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咒-第4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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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隐隐约约看清荣德柱的模样,这是一个皮肤黝黑,又有些干瘪的老人,荣贵给他端来的一大杯茶水,他几乎是一口气全部喝光了。
“爹,你慢点儿,烫啊!”荣贵提醒着。
不过,荣德柱已经是把茶杯一推,就示意荣贵再下楼给他倒一杯。
荣贵有些恍惚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荣德柱有些怒了:“还不快去!”
“哦,俺这就去。”荣贵怔怔的点了点头,拿着那大茶杯就下楼了。
荣德柱则是靠在床头,有气无力的闭着眸子,我凝眉仔细的看着他,他太奇怪了,我看了他这么久,怎么觉着他好像没有在呼吸一般。
“荣大叔?”我试探性的叫了他一声。
他这才微微睁开眼眸,撇了我一眼:“那东西,咋们弄丢了,没有货给老楚,你回去吧。”
“荣大叔,我不是来跟您要山货的。”我赶忙将我们这一行人昨夜上山找他的事儿,都告诉了他,并且,还告知,白流年他们现在还在上山,而老楚他们则是进了那“元宝肉”生死未卜。
荣德柱一脸平静的听着我把这些话全部说完,然后便张了张嘴说道:“俺们这山岔路太多,外地人上去,一般是没有办法自己下来的,还是得叫上村里人一起去找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点的异常。
于是,我又转了一个话题:“您上山找荣富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啊?”他愣愣的看着我。
“如果没有发生什么,为什么会上去了那么久才回来?”我看着他追问。
他又是一声咳嗽,似乎嗓子非常难受。
“能发生啥事儿?山那么大,俺们找阿富找了好久才找到,耽搁了一些时间。”荣德柱说着便又闭上了眼眸。
我听着却是一怔:“您,您,您找到荣富哥了?”
“嗯。”他的鼻子里哼了一下。
“您,您?”我的还结巴着,没有把话说完,这荣贵就又进来了,这一次,他直接就连那大水壶都一起带了上来。
那水壶里头是刚刚烧开的开水,荣贵给荣德柱泡了一杯茶水,放在了床边,说是等晾凉了再喝。
可是荣德柱却等不及,直接抓起了那杯子,又是仰起头咕咚咕咚的几口,就把那茶水全部都喝完了。
这可是滚烫的开水刚刚泡出的茶啊,他怎么就?好像那嘴和喉咙都没有知觉,不知道烫。
我伸手,将荣贵拽到了我的身旁,荣贵此刻正愕然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吃惊的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荣贵哥,你不觉得你父亲不大对劲儿么?”我压低了声音问对荣贵说道。
荣贵听了不以为然:“他太累了,所以?”
“刚刚,你父亲跟我说,他在山上找到你哥了。”我直接打断了荣贵的话。
荣贵听了震惊的看着我,然后又回过头看他的父亲。
此刻,荣德柱正举着那空杯子,冲着荣贵喊着口渴。
荣贵的身体明显的抖了一下,接过杯子就问他的父亲:“爹啊,你在山上找到哥了?”
“嗯。”荣德柱应了一声:“都那么大的人了,居然,还在山里头迷路了,就是个傻二愣子。”
荣贵与我对视了一眼,因为听荣德柱说的这话,他遇到荣富的时候,荣富非但没事儿还告诉他自己迷路了。
“俺哥跟你说,他迷路了?”荣贵直勾勾的盯着荣德柱。
荣德柱有些不耐烦了:“可不咋的,你个兔崽子快倒茶水。”
“可是爹?”荣贵有些急了。
因为从荣富的尸体腐烂程度来看,这荣富上山的那天就已经不知道什么原因死了,荣德柱怎么可能跟一个死去的人对话呢,除非?
“那,荣富哥跟您回来了么?”我自己问出这问题之后,都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哎呀,阿贵啊你们怎么还在这房里,快出去,让你爹也好好休息。”荣贵的老姨突然插嘴了。
“不碍事儿。”荣德柱倒是摆了摆手:“阿富咋样了?”
这话明显是问荣贵老姨的,他能这么问,就说明荣富确实是跟着他回来了。
“阿富?他没有回来呀?”荣贵的老姨愣了愣看着荣德柱。
荣德柱一听,立即就瞪大了眸子,盯着她:“你说什么?阿富不是跟着我一起回的家么?”
“是你自己回来的,俺没有看到阿富。”荣贵的老姨还想说什么,已经被荣贵半拉半推的弄到了门外头,两人在门外窃窃私语。
听了一会儿他们的对话,我这才知道原来荣贵以为自己的父亲受了刺激,现在精神不正常了。
不过,我看着此刻坐在床上,面色阴沉的荣德柱却觉得,他确实是出问题了,但绝对不仅仅只是精神错乱。
第579章 一起去()
床上的荣德柱身体猛然的一抖,就掀开了被子,然后颤颤巍巍的就下了床,我撇了一眼那被窝,被窝里沾染上了好多的黄土。
荣德柱想要站起来,不过,却立在床边上咳嗽了许久,好似很无力。
最后,他的一只手扶着床头,用力的撑着自己的身体,再次尝试站起身,可惜失败了。
“咳咳咳,咳咳咳。”
并且,这一用力,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的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等他咳嗽完了之后,再将这手放下,手心里也都是土。
“啊?”荣德柱自己都吓了一大跳,木然的瞪大眼眸,看着自己手心里的泥土,很是茫然。
“爹,你没事儿吧?”荣贵回过头看着荣德柱。
荣德柱咳出土的场面,也就只有我看到,立在走廊上的荣贵和他的老姨完全没有发现。
“荣大叔,您很有可能已经?”我的话还未说完,荣德柱就立即冲我摇晃了一下脑袋,阻止我继续说下去,因为荣贵此刻已经进房间了。
荣德柱又躺回到了床上,整个人有些恍惚。
“爹,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妹子,我们下楼准备。”荣贵口中说的准备,就是准备上山要用的东西。
荣德柱却怔怔的望着我,开口对荣贵说:“让这女娃儿留下来,我有话要跟她说。”
“啊?您有话要跟她说?”荣贵看着我,再看看他的父亲,很是狐疑。
“哦,就是那山货的事儿,荣贵哥,你们就在楼下等我吧,我一会儿就下去。”我冲着荣贵笑了笑说道。
荣贵点了点头,还冲我笨拙的眨了眨眼,意思是让我千万别把他哥哥的死告诉他的父亲。
我没有吭声只是送荣贵到房门口,就将房门给关上了。
“俺这是怎么了?”荣德柱的声音有些虚,并且十分的茫然,看来他根本就不知道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您难道不记得自己上山之后,发生了什么吗?”我走到了荣德柱的床边,看着他。
他则是吃力的将身上的那些被子全部掀开看了又看,见那些被褥上全部都是黄土就一脸的茫然,伸出手看着自己手上的指甲里都是土,更是一脸的混沌。
“我把这台灯打开?”我低低的问了一句,因为这屋里实在是太暗了。
他木然的点头,我便打开了床头的灯,这灯“啪叽”一亮,荣德柱就好像是畏光,立即就侧过了脸去,伸手挡光。
我看到,其实,何止是手指甲,他露出的脚趾头上,那些脚趾甲里头也全部都是泥土,耳朵孔也被泥土给堵满了。
难怪,土腥味儿这么重,这人简直像是从土里挖出来的一般。
“荣大叔,我,我,我,能凑近一些,闻闻你身上的气味儿么?”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就怕刺激到了他。
他的手此刻放下了,不过,依旧是后脑勺对着光线,低低的说了一句:“嗯。”
我的脑袋朝前探了一下,用力的嗅了嗅这荣德柱身上的气味儿。
在浓重的土腥味儿里,还透出一股淡淡的尸臭味儿。
我又抬起手在他手背上轻轻一碰,十分的冰冷,和尸体无异,看来眼前的荣德柱应该就是一具活尸无疑了。
“咋样?俺这是咋的了?”荣德柱微微侧过脸,用余光看着我问道。
我抿了抿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实话,要是我现在说了实话,那么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会不会失控呢?
正想着,荣德柱便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腕,那力道大的惊人。
“你就直说吧,俺是不是已经?”荣德柱好像是猜到了什么,他抬起另一只手,用力的在自己的脑袋上拍了拍,似乎是想要回忆起上山之后的事儿。
“您仔细想想,昨天一早您带着那些叔伯上山之后,都发生了什么?”我不敢直接说出答案,于是便循循善诱,想要让他自己回忆起来。
一般这种普通没有怨戾之气的“活尸”,都是有心愿未了,所以才会“诈尸”,他们的身上应该还有一缕魂魄没有离开,才能支撑着他们从山上下来。
荣德柱听到我的问话,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好似真的想到了什么。
他告诉我,昨天一早他就带着几个人上山去找自己的儿子荣富了,因为荣富是去丢那“钥匙”的,所以,他也不怕被那些人知道“元宝肉”的位置,就带着他们去了。
结果去了之后压根就找不到“元宝肉”,他还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记差了,于是,几个人就在山里头乱撞,到处寻找荣富。
最后嗓子都喊哑了,就开始用铁哨子。
“是不是有人回应你们了?”我凝眉,看着荣德柱问道。
荣德柱茫然的望着我:“你咋晓得?”
我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荣德柱继续往下说,他们就跟着那哨子声一路的朝前走,结果就不知不觉的到了尸子沟了。
荣德柱说到这里,身体立即颤抖了一下,然后便抿着嘴,突然呜咽了起来。
“呜呜呜。”他那干裂粗糙的手捂着自己的眼眸,嘴角颤抖的说着:“阿富,阿富,阿富死了,俺的阿富死了。”
看到一个年级如我姥爷一般的人,在我的面前哭的像个孩子,我的心理也十分难受,甚至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于残忍了。
居然,让荣德柱回忆起自己看到儿子死去的画面。
荣德柱哭了许久,终于是镇定了下来,冲着我摇着头:“你们,你们别上山,那山里头不干净,邪性。”
“可是,我的那些朋友还在山上,我不可能丢下他们不管。”我笃定的说着。
荣德柱听了之后用力的闭了闭眼,嘴角颤抖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你们,是遇上邪物了?”我望着他,听他刚刚说山里邪,我就不禁把他们的死和邪物给联系在了一起。
荣德柱摇头,他摇头不是不愿意说,而是根本就不记得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他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跟着大家一起下山了,那个时候,心里头就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回家。
“既然你们非要去,俺跟着你们一起去。”荣德柱看向了我郑重的说着。
我望着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到了山上没准他能回想起什么,能帮我们找到白流年他们。
荣德柱见我点头,就挣扎着又从床上爬了下来,我想伸手去扶他,可是被他拒绝了。
他拉了拉身上的衣服,似乎有些不舒服,让我去把他之前换下的衣服拿过来。
“那些衣服上都是泥土。”我说道。
荣德柱点了点头:“俺就穿那个。”
我愣了一下,还是顺从他的意思,帮他去洗手间拿了那筐里满是泥土的衣服给他,荣德柱很快就换上了衣服,脸上的表情好像是舒坦了不少。
不过他的脸色在灯光下看,实在有些骇人,没有一点血色,让人一看就觉得是行尸走肉,为了不吓着荣贵他们,荣德柱让我下楼把那雨衣斗篷给他拿上来,他披上了之后,别人就看不清他的脸了。
“好。”我应了一声,下楼就看到荣贵正在跟他老姨说话,一旁的椅子上放着两件雨衣,我悄悄的拿了一件就上楼给荣德柱。
他套上这蓝色的雨衣之后在房里就把雨衣帽子给扣上了,因为帽檐还算长,荣德柱又有些驼背,荣贵他们应该是看不到荣德柱的脸。
“妹子,妹子!”
这荣德柱刚刚准备好,门外头就响起了荣贵的叫声,紧接着就“咔擦”一声开门声。
荣贵看到自己的父亲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望向了我:“这,这是干什么?”
“一起去。”荣德柱只说了三个字。
荣贵很震惊:“爹,你别添乱了,你这身体吃不消的,好好在家歇着。”
“一起去。”荣德柱一边说,一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