撤离了。”秦远回答道。
“嗯?”
左旗亦面露惊讶,“大队人马五日后才能到达授业城,况且以刘毅的性格不应该退兵才对。”
“是啊,可他就是退兵了,而且退的是如此的迅捷。”秦远有些无奈的说道,他本想等援军到达之后,他好率军出城与蓟国人决一高低,可是刘毅却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哈哈,看来,他是知道我军将要到来的讯息了。”左旗爽朗的笑着说:“也好秦将军这下可以安心休养一阵了,吕兵。”他面对了一个年轻的提着弓箭的士兵喊道。
一那名年轻的黑衣男子翻身下马,“将军有何吩咐?”
“你率五百兵士沿着蓟国部队撤离的方向打探一下,看他们撤离多远了。”
“是”
风照踏进授业城时,城内已经恢复了往昔的平和,如不是城内紧张的修复工程,没有人会觉得这里曾发生过惨烈的战争。
“大将军,末将守卫不利,致使枯渡口与庸关丢失,请大将军责罚。”看到眼前手捧帅印低头负罪的秦远,他的眼里露出一抹赞许。
能够在刘毅的箭下生还过来,还能将授业城守住这期间的艰难他自然之道。
“秦将军,这是令妹带给你的书信。”他并未搭理秦远的负罪只是从袖笼中拿出秦敏托他捎带的书信。
秦远愣怔了一下,接过了风照递过来的书信。
“现在蓟国已经撤离,赶紧派人给家里去封平安信函,以解令妹与秦大人的担忧。”淡淡的风照说了一句。
而秦远的眼里有了一丝湿气。
第三百二十三章 雪的世界()
瑶铃坐在马车里隔着车窗看向外面的世界。
车窗外原本应该是一片寂静的雪的世界,可现在却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就在刚才一场战争才刚刚结束。
那是月明率领的延龙军队在进攻蓟国第七座城池的路上受到了蓟国军队的阻拦与蓟国军队发生的一场最为惨烈的平原战争。
这也是延龙在参战以来的三个月里,死伤最多的一场战役。而这一战最终也以蓟国军队落败而结束。
白茫茫的雪原上,到处是死伤的士兵,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还有压抑的哭泣声,那是哀悼亡去的战友的哭泣。
一轮昏黄的夕阳无力的照射着被鲜血与尸首覆盖的雪原,那些活着的士兵们忙碌的将死亡的士兵们抬去掩埋了。
按照月明的命令他们不止要埋葬本国的士兵尸首还要埋葬死去的蓟国士兵的尸首。
冷冽的寒风如刀削般划过那些活着的死去的士兵的脸庞,不同的是死亡的人已经感觉不到这天地间充斥的寒冷了。
车内的瑶铃悄悄地拭去掉落下的一滴眼泪,轻声说道:“这雪刺了我的眼睛。”
“哗啦”
车窗上的白色纱帘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拉的闭合上,瑶铃再看了车窗外却已经是朦朦胧胧的一片了。
一只雕刻的小巧别致的铜手炉递在了她的面前,瑶铃抬眼看了递给他铜手炉的月明,见他眼目间满是温情,心底里忽得就有说不出的委屈,像极了一个迷路的孩子忽然看到自己父亲般,瞬间就泪流满面。
这凄清的天地这凄清的人世这柔弱的如草一样的人的生命。让她柔软的心底泛起无边的悲痛。
“好啦,妹妹,战争就是这样了,要不是你那个绝顶厉害的夫婿他要吞并蓟国我们也不会在这冰天雪地里跑到这里好端端的和人打仗了。哎,希望他以后看在我们江丽西吴都为他攻打蓟国做过一些帮助的份上不要吞并了江南三国的好。”
原来在风照到达授业城之后,对刘毅发动过两次攻击想试着收回庸关,可是庸关自古都是边关要地,城池又经过无数次的加固,如今又有刘毅驻守,而刘毅所率的蓟国的弓箭手都是刘毅亲自传授,杀伤力非常的强大。在如此情势下想要攻城大龙势必会付出极大的代价,士兵的伤亡也是非常惨重的。
在试着进攻了两次庸关后,风照放弃了对庸关的攻城。
他命令军队退回授业城休整,再此期间,他上书给风泽:希望朝廷派出使臣出使漠龙,请求漠龙与大龙联合攻击蓟国。
同时他给延龙国君送去书信希望延龙能够同意大龙的部队从延龙进入蓟国。
长若瑨拒绝了大龙派出军队从延龙进攻蓟国的请求,但是他却同意由月明挂帅,西吴与江丽可以派出几万人马组合到延龙的军队中从延龙进攻蓟国。
而荣江海作为江丽的监军就跟着军队来到月明的身边。守在了瑶铃的身边。
在荣江海还要说下去的时候,一旁的月明淡淡的说了一句:“你可以回你的车上睡觉去了。”
荣江海张开的嘴半天无声的又闭上。
“好吧,我还是去安抚一下那些伤兵好了。”末了他起身走了出去。
一块洁白的锦帕递到了瑶铃的面前,“这么冷的天哭鼻子会皴了脸的。”
瑶铃并没有接那块锦帕,她利落的用手抹去面颊上的眼泪,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盯着月明问道:“你回答我,小风他会不会吞并江南三国。”
月明一双明澈如水的眼眸静静地看了眼前的瑶铃,见她泪眼间有着犹疑有着隐约的惧怕。
“你怕他会真的吞并江丽是吗?”
瑶铃略微的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在我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母亲的时候,在我不知道自己是哪国的人的时候,我就想帮着小风夺了大龙夺了这天下,只要他喜欢我都愿意为他去做。可是现在我知道自己有父母,我也知道自己是江丽人了,我却又怕他真的会吞并了江丽吞并了延龙和西吴。”
风掠过车窗有丝丝的寒气渗了进来。而车内中央的小火炉上坐着的一把别致的陶壶,陶壶内咕咕嘟嘟的冒着白色的热气,茶香就肆无忌惮的弥漫在了车内驱走了渗进来的寒气。
“不会的,他答应过我,不会吞并江南三国的。”月明轻轻的说道:
“他不是无情无义的人,虽然大龙从建国以来都一直想要吞并蓟国吞并江南三国,但是在他和风泽这里也就是吞并蓟国罢了。”
瑶铃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只要小风不吞并江南三国就好。”至于以后那就是很久远的事了,只要小风现在不为难她就好。毕竟江丽是她的母家。即使没有养育过她一天,她也不忍心将其吞并。
战争是这样的残酷,跟随月明作战以来,她见惯了生死无常,可是今日这样的情景还是令她不由得哭了出来。
自风照到了授业城以后,她原本想要跟了过去,可是月明只淡淡的说了一句,“你不用过去了,这几个月他那边无事可做,你只管呆在这边。南方的士兵没有经历过北方的冬天,战争中水土不服会影响士兵的士气,所以你得留下为他们治疗。不久你哥哥率领的江丽军队和西吴军队就会开过来了。他们需要你的医术。”
而风照也飞鹰传书,要他留在延龙军队,因为他很有可能会从授业城过这边来。
如今战争已经打了三个月了,大龙边关没有丝毫进展,唯有月明所率的江南联军攻克了蓟国的六座城池。起初蓟国军队以为延龙只是为了应付大龙,不会真的帮着大龙攻打蓟国的,所以他们的抵抗也并不是太卖力。
可是当江丽与西吴两国的军队赶过来与延龙军队合到一处时,蓟如锦知道延龙将会作为大龙的另一只队伍攻打蓟国后,便下令蓟国军队严防死守不许江南联军再夺得蓟国的任何一座城池。
而今日这一战足足以说明蓟国将领的决心与勇气。
“一个国家再破败,百姓再怨声载道可也不愿自己的国家被外族吞并。”淡淡的月明说了一句。
“所以你下令要善待那些已经战死的蓟国士兵的尸首是吗?”瑶铃轻轻地问了一句。
“是的,他们是战士是为自己国家战死的,这样的人值得尊敬。”
月明的脸扭向车窗,语调沉凝缓慢。
风声呼啸而过,瑶铃再次将目光凝向车窗外,天色昏暗,夜色即将到来,天空中又开始飘洒起零星的雪花,今夜又会有大雪纷飞了。
她凝目注视了一会后,放下手里的手炉,起身走向车内角摆放的一个斗柜跟前,拉开上面一层抽屉取出一包药粉递与月明:“我又调配了一些驱赶寒气增加防御气力的药,你叫他们煮汤时放进去,让每个士兵都喝上会抵御今晚的寒冷。”
月明接过药粉包起身走出了车门。
“鲜花如锦,
彩云如锦,
我心上的女子,
在等我回家。
天苍茫,
雪飞扬,
我在北方的夜色里,
想念我心上的女子,
想念我家乡的炊烟。”
天地寂静处,雪花飞扬无声,有一堆堆篝火燃起,远处有士兵哼唱起这首忧伤的歌曲。
瑶铃立在雪地里静静的听着,她想起了母亲,想起了母亲软软糯糯的江丽口音,想起了母亲温温软软的手抚摸在她的额头。
她想起麒麟山谷氤氲着雾气的湖水和那株盛开的木棉花树。
她想起策马飞扬的风照和月明,那时的他们面上有着朝阳的光芒。
清灵透亮的笛音在她耳畔响起,她回眸凝望,不远的雪地里一袭白衣的月明横吹了玉笛,衣袂飞扬雪花飘落在他的周围。
他的神情还是那样的清冷,好似这世间的一切都不曾和他有关系。
伸出手,她接住了一枚雪花,看着雪花在她的手心里融化成一滴细微的不能再细微的水珠,她微闭了眼用心感受那枚雪花融化后的清凉。
耳畔的笛音忽然变得轻快起来,她依旧闭了眼用心聆听着,
好似有温暖的带着南国花香的风吹了过来,吹散了轻舞飞扬的雪花,吹走了这北方的寒冷。暖暖的柔柔的风抚摸着她的脸庞,像极了母亲的手。
睁开眼,她看到那些围绕着篝火的士兵们的面庞变得平和而又安宁,之前的忧伤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心里再次惊异月明的笛音是如此的神奇。风照曾经说过,月明的笛音足可以抵得住一个军队的进攻。可是今日里战争是如此的惨烈,月明却并未使用他的笛子,只因为笛音起时,不分国家不分南北,死伤无数。
她想象不出当这美妙的笛音用来阻挡军队时该会有着怎样的威力。
第三百二十四章 马车上的铃铛()
“大将军您看,这是按您的要求制作的铠甲。”
在授业城内专门制作军士所需的兵甲店,一位五十多岁的微胖的店掌柜指着一副穿戴在店内的木头人身上的铠甲说道。
风照打量了眼前的这副铠甲,这副铠甲和将士们所穿戴的铠甲非常不同,他伸出手哗啦一声,铠甲就像绸布一样软软搭在他的手里。
他用手轻轻的感触了一下铠甲的份量与柔软,微微点点头。
“做过实验了没?”
“做过了,我邀请了军中最优秀的弩箭手用最好的弩箭也无法射穿铠甲。”店掌柜轻声回答道。
风照微微颔首,“秦将军,你看这铠甲如何?”
一旁跟随的秦远看了铠甲神情凝重的回答道:“请大将军恕我直言,我军中的最优秀弓箭手与那刘毅所培养的弓箭手差距太大,这副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