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医妃-第2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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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连通香水行的换衣棚,这个点儿只有寥寥数人登门,在顾客的惊呼中,他打晕了他们,脱了一人的衣裳套在自己身上,又戴上毡帽,背起十三,披上大氅,将十三遮蔽起来,背部看起来像个佝偻的老头。
他准备离开香水行,他在绣都还有其他据点,只是远了些,但是没关系,只要他走出的客堂,他就能混入人群中,幸好是冬季,伪装起来很方便,
九诀笑了笑,想抓他,哪有那么容易!
他走出换衣棚,进了客堂,在香水行沐浴就跟在家里泡澡差不多,客堂内有几个规格不一的水池,客堂内水汽氤氲,可九诀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帐台前坐着一人,一身淡雅白衣,在九诀眼里却格外刺眼,这人是他的天敌,祈慕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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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瓮中捉鳖()
祈慕沉淡笑着指了指面前的池子,“为小公子准备的,温暖刚刚好。”
九诀邪笑了下,“诀没有兴致坐汤,还是大都督自己享用吧。”
“这汤一般人下不得,得身体内有梳僵蛊的人才能受用。”祈慕沉起身站在池边,严肃道:“九诀,今日你插翅难逃,束手就擒吧。”
“做梦!”
“只怕你今后无梦可做了。”祈慕沉拍拍手,客堂的门窗即刻大开,弓箭手整装待发。
袅袅水雾萦绕在祈慕沉周身,使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如画卷上走出的谪仙,误入了滚滚红尘,可他依然白衣胜雪,芝兰玉树。
相比之下,九诀狼狈的多,他下巴滴汗,身形伛偻,微微带喘,还被人瓮中捉鳖。
“祈慕沉,即便你名誉天下又怎样,你的心上人被你的情敌给睡了,全绣都的百姓都知道,这顶绿帽戴得滋味不错吧。”九诀一边讽刺,一边想着逃离的突破口,他可以从后院逃离,或是重回地道,换个路口。
他慢慢向后退去,桃花眼来回扫视周围,怕有埋伏。
“说啊,滋味如何?”他一直在笑,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九诀啊九诀,你心胸狭隘,执迷不悟,把智谋用在这些虚妄的报复上,手段卑劣龌龊,心思残忍恶毒,你还有心么?就算有,也是腐朽的。”祈慕沉看出他想逃,可他还能往哪里逃?
他的退路已被全部封锁,因为闻人殷等七人从换衣棚内走了出来,正站在九诀背后。
九诀转身看见满脸胡子的闻人殷和满脸雀斑的梨璐,微微一愣,随后反应过来,邪勾唇角,“丞相和女侯昨儿夜里可过的舒坦?丞相真是不懂怜香惜玉,也不让女侯歇歇。”
梨璐的视线凝在池子对面的祈慕沉身上,他来了,他没事,她由震惊到惊喜,心思根本没在九诀身上。
“九诀,束手就擒吧,还能给自己保留个全尸。”闻人殷淡漠道。
“哈哈哈——”九诀扬眉,“诀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了,你们一起上还是单独来?”
“本尊和你单来!”一道浑厚苍老的声音响起。
门口的侍卫分开两拨,拄着牛骨拐杖的蛊怪面色阴戾地走到祈慕沉身边。
九诀扭头看见来人,桃花眼波动了下,水雾同样遮蔽了蛊怪的容颜,让他瞧不真切,可他能感觉到蛊怪的异样。
蛊怪用拐杖点地,厉声道:“兔崽子,来啊,本尊和你比试拳脚,你若赢,本尊把命给你,你若输,乖乖放下屠刀!”
闻人殷&梨璐:“师父不可!”
祈慕沉没阻止,这是他们父子的心结,该他们自己面对的。
九诀低低抽笑,“今儿可真热闹,该来的都来了,好啊,诀与蛊尊主就在这香水行里对弈一次,筹码依你所言,不可食言!”
“本尊还不至于跟你这个毛头小子玩心机。”蛊怪绕过池子,一步步走向九诀,走向他的骨肉,他丢了二十几年的儿子。
“师父,你不能……”
“闭嘴!”
梨璐欲上前阻止,却被蛊怪打断,蛊怪看向祈慕沉,“你们谁也不能上前,若是本尊输了,你就命令羽林军射杀他,不必顾忌本尊的安危,就当本尊替犬子赎罪了。”
梨璐和闻人殷蹙眉看向祈慕沉,是他告诉蛊怪的?若不然他们怎会一同出现在这里!
九诀更是惊讶不已,他向后退去,对蛊怪的逼近很是排斥,“谁你是儿子,少自作多情!”
“是不是本尊的儿子不重要,最要的是你能不能回头。”
“我能不能回头跟你有什么关系?”九诀眯眯桃花眼,“要说有关系,也的确有脱不到的干系,是你让我遭受了本该属于你的折磨!”
赶往绣都的路上,祈慕沉将九诀身体被接种梳僵蛊的情况告诉给了蛊怪,此刻九诀的话,别人或许不明白,但蛊怪懂。
“你在折磨谁?不还是你自己么!名誉扫地、过街老鼠、朝廷重犯,得到这些你快乐?”
“快乐是什么?”九诀依然含笑,“你们觉得我冷血,可恰恰相反,只有报复你们才能让我感受到心在跳动,血是热的,只有看你们被众叛亲离,我才觉自己有存在的意义,我也觉得自己变态,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这么和你说吧,我不恨你,我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个报复你的理由才恨你。”
“你性格执拗是因为你的心灵发生了扭曲,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只会让你失去更多,孩子,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蛊怪走近他,也不管他手中有没有暗器。
“你有什么资格劝我回头,有什么资格?!”九诀解开披风,将十三扯到身前,“你离我远些,再过来我就掐死他!”
众人不约而同喊道:“十三!”
十三皱皱小脸,醒了过来,他睁开迷茫的大眼睛,看到蛊怪神色不明地立在前方,怔了怔,“师父……呃。”
“你冷静!”蛊怪伸出一只手,“把十三还给本尊,条件尽管提。”
九诀一听非但没有高兴,反而徒生悲戚,“一个座下弟子都能让你无条件宠溺,哈哈哈,我的出生就特么是个笑话。”
“你的确是个意外,我和山茶当年中了玄鸢的醉忘蛊,你养蛊,所以应该知道醉忘蛊的效用。”
醉忘蛊,属于雌雄蛊,当种蛊的男女圆房后,雄蛊就会在男方体内觉醒,它会使男方遗忘掉关于女方的全部记忆,当女方逝去,蛊对男方的控制作用随之消失。
蛊怪和山茶因中了醉忘蛊而失去分寸,翌日,蛊怪根本不知道身边躺着的女子是谁,山茶没有怨他,她是喜欢他,可两人还没发展到互表心意的程度,两人只是稀里糊涂睡了一晚,山茶是个内向到自闭的女子,她没有纠缠蛊怪,选择独自悲伤,过了几日,她送给蛊怪一串彩泥石手珠,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三年后,蛊怪突然在睡梦中惊醒,他记起了山茶,记起了他们的第一次,也记起自己中了醉忘雄蛊,他能记起山茶,就说明山茶已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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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捉拿()
后来,蛊怪去找玄鸢为山茶报仇,那时的蛊怪还没有今时的功力,根本不是玄鸢的对手,他被玄鸢打成重伤,在他咽气的前一刻,玄鸢给他种下了年轮蛊,并取出了醉沉雄蛊,玄鸢不想让他对山茶有任何念想。
蛊怪用大半辈子的时间在怀念山茶,怀念一段向来缘浅,奈何情深的往昔。
他不确定九诀是不是山茶为他生的儿子,但山茶也有一双桃花眼,而九诀的那颗泪痣,和蛊怪的泪痣很像。
可能连九诀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山茶夫人的子嗣,这一切的谜底只有淳于玄鸢知道。
九诀反问:“即便这样,就能洗脱你的罪过?也是,享誉天下的蛊尊主压根不缺孩子,你有十三个养子,在你心里,他们才是你的孩子,我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你的一笔风流孽账。”
“本尊没想为自己脱罪。”
蛊怪心里闷闷的,他和九诀的确没有父子情,也不一定是真的父子,但这个小孩因他遭受了痛苦,以他为复仇的对象,这一切的源头还是他与淳于玄鸢的恩怨。
淳于玄鸢,你这个毒妇!
“今日你逃不掉了,把十三放下,不要再牵扯无辜的人。”蛊怪试着说服他。
“我孤单太久,找个垫背的一起上路,岂不更好。”九诀低头看着十三,十三被他扼住脖子,面如茄色。
“师父不必管徒儿。”十三费力道。
“九诀你没有任何筹码,只要本相一声令下,你就会被箭雨所伤,如果你伤了十三,我们这群神医也能救活他,他还能活,而你将会测底消失在这个世上。”闻人殷冷冷道。
“好啊,那就来赌赌他的性命!”
九诀本就处于癫狂的边缘,此刻闻人殷的话无疑引爆了他内心的山洪,他猩红着眸子高抛起十三,并举起了佩剑,想要穿透十三的身躯。
众人:“十三!”
梨璐甩出麒麟鞭卷住十三的腰,闻人殷握住梨璐的拳头,帮她向后用力拽回十三,以避开九诀的剑刃,与此同时,祈慕沉弹出祈门弹珠打在九诀举剑的手腕上,迫使他松开了佩剑。
蛊怪则执起拐杖,掷向九诀的胸膛,生生把九诀震倒在地上,闻人殷飞身接住十三,并下令道:“抓拿九诀!”
侍卫们涌入,拔刀直指九诀。
深深白刃晃得九诀睁不开眼,没有多做反抗,躺在地上捂住刚刚被蛊怪伤过的胸口。
众人看得出,他已经生无可恋。
或许他累了,不想再和他们斗下去了。
十三捂住头从闻人殷的怀里跳出来,奔向蛊怪,毕竟年岁小,刚才被抛起的一刻,他吓到了。
蛊怪抱住他,轻声安抚,“没事了,别怕,师父在呢。”
九诀看着蛊怪一下下拍着十三的后背安慰徒弟的情绪,不禁自嘲,自己终究是最多余的那个,没人在乎他。
他看向闻人殷,“喂,告诉你个秘密想不想听?”
闻人殷冷睇他一眼,“不想。”
“那诀也要说,梳僵蛊在诀的心脏里,来挖出诀的心脏吞下去,你的反噬就能被解除。”
蛊怪这才赏给他一个眼神,九诀以为蛊怪想亲自动手,可蛊怪却怒呛,“休再胡言乱语!”
“诀并未胡说,你们不精通蛊术,梳僵蛊是年轮蛊的克星,两只蛊虫不能共存,只要丞相服用了诀的心脏,心脏内的梳僵蛊就会灭了年轮蛊,当然它也会蚕食和重塑丞相的肉身。”
看众人不信,他补充道:“诀身体内每一处肌肉和内脏都是新生的,因为梳僵蛊会一点点蚕食宿主的肉身,唯有这颗会记仇的心脏是本体的,丞相不要?那你就等着被反噬吧。”
“你想求死?”闻人殷问。
“生死对于诀而言没什么两样,诀始终是一个人游走在深渊峡谷,感受不到风霜雪露,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折磨。”
闻人殷看向蛊怪,蛊怪闭眼点点头,闻人殷吩咐侍卫,“把九诀押去诏狱。”
“是,丞相。”侍卫们架起九诀,撤离。
香水行里剩下师徒几人和祈慕沉,梨璐走到蛊怪身边,“师父,你没事吧?”
“没事。”九诀对他来说还是一个陌生人,两人没有任何感情基础,顶多算是干瘪的父子情。
回宫的路上,十三将闻人殷被蛊反噬的事情讲给蛊怪和祈慕沉听,蛊怪怔然,“这么说,明日阿殷就会走火入魔?”
“九诀是这么说的,我们不太相信,二师兄的反噬还处在初期阶段,照理说,不该不可逆转的。”
蛊怪认同,“多半是九诀在危言耸听,先回宫再议。”
祈慕沉和梨璐走在最后面,一路无语,梨璐时不时瞟一眼祈慕沉,见他一副淡漠脸,能猜到他到生她的气了。
梨璐理解祈慕沉的恼火,换她,她也受不了自己的未婚夫和其他女人假成亲,而且还入了“洞房”。
几人进了御书房,十一和十二也在,十二见到十三安然无恙,撒欢地跑到他跟前,“羊奶,小爷就知道你小子福大命大。”
“这么多人,能别叫我乳名么?”十三掐他的脸蛋。
十二不甘示弱,同样掐住十三的脸蛋,两人的腮帮被对方掐变了形,眼底却透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别胡闹了,正经儿点。”蛊怪踢了十二一脚。
“师父,我不是小孩儿了,你这样真的好么?”十二夹着屁股抱怨。
“本尊看你还是小干豆一个,这个头怎么不见长?”
十二捏着自己的尾指指尖,“长了一丢丢,十一帮我量过。”
“行了,好意思拿出来炫耀。”
蛊怪不搭理十二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