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钵传人-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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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前许诺共帘帷，晓镜为君画峨眉。”聚仁答道，随手拔下雪梅头上的红玛瑙簪子，插到自己头上。
雪梅握着拳头捶他。
聚仁故意装作很疼的样子，呲牙喊着：“夫人，手下留情，七品夫人，您可是有武功的，悠着点呀。”逗得雪梅咯咯笑个不停。
偶尔闲下来，雪梅坐在那里发呆，聚仁就搂住雪梅，轻轻亲她红扑扑的脸蛋一下。雪梅扭脸看一下聚仁，忙低下头，害羞地笑了。
聚仁见雪梅的样子，使劲抱住她，在脸上额上唇上亲个不停，雪梅使劲推他。
“你推我干嘛？你害羞了，哈哈”聚仁搂住雪梅不肯放松。
“小点声儿，不要被别人听到。”雪梅轻轻地说。
“别人听到也不会笑话的，放心。”聚仁双手把雪梅抱起来，低下头，又吻雪梅的脸。
“快放下我！”雪梅轻声叫。
正在这时，采薇进来了，看到聚仁抱着雪梅，她赶忙出去了，还把门轻轻掩上。
聚仁小声对雪梅说：“你看采薇多懂事儿。”说着，把雪梅放到床上，雪梅娇羞地把脸别到一边，对着墙。
这天晚上，聚仁还是没回凤珠房中，凤珠和旭儿一起躺着，默默地伸着手指头数。
“少奶奶，您是不是数聚仁少爷有几天没有回来了，七天，我记着呢！”旭儿轻声说。旭儿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聪明伶俐，跟了凤珠几年了，来汉南前，凤珠的娘问旭儿是否愿意随小姐嫁到衣家，旭儿点头说愿意，就这样跟来了。
凤珠刚听说丈夫的真实身份时，又惊又喜，她早就觉得，凭丈夫的才华，肯定不是一般家庭出身，果然是书香门第的后代。又听说，聚仁还有一个未婚妻，叫雪梅，是自己的亲堂妹，皇上赐了婚，让雪梅跟自己共侍一夫，两个都是七品夫人时，心里很是不乐意。无奈皇上下了敕命，她只好收起满腔怨恨，跟着丈夫一道来汉南，拜见公婆，眼见着聚仁娶了雪梅回来。
雪梅结婚当晚，凤珠就派了旭儿悄悄打探情况，听旭儿说，聚仁都是睡在守夜的铺上，就略略放了心。
可是这次，不一样了，聚仁睡在了雪梅那，还是连续七天。凤珠心里七上八下地，她本以为，聚仁真正爱的人是自己，无论是身高还是长相，自己都比雪梅好一截。
凤珠刚开始焦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旭儿也睡不着，安慰道：“少奶奶，聚仁少爷可能明天就回来了。”
凤珠只是吭了一声，她开始有危机感，想着，还是早点给聚仁生个儿子稳当。
到了第二天，凤珠找到自己带来的药方，翻了半天也没翻出可以让自己生儿子的方儿，垂头丧气。
旭儿见凤珠不高兴，给她端上来一杯茶。问：“少奶奶，您是不是找什么方子，实在着急用，可以派人给老爷写信。”
“不用，就在这本书里，容我歇会儿再找。”凤珠气呼呼地。
过了一会儿，果然找到了，凤珠让旭儿去药铺照着方子抓药。
旭儿去了，留下凤珠一个人在房中，不一会儿，两个女儿婉林、可林都来玩，凤珠抱抱这个，亲亲那个，想着，早几年我咋没想到这个方子。现在方子是有了，可聚仁整天不回来，我也得想个法儿。
凤珠戴着金项圈，领着两个女儿，先去给婆婆叶秀敏请了安，坐了一会儿，又去老太太那里，亲热地向刘太太喊着奶奶，婉林、可林两个小女孩，不住嘴喊着“老奶奶！”把刘太太高兴地，嘴都合不上。
丫鬟们摆上来各种好吃的，老太太一高兴，说，今天晌午就在这里吃，我告诉厨房，多做些你喜欢吃的北方菜。
凤珠答应下来。到了中午，桌上摆上松鼠鱼，大烧素面筋，扒大豆腐盒，蟹肉圆，小炒羊肉，瓤荸荠饼，油丝蛋，还有一大碗虾羹。
刘太太见玄孙女们喜欢吃瓤荸荠饼，笑着让丫鬟多夹点放到孩子们碗里，她说，这瓤荸荠饼，做工精细，老人孩子都爱吃，做的时候啊，荸荠去皮，用石臼捣烂了，加入米粉，放点盐，搅和匀实，再放上点用擀面棍擀碎的核桃仁，包成小饼，放到油里煎，两面发了黄之后，再放入作料烩一下。
凤珠笑着说：“做得真精细，怪不得有这么好吃！这是我头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荸荠饼。这油丝蛋是怎么做的呢？”
老太太笑哈哈地，说：“这油丝蛋做起来也有讲究，要用新鲜鸽子蛋，先把蛋清蛋黄分开，各自放进脂油、盐和作料搅和匀实，分别放到油锅里炒，边炒边使劲搅和，熟了之后，摆在一个盘子里，衬上芫荽，看起来黄的、白的、绿的，在冬天看着清新脱俗，吃着有胃口。”
凤珠边吃边点头。老太太又说，你要是爱吃，以后我让厨房做了给你们端过去，聚仁也爱吃这道菜。提到聚仁，老太太想起什么，问：“聚仁这几天没在你那里？”
凤珠点了点头，随即把头低下了。小婉林马上说：“老奶奶，我都好几天没见过我爹了。”
老太太摸了摸黑丝绒嵌和田玉的发箍，马上有丫鬟过来帮着理了理，老太太笑着说：“今天就见着了，好生在你娘屋里等一会儿。”
凤珠听了老太太这句话，就放心了。
吃过饭，又闲坐了一会子，凤珠就带着孩子们回去了。
到了傍晚，聚仁果然回来了，说，中午吃饭没见你，听说你在奶奶屋里吃的，真够面子！
“我还不是为了躲开你，给你俩吃午饭时挨着坐的机会。”凤珠酸溜溜的。
第56章 送伯雍赵太生病（）
聚仁下午在屋里跟雪梅温存了好一会儿，到院里上厕所，看到老太太的丫鬟在门口边悄悄往里看。就走过去问，是不是老太太有什么吩咐。
丫鬟把聚仁拉到一个无人之处，贴着聚仁的耳朵说，老太太捎话，说，别光顾着新嫁娘，冷落了凤珠奶奶。
聚仁听后说了句，知道了，你回老太太，说我今晚就回凤珠那里。说罢，他回转身，当做没事一样，进屋继续跟雪梅逗着玩，他看雪梅整好了衣衫，在桌上铺开宣纸，在画画，于是不动声色，站在雪梅身边瞧。
雪梅知道是聚仁，也不说话，只是聚精会神地画，等雪梅画好了枝干，聚仁抢过笔，蘸上红颜料，开始一朵一朵画梅花，雪梅吟道：“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雪梅，陆游的词，过于伤感，不符我心。莫非你又想起庵中岁月，独伴青灯古佛旁？”聚仁放下笔。
“不是的，只是想着，过不多久，就要远离爹娘，随你远赴京师，自此之后，不知归期何时。一想到这些，就对这里的日子，又多一份留恋。”雪梅的红玛瑙鎏金梅花簪上，垂下的珠子晃动着。
聚仁抱住雪梅：“明天咱们回你娘家，正好明天雍哥也要到任上去了。”皇上因为聚仁有婚事，特许聚仁晚一个月进京。
雪梅嗯一声，一头钻进聚仁怀里，眼泪花转。
“这是怎么了，多愁善感的，结婚之后，你变了，不是我之前认识的你。”聚仁笑着说。
雪梅一听这话，紧张起来：“变得让你不喜欢了？”
“傻丫头，怎么会呢！”聚仁眼睛眯成一条缝，用手刮了一下雪梅的鼻子。聚仁知道，因为有凤珠的存在，让雪梅总有不安全感，雪梅还因为在聚仁落水后，以为永远地失去了聚仁，等待的岁月，慢慢侵蚀了她原本的活泼开朗。这都是没有办法也无法改变的事情，只有让自己的陪伴慢慢温暖她那颗曾经被冷了的心。想到这里，聚仁又不舍得今晚离开雪梅了，他抱了雪梅好一会儿，在雪梅耳边轻语：“雪梅，今晚我回凤珠那儿，明天我就回来陪你。我知道，这对于新娘子不公平，但是，希望你能理解。”
雪梅说不出话，只点点头，眼泪又流出来了，她现在跟聚仁分离一分一秒都觉得很难。最近她的情绪总在爱情的甜蜜与短暂离别的痛苦中起伏。
聚仁回到凤珠房中，又受到凤珠的揶揄，他也不管，直接抱起两个女儿，每个亲了一下，问：“想爹爹没有？”
“想了，爹爹你去二娘那里了吗？”婉林趴在聚仁肩膀上问。
“谁告诉你，爹爹去二娘那里了？你才多大点儿个人呀。”聚仁惊讶地问。
“大家都知道。”婉林童稚的声音把聚仁逗乐了。
聚仁有时候心中自问，命运为何偏偏让我遇到两个女人，一个美若天仙，一个青梅竹马，到底是为了厚爱我，还是折磨我，他自己也分不清楚。有时，他觉得不爱凤珠了，凤珠性格泼辣，非常难缠，可是，到了凤珠房中，见了她那雪白肌肤，黑亮眸子，心里就痒痒的。今天同是这样，本来他不愿意来凤珠这里，况且凤珠总揶揄他，可是，看到凤珠今天又梳了一个新发式，那纤纤细手也忍不住让他想摸一摸。于是，等奶妈抱走两个孩子，旭儿把床铺上，聚仁拉住凤珠的手。
凤珠故意赌气甩开他。
聚仁心里明白，明明是凤珠让人把自己请回来的，他把脸凑到凤珠脸上，笑着：“凤珠，凤珠！好姐姐”
凤珠别过脸去。
聚仁心里想着“我这是自讨苦吃，今后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嘴里岔开话题：“凤珠姐姐，后天我陪你到汉南各处逛逛。”
“你只陪我啊，雪梅不去？”
“雪梅不去，汉南她熟着呢。”聚仁答道。
“哦，也是，你都不知陪着雪梅逛了几百遍了。”凤珠还是酸溜溜的。
“陪雪梅出去逛？哪有你说得那么容易。衣宅家教严格，你不是不知道。”聚仁辩解。
“那就叫上雪梅，一起逛吧。我知道你想。”凤珠装作满不在乎。
“姑奶奶，咱不说这些了，好不。”聚仁松开搂着凤珠的手。
俩人本想好好和解，结果赌气谁也不理谁。
第二天，聚仁陪着雪梅回了娘家，凤珠更气了。
赵太太见女儿回来了，面色红润，听采薇说，姑娘和姑爷处得其乐融融，没受委屈，心里高兴地很，吩咐厨房多做好吃的，中午，桌上摆了满满一大桌子菜，赵太太对孩子们说，到了京城以后，你们举目无亲，雍儿，雪梅，你们要相互帮衬。
席间大家吃得不多，说得不少。
之后伯雍骑着马，欧阳惠带着两个女儿坐轿，身后跟着一众仆人，赶往京城去了。
伯玉垒、立身还有衣传广和衣世琦四兄弟，赵太太执意跟着一直送到汉南县码头，看伯雍他们上了船，才返回家中。
当天晚上，赵太太就病了。许是菜吃凉了，许是在码头吹到风了，也许是平生第一次与儿子别离，心中伤感，到夜间，病得有点重，上吐下泻。第二天就卧床不起，雪梅赶过来照顾，一饮一啄，无不用心，事必亲躬。聚仁也几次三番过来看望。聚仁还想住在老丈人家陪着雪梅，被凤珠来探病的时候拉回去了。
凤珠问聚仁，你不是说要陪我逛汉南县的？
聚仁说，汉南县就这么点大，还是以后逛京城的好。
凤珠脸带愠色，说，京城要逛，汉南县也得逛。你们衣家的家训里，可有说话不算数这一条。
聚仁无法，只得说，我的大少奶奶，衣家家训里，只说过不可说而不做，可以做而不说，我既然说过，定然要做到，本想再推几日，等雪梅的娘病好再去，既然你催我，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说罢，换了衣服，带着玉烟和旭儿，身后还跟着婆子奶妈带着婉林和可林，跟母亲叶秀敏说过之后，聚仁和凤珠夫妻二人就出门了。
第57章 侍病人雪梅别夫（）
先到后桥街，附近有常春湖，天气很好，阳光照耀着湖面，波光粼粼，聚仁喊了划船的船夫过来，带他们全家到湖上观光。泛舟湖上，清风吹来，心旷神怡，四周茂林修竹环绕，鸟声婉转，不时有白鹭略过湖面，蜻蜓点水般亲吻一下湖面，就飞上高空。那轻盈的翅膀，在湖面上留下倒影。划船的人不多，周围极其安静，他们一群人坐在船上，不说话，环顾四周，只听到汩汩的木浆划水的声音。难得的安闲和惬意！
划了船，上到对岸，凤珠满面喜色，聚仁带凤珠他们到了一家松江菜馆，只见这菜馆沿湖而建，一共两层，顶上重檐歇山，四角轻盈翘起，玲珑精致，门口两根大红漆柱子挑着檐，两柱子之间悬着大蓝地招牌，上写“松江菜馆”四个大字。
聚仁腰悬玉笛，迈步进店，跑堂的见来了一大群人，忙上前招呼，带他们来到二楼临江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