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咒-第5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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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小心。”母亲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嗯。”我点头,泪水已经又下来了,这段时间,我想自己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哭完了。
心中很想再回头看她们一眼,但我不敢,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泪流满面的样子。
蒙天逸握着我的手,带我离开,我看到转角处有鬼轿在等我们。
此刻的我,并不知道,蒙天逸这么焦急的要带我离开,其实,是怕我反悔,怕我想要留下来,不肯跟他回去。
坐上鬼轿,我闭上了眼眸,突然有种耗尽心力的感觉,也是从这一天开始,我落下了心悸的毛病,总是心口疼,无论用多好的方子,喝多少药,都没有丝毫的起色。
蒙天逸给我换了好些个鬼医,都没有用。
一个月后
“小犀,你看看,这真的好漂亮。”秀丽看着放在一旁的喜服和首饰,对我说。
见我没反应,便小心翼翼的捧着喜服过来给我看,我抱着念君,只是撇了那喜服一眼,这喜服上绣着雅致的花,袖口和领口上都点缀着金色的丝线,上头绣的好似凤凰,典雅之中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华美。
“看看,这碧玉步摇,一定很称你。”秀丽很为我高兴。
我只是淡淡一笑,抱着念君走到了窗边。
念君伸手抓着窗前的风铃,风铃铃铛响动,她拍着手笑着。
“小犀,明天,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了,你?难道还?”秀丽看着我,话还未说完,那木门就被推开了。
蒙天逸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他笑着问我:“小犀,你猜猜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我望着他,这酆都城里,除了秀丽我并没有其他的朋友。
“千儿?”
蒙天逸的身后,走出一个披着素服的女人,我顿时就怔住了:“姑姑?”
蒙天逸冲着秀丽挥了挥手,秀丽马上过来抱着念君和蒙天逸一起先出去了,让我和姑姑独处。
我则是快步朝着姑姑跑了过去:“姑姑,你怎么?”
“是阎君,把我从禁锢之中救出来的。”姑姑说着,拉着了我的手,笑着看着我。
“阎君?”我望着姑姑:“阎君怎么可能救你?”
阎君对姑姑那般残忍,怎么可能会去救姑姑?
“这不是因为你么?新君上任,我就是第一个特赦。”姑姑感激的望着我:“这一切都要是因为你啊千儿。”
“新君?”我一头雾水。
“你明日就是阎王妃了,难道你不知道,地府已经易主了么?”姑姑见我一脸愕然,她也有些惊讶。
“怎么会?他说过,他不想当阎君。”我垂下眸子。
“他救了我,还把山鬼打入了地狱。”姑姑说着,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苦笑。
“山鬼?”之前姑姑说过,阎王妃把她送给了山鬼。
“就是你们口中的守墓兽,其实,它就是山鬼,待在那不是为了守墓,其实是为了那孽胎。不过因为在那养尸地作祟,被一个和尚封了,幻化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姑姑说着露出一抹苦笑。
“孽胎?”我想到了活人棺底下,还有一条小的,难道它就是小姑姑和那山鬼的孩子。
“阎君说,你的三姨姥也是被那孽畜害的,把那孽畜打入了十八层刀锯地狱,让他受尽折磨和惩罚。”姑姑说完,望着我笑了笑:“千儿,新君真的对你好,我们幽冥,也在明日的婚宴邀请之列,姑姑可以喝了你的喜酒,再入幽冥灯塔。”
姑姑说到这,再次拥着我,我却高兴不起来,蒙天逸做这么多,都是为了要让我开心,可是我能给他什么呢?他给的越多,我也就欠的越多。
夜里姑姑在我这留宿,拥着我,说了很多关于幽冥的事,那些事我隐约记得,和姑姑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忍不住落泪。
第713章 大婚()
次日,天才微亮,就有十几个婢女,进来伺候我洗漱,姑姑亲自给我穿上嫁衣,为我挽上青丝。
望着铜镜里,华衣披身,妆容精致的自己,我突然觉得好陌生,这是我的脸么?
外头响起了喜乐的声音,我记得酆都城的吉时是日出之前的那一个时辰。
姑姑扶着我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婢女们为我提着逶迤拖地的裙摆,从前的一幕幕都在脑海中上演。
姑姑把我扶到走廊的尽头,我看到了千司命,他今日来,是以我哥哥的身份来的,他要代替我的父亲,亲自将我交给新君。
“裳儿?”
我走到他的面前,他那阴郁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握住我的手时,却看着我,极为认真的问道:“这真的是你想要的么?”
我冲着他笑着点了点头,他望着我良久,才带我朝着那阎王殿走去。
阎王殿侧外,已经站了许多观礼的“人”,千司命带着我,在朝喝声中走入了大殿之中,这大殿恢弘气派,两侧的桌旁,也站了许多地府的人,我还瞥见了角落里的黑白无常。
蒙天逸穿着喜袍,从大殿上朝我走来,千司命将我的手郑重的放在了蒙天逸的手中:“好好待她,否则,我哪怕倾其所有,也要杀了你!”
“这是自然。”蒙天逸扬起嘴角笑了笑,并且,拉着我的手,走到了大殿之上。
众人全部跪下,贺喜,场面十分热闹。
歌舞,美酒,婚宴,居然要办上一整日。
蒙天逸怕我累着,中途就让婢女把我送回了阎王宫,这里的宫殿,虽极尽华丽,我却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特别是看着喜床喜被,还有屏风前,燃烧的喜烛,有些恍惚。
“娘娘?”婢女见我傻站着,就要扶着我坐下,我坐下之后,她们给我沏茶,端桂圆莲子汤给我喝。
我则是望着那红烛发呆,看着那闪烁的红烛,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的变短,我知道,时间快到了。
不过,蒙天逸来的比我想象中还要早,原本婢女是要留在这伺候的,不过蒙天逸将她们都屏退了。
听到那些婢女出去的脚步声,和关门声,我的手紧紧抓着裙褂。
蒙天逸缓缓朝着我走来,他的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但并不难闻,他伸手亲自为我把头上的步摇和珠钗取下。
又从桌上拿了两杯酒走到我的面前,与我交杯。
我将杯盏里的酒一饮而尽,这酒辛辣无比,辣的我都快落泪了。
“你今天,真的好美。”他望着我,眼神有些迷离,突然一把将我按倒在床榻之上,冰凉的嘴唇覆在了我的唇上。
我立即闭上眼眸,在心中默默念着,是我欠他的,这都是因果。
许久,蒙天逸却没有动弹,如雨水一般的泪珠落在我的脸颊上,我睁开眼,看着他,他立刻低头一把抱住我,什么都没有说,就如同孩子一般哭了很久很久,哭累了靠在我的怀中沉沉睡去。
从这一日开始,他就再也没有来看过我,我每日在这宫中给念君做小衣服,外面的婢女,都偷偷的说我没有伺候好阎君失宠了。
我不以为意,秀丽怕我无聊终日来陪着我,我的生活平静如水,从念君牙牙学语到她能到处跑,喊我妈妈,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在这度过。
直到一日,秀丽面色阴郁的来看我,却强颜欢笑,在我的追问下才知道,原来蒙天逸前几日宠幸了一个歌姬,并且,还要封她为妃。
“是么?”我绣着手中的衣服,淡淡的回了一句。
“小犀,你就不生气么?这三年来,他虽然给你锦衣玉食,可这跟冷宫有什么区别。”秀丽为我鸣不平,哪怕被人听到了她也不在乎。
“别说了,你看,念君长的多快,这些衣服我得赶紧,多做一些。”我拿着布料一块一块仔细的选着。
秀丽见我岔开话题,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一直陪着我给念君做衣帽。
直到傍晚一声通报,说是阎君,今日,要在我的宫里用晚膳,这是三年来破天荒的一次。
秀丽让我借着这次机会,留住蒙天逸的心,我不言语,她却早早的带着念君走了,晚膳极尽奢华,一桌子铺满了山珍海味。
那些婢女,比平时都要小心,不过蒙天逸一来就冲她们挥了挥手,和三年前的那夜一样,将她们全部屏退。
我望着蒙天逸,三年不见,他变得沉稳了许多,只是看向我的时候,眼神很复杂。
他示意我坐下,自顾自的开始倒酒,一杯接着一杯喝着,好像要把自己灌醉。
“你走吧。”倒尽壶里的最后一滴酒,他突然抬起眸子看着我,开口说道。
我怔怔的望着他,诧异不已。
“本君已经厌弃你了,你这阎王妃之位,也该让出来了。”蒙天逸冷冷的说着。
我听了,点了点头。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他看着我。
“你能遇到喜欢的人,我为你高兴。”我看着蒙天逸回答。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容,眼角却分明有泪落下,最后一拍桌喊道:“来人啊,阎王妃多年无子,无法为本君繁衍子嗣,故而,于今日褫夺王妃封号,赶出酆都城,终身不得入!”
蒙天逸说罢拂袖而去,留我一人呆立在寝殿里。
几个奴婢也是一脸错愕的进来给我收拾衣物,把我带出了阎王宫,秀丽更是抱着念君惶惑的望着我,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去找阎君说说,这也?”秀丽本还想让我借着机会和蒙天逸修补“感情”,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被逐出地府。
“哎,你知道什么?快回去!”白无常立在鬼轿边上,示意秀丽离开。
秀丽不舍的拉着我的手:“小犀?”
“秀丽,这些年,真的谢谢你的照顾。”我一手抱着念君,一手拥过秀丽。
秀丽捂着嘴,不住哽咽,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便对我说:“念君的吃食要浸泡过柳叶才能食用。”
“嗯!”我点了点头,秀丽在念君的额头上亲亲一吻,泪水就扑簌簌的滚落。
白无常挽起轿帘,示意我上轿,我俯身入轿。
抱着念君,坐在鬼轿上,我有种恍惚的感觉,直到轿子落在鬼市,白无常带着我到了鬼市的出口。
“千主子,您一路走好。”他说着冲我俯了俯身。
“照顾好秀丽。”我叮嘱道。
他冲我点了点头,我转过身,准备走出鬼市,白无常却突然叫住了我的:“别恨君上,他的心比你们谁都苦。”
我看向白无常,白无常叹了一口气,一个鬼差,居然露出了悲悯的表情:“只有三年无所出,阎君才能废妃,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幽冥。”
这一刻,我才知道,蒙天逸当年若不继位,他的父君不会放过幽冥,他以夺取冥河的名义要娶我,保下我,保下幽冥。
听到这些,我立即想起三年前,蒙天逸抱着我,绝望痛哭的样子。
“我能见见他吗?”我望着白无常。
白无常摇了摇头:“您已不能再入地府,况且,阎君,不曾让我把这些说出来,不过,千主子,阎君确实有句话要我传给你。”
白无常顿了顿,郑重的说:“阎君说,让你去找你想要的,为自己活一次。”
说罢,又将一个粉色的钱包递给了我:“外头不比幽冥,这是阎君为你准备的盘缠,千主子一路好走!”
我咬着嘴唇,颤抖的接过,用力的点了点头。
白无常向我挥了挥手,我朝着酆都城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走出了鬼市。
抱着念君一路朝着前方走去,心中的情感却复杂无比,念君看着车来车往,睁着圆圆的眼睛充满了好奇。
我拦了车,报出胖子那的地址,司机发动车子的那一刻,我嚎啕大哭,觉得自己欠蒙天逸的已经还不清了。
“妈妈,不哭。”念君伸着小手给我擦拭眼泪,司机完全是懵了的表情。
估计怕我是个疯子,让我先付钱,我付钱之后,他便加快车速把我送到了胖子家的胡同外头。
我抱着念君下车,走进这小巷的时候有些担心胖子会不会已经搬家了?毕竟,已经过了三年。
可当我走到院子外头,就听到胖子的高喊声:“臭小子,你洗不洗澡,再看电视老子抽死你!”
我含着眼泪笑了,抬手拍了拍房门。
“谁啊?来了。”胖子应了一声,快速的从里头走了出来,打开铁门,顿时呆若木鸡,又抬起手,揉了揉眼眸,嘴里说了一句:“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师父?”我开口喊道,又对念君说:“念君,快叫师爷。”
“师爷。”念君看着胖子,开口喊道。
胖子立即伸手摸了摸念君的脸颊:“念君长这么大了?和她爸爸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