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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节

云景谣-第1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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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过些天等她父皇出殡后,你去找她试试看,绝对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小吱抖了抖耳朵,从桌上一跃而起,兴奋道,“真的是这样吗?那小吱就放心了。其实不能去找天景公主玩也没什么,但是,将来如果不敢接近公子的话那就糟了。”

    康明帝在御书房里独坐,他面前放着一卷纸,正是天景写给他的那封国书。他最近常看这封国书,一遍遍地看,每多看一遍,似乎就多品出一份不一样的味道,和古怪。

    第一个让他不解的古怪,就是这位大渊女帝的字迹,怎么和贺云阳的笔体有些像呢?

    初见陈天景的笔迹,他只觉这字写得好,然后被内容气昏了头,也就顾不得字好不好了。现在太子的火龙鞭伤情稳定了,他才安下心来细看细品这封告状信。才看出这种漂亮的字迹和贺云阳的有五分相像。他特别找来贺云阳的书信比较过,的确如此。

    他当然不知道这两个人自从十六岁交换了寄思帕,这几年来不知写过多少字。天景一直喜欢贺云阳的笔体,不知不觉地模仿,现在已仿得五分像了。

    用相似贺云阳的笔迹给贺云阳的老爹写国书,这也算是天景的失误了。

    古怪还不止这一点。当年贺云阳受火龙鞭刑,然后被关柴房,这些都是公开或半公开的,大渊的密探很容易得知,但是不给喝水这一点,他只告诉过秋荻夫人和看守柴房的两个侍卫。如此的秘密,这位大渊凌尧帝是从何得知呢?

    还有,这封国书之中,但凡说到太子如何恶劣,后面必然要加一句三皇子如何得体。虽只是淡淡一句带过,但细品之,就会觉得这种写法其实很用心呢,处处以太子的差劲,反衬贺云阳的完美。到底是贺云阳真有这么好,还是那位凌尧帝怕他被自己迁怒到,刻意这么写呢?

    最后,就是将了他的军,让他不得不抽太子火龙鞭的那句话,“火龙鞭既能打三皇子,因何打不得太子?”

    当时他对太子怒极,对此话的理解是:三皇子就是火龙鞭打出息的,现在太子这么没正形,应该好好抽一顿鞭子。

    可是现在他对这句话有了另一番理解:倒像是那个丫头在瞪着眼睛对他大喊:“既然你打了贺云阳,为什么不打太子?你要是不抽那个家伙一顿,我就跟你没完!”

第299章分析() 
康明帝缓缓吐出一口气,把这几点连起来细想一遍:相似贺云阳的字迹,知道不该知道的秘密,不遗余力地赞扬贺云阳,还有最后,不像是为自己讨公道,还是要为贺云阳出气的那句狠话。这几点连在一起,真是很有意思!

    是什么意思呢?是自己想到的那层意思吗?

    康明帝的手指轻划过纸上那些漂亮的字迹,沉吟片刻,他抬起手,“啪啪啪”三击掌。

    立刻就有一个灰衣人从门口进来,伏身道,“鹞组三号在此,请皇上吩咐。”

    康明帝问道,“五年前,三皇子出访大渊,鹞组中可是派你秘密跟去的?”

    灰衣人点头,“不错,正是属下秘密跟随,不过,”他似是微微苦笑了一下,“皇上明鉴,以三皇子的武功和警觉,属下不敢保证未被发觉。”

    康明帝脸色一沉,想了想又把责难的话咽了下去,贺云阳是屡屡创造战斗奇迹和生存奇迹的怪物,一个密探跟踪不了他,是理所应当的。

    “那就说说你知道的吧,那次出访锦阳帝曾为他设过家宴,出席的几位公主中,可有天景公主吗?”

    灰衣人没立刻回答,仔细回忆了一会儿才道,“没有。锦阳帝共有六位公主,当时出席家宴的只有四人。锦阳帝向三皇子解释的理由是,天景公主身体不适所以未到,而清和公主在陪她,因此也未出席。”

    “身体不适吗?”康明帝沉吟,陈天景身体不好倒是真的,自己也亲眼见过她,一看就是个病秧子。可是,就真的偏偏在那天病了吗?如果锦阳帝说了谎,大概有两个原因:一是他太疼那个丫头了,生怕贺云阳真的相中了她,或者自己的女儿一眼看中了贺云阳,于是干脆不让他们俩个相见。二嘛,莫非那丫头心里有鬼,不敢见贺云阳,就以生病做托辞躲开?至于是什么鬼,大概他们以前就见过,怕再见时失态,所以不见!

    他再问,“当时三皇子听得天景公主病了,可有什么异常吗?”

    灰衣人又是一番认真回忆,道,“没有异常。三皇子整场饮宴举止如常,敬酒饮酒,说笑抚琴,就是……一眼都不瞟那四位公主,只跟锦阳帝和在座的二位皇子说话。”

    “三皇子在大渊期间,除了在皇宫里和外出做客,可曾秘密会见过什么人,或者独自去过什么地方吗?”

    “这个……请皇上恕属下无能,属下不敢肯定,反正,属下没有发现过。”

    康明帝无奈挥手,“好了,你下去吧!”

    康明帝继续独坐,手指继续在那封国书上划着,正划到天景言及贺云阳受火龙鞭刑的一段,他看着,一股无名火猛地蹿起。这丫头这样写分明就是在嘲讽他!拳拳父爱之心?袤合七国之中,只要是和齐朝关系不错的国家,其国君都知道康明帝不待见他的三儿子,说不待见都是轻的,他分明就是恶见其生乐见其死,三十记火龙鞭想达到的正是这个效果,哪里有什么拳拳父爱之心?

    他不信陈天景不知道这些事。她说这样的反话就是在嘲讽他,还要用这顶严父的高帽挤兑住他,让他不好意思不在教育太子的问题上,再展示一番他的拳拳父爱之心。

    康明帝的脸色更冷,因为他想到了那次贺云阳挨火龙鞭的原因。

    他不糊涂,即使贺云阳当时相当认真的摆了个酒后乱。性的场面给他看,他还是一眼就看穿那是个假象。贺云阳摆出个靡乱的场面来,其实他清醒的很,他这么做,其实就是要抗婚。

    康明帝看出他是要抗婚,但死活也想不明白这个向来聪明圆滑,习惯于委曲求全逆来顺受的儿子,怎么突然间就逆反起来了。居然会冒死抗婚。

    过去他想不明白,可今天突然明白了。那个陈天景,弄不好就是贺云阳抗婚的原因。可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两个人分属两个国家,隔着好几千里,就算认识,想见一面也不容易,怎么就会喜欢到能为了那个女子冒死抗婚的地步?

    康明帝似是着了魔,他觉得必须要弄清楚这两人之间到底有没有私情?有私情的话,已经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他把那封信卷好放在一边,唤了一声,“来人!”

    一个内侍应声地门口待命,他吩咐道,“去秋蝉阁,看三皇子在不在?他要是在,立刻让他来见我!”

    内侍领命去了,一边走一边寻思,皇上这是怎么了,半夜三更地想起召见三皇子,莫不是又要找他的茬?

    贺云阳当然在秋蝉阁,他正打坐练功呢,就被内侍急急地叫了出去。

    深夜急召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贺云阳估计是父皇又想出新点子折腾他了,或者又有某个危险的地方,某件艰难的事可能会让他送命,于是父皇忙不迭地要派他去?

    在跨过御书房门槛时,贺云阳迅速抬头瞟一眼书案后的父皇,康明帝正专心在看一份折子。不过,在书案上一摞折子的旁边,摆着一个淡金色的纸卷,贺云阳一眼就认出,那是天景写给父皇的国书。自己果然没有想错,只要父皇得空,是一定会细看细研究这封国书,然后,就不难分析出些问题的。

    贺云阳暗自苦笑,笑远方那个丫头,“天景啊,你太不了解我父皇了,他不但不是个昏君,相反,他精明得很呢!”

    幸好他足够了解父皇,只要小心应对,大概不难化解这场危机。

    他定了定心神,调整出最佳表情进了御书房,躬身恭敬问道,“父皇,深夜急召儿臣谨见,不知有何吩咐?”

    康明帝头也不抬,继续看奏折,只沉声说了句,“你来啦!”就再无下文。

    贺云阳和老爹勾心斗角地这么多年,对其常擅长用的几招早已摸得门清。这一招“晾人大法”是攻心术,把要盘问的人先丢在一边不理,任其胡思乱想,越想心里越没底,这时再开始盘问,往往会很有效。

    贺云阳好整以暇地站着,他心里有底,用不着胡思乱想。

第300章应对() 
足足一柱香的时间,康明帝才把那份没多少字的奏折看完,提笔做了批示,又端起茶来喝了两口,放下茶盏后,开始细细打量贺云阳。

    他们父子二人,除了朝堂上,几乎不会在别的地方见面。这几十年里,连同桌吃饭的时候都没有。平时在朝堂上见贺云阳,他会反感,恼怒,恨不得这个碍眼的人立刻消失,再不出现。

    可今晚在只有他二人的御书房里,在灯下细看这张脸,康明帝蓦然心酸,想起了一些以为已经忘记的往事。

    他知道不少有眼力有见识的人都笑他昏愦,其中包括已经离世的锦阳帝。既有贺云阳这样出众超群的一个儿子却不委以重任,反而只因其男生女相过分漂亮而对其寡恩薄待,甚至时常寻机陷害,这样的眼光见识实在可笑。

    清官难断家务事,其原因是清官根本不知人家的家务事,断了也是错。那些自诩有见识,嘲笑他没见识的人就是这样的清官。

    其实,贺云阳这张美丽的脸从不是他命运多舛的原因,相反是他的护身符,如果他没有这副酷似其母的相貌,即使他的命比现在更硬,也活不到现在了。而这个秘密,除了康明帝和另一个人知道外,连贺云阳自己也不知道。

    尽管心理素质过硬,且已有充分的准备,但康明帝长时间的无言打量,还是让贺云阳感到不适。他不知父皇在看什么,还要这样看多久,莫非“晾人大法”已经升级到“盯人大法”了?

    他慢慢调整呼吸,运行起内家心法,进入了半入定的状态,父皇那意味复杂的打量琢磨再不能给他造成压力,微乱的心神即刻平复。

    康明帝似乎打定了主意是和儿子拼定力,又是好一会儿不说话。但眼见贺云阳丝毫不乱,总不能父子俩就这样一直耗下去吧。康明帝轻咳一声,终于发问,“贺云阳,你今年多大了?”

    这个问题着实出乎贺云阳预料。父皇半夜急召,一见面就给他连用攻心术,终于开口了,抛出的竟然是这么个平淡无奇的问题?不过他既精于武功与棋道,自然明白越是简单的起手式,其后潜藏的杀着往往越厉害,小觑不得,他略一低头,答道,“回父皇,儿臣今年二十四岁了。”

    “二十四岁了,”康明帝重复一遍,蹙眉道,“你年纪不小了,婚事方面可有考虑啊?太子和你二哥,在你这个年纪上都已有了孩子,你直到现在还是独身。你这个样子,外面不知情的人更会说朕薄待于你,连婚姻大事都不为你着想!你就是有意这样,败坏朕的名声是吧?”

    贺云阳急忙躬身施礼,语声温和谦卑,“儿臣惶恐,儿臣从未这样想过。”

    康明帝瞪了他一眼。又是这样,每次找茬骂贺云阳,他总是这么谦卑,这么“惶恐”,但真惶恐假惶恐就不得而知了。

    康明帝又端起茶喝了几口,似是浇熄了些火气,再说话已和缓了许多,“朕虽然平日里对你严厉了些,但大事上还是为你着想打算的。两年前……你别给朕装,朕知道你是不喜欢那个公主,故意做出那副荒唐样子来,其实就是要抗婚。其实何苦来,你不喜欢为何不跟朕直说,非要自作聪明。朕打你火龙鞭,不是打你的荒唐,而是打你竟胆敢欺君!你自己说,朕可打错你了?”

    贺云阳心里好笑,“怎样都是你有理。我不直说,你打我欺君;我若直说,你打我抗旨。反正火龙鞭由你掌握,你欲打之,何患无名?”

    他的声音里再加三分温顺三分惶恐,“是儿臣自作聪明,父皇英明,打的极是。”

    康明帝叹了口气,“这一次你随太子去大渊,是立了功的,幸亏有你为齐朝挽回些许颜面,不然,朕以后真是无颜和那位凌尧帝相见。上次朕所为也稍有欠妥,不该把一个你连面都没见过的女子硬塞给你。嗯,这次朕准你自己择婚,你选你自己喜欢的,谁都可以。就算朝内的臣子贵胄之女没有能让你入眼的,朕知你常在民间行走,哪怕你喜欢上了某个平民之女,只要那户人家三代之内都是没有作奸犯科之徒,也是可以的。或者你相中了别国的哪位公主,朕也写了国书为你提亲,你看这可行啊!”

    贺云阳知道父皇虽然难得的温言细语,但却是真的祭出了杀招。已经把他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父皇说了,什么样的女子都可以,他连一点空子都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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