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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

鬼打更-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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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手突然搭上了我的肩。

    我呼吸一窒,提不起胆子回头看。

    一道幽幽的女声在我耳边响了起来,“你为什么丢下我?”

    我平静了下来。

    这女声正是马呈呈。

    我的心放回了肚子里,正准备回头数落马呈呈,却听见她一声惊呼倏地收回了手,随之而来一阵窸窸窣窣,虽说有些疑惑,但我还是转过了身,正准备张开嘴……

    身后空无一人。

    我张着的嘴僵住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身后只有黑门上那个腐烂的黑洞,洞口就好像一张大开的嘴,沉默在一片漆黑的迷离之中。

    马呈呈不在这里。

    我颤抖着手用手机灯光扫视四周,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一只手忽然从洞口里探了出来。

    我一声惨叫往后一退,直接一步跌坐下去。

    另一只手也从洞口探了出来。

    我呼吸越来越急促。

    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探了出来,只见……

    马呈呈抬起头一脸委屈地看着我,“你怎么不告诉我这有个洞啊,摔死我了……”

    我看着她,脑袋有点转不过弯儿来。

    马呈呈从洞里站了起来。

    原来我拿着手机寻着味道走开,马呈呈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看着燃烧的绳索正在沉思,等回过神来却发现我带着灯光早已离她很远。马呈呈一路摸黑过来,她扶着黑漆木门才不至于摔跤,我当时又举着手机四处找她,阴差阳错地马呈呈也就不知道我身后那块门上有一个木洞。待她搭了我的肩膀,又习惯性地去够黑漆木门,哪里想到这一下手上吃了空,整个人直接歪进了洞里。

    我是哭笑不得,“你看把你看吧,你刚才就是想吓我对吧,偷鸡不成蚀把米……要我扶你出来吗?”

    马呈呈应了一声,撑着木洞的边缘正准备出来,动作却突然停顿,“我出去干嘛,你进来啊!”

    我跺脚,这可不就是现成的小门,真是大脑短路,我把手机递给马呈呈,“你等我进来。”

    马呈呈用手机在里面扫视一番,我打量着木洞准备上去。她一下子拿着手机对到了我的脸上,我被光照得眯住眼睛,“你干嘛啊!哎……我的眼睛……别照人脸啊……”

    马呈呈把手机微微低了低,“你……最好别急着进来……”

    我听她语气有些怪,有些不解,“怎么?这里面有什么吗?”正说着我就探头往里看。

    马呈呈一个巴掌把我呼了出来。

    “你做好心理准备再进来。”

    我揉着脸,“你打我脸!”

    马呈呈摆摆手,“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你还是……要不你别进来了。”说着她还推了我一下。

    马呈呈越是这么神神道道我就越是好奇,“里面怎么了?你倒是说说啊。”

    马呈呈脸色变得很难看。

    “里面是死人。”

    “真的死人。”

    “一堆一堆的死人。”

    ……

    我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漆黑的大寨地下空间。

    倒塌的巨石寨门在我的脚底。

    巨大的黑漆木门虽然紧闭,但我发现了一个可以进去的木洞。

    马呈呈站在木洞里,我站在木洞外。

    唯一我们可能把握的生路在鬼门关里,而现在,马呈呈告诉我门里是死人。

    我撑在木洞上的手忽地缩了回来。

    马呈呈举着手机站在木洞里看着我。

    我半天才挤出了一句话,“你……出……出来吧……我拉你……”

    马呈呈没有动。

    过了半天她才有了动作。

    我看见她摇了摇头。

    “我要看看里面,万一有出去的路呢,我害怕要是不干点什么……我们以后也会这样……”

    马呈呈的语气低了下去,“马宸龙,要是我出什么意外了,你就待在外面等救援,不要害怕啊,手机留给你。”说着说着她就从木洞里把手机递了出来。

    我看着在半空中的手机手足无措。

    什么时候到了这种地步……

    手机还在半空中静静地发着光。

    我感觉自己的眼睛突然有点潮。

    到了这个时候我怎么还能不知道马呈呈的举动原因何在。

    她说我个子高站远点看周围,她说她去看里面让我在外面等救援。就像小时候她非要让我爬大坝,然后在关键时候用肩膀把我驼上街边。

    她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从来都舍不得我去涉险。

    我甚至都没有正儿八经好好叫她一声姐。

    马呈呈站在木洞里,她的手还是伸着,就像让我进鬼门关的时候一样,只不过那时她是邀我同行,而现在却是让我离开。

    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姐……”

    马呈呈竭力想笑出来,“你干嘛啊,你瞧你委屈的,我可没打你啊,行了,我就是好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爱探险啦,你当我是为你啊,想多了……”可是她到底没有笑出声来,只是晃了晃手机,“你拿着吧。”

    我低着头不接话,眼泪不停地掉。

    马呈呈声音更低,还有些沙,“你拿着。”

    我很怕死人,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大脑却浮现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我要进去。

    我咬牙下了决心。

    我要进去,哪怕有尸体!

    我狠了狠心,一抬头抹开眼泪,“我不管,我进去,我和你一起,在这我……我害怕!”

    马呈呈提高了声音,“你拿着!”

    我胡乱把眼泪抹掉,“又不是你的门,你还能管得了我?”

    我开始往里翻。

    马呈呈无奈,“你想清楚了,这里面很多死人的……”

    我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有些打鼓,但还是忍着钻了进去。一落地,并没有想象中的尸臭味,依旧还是那股木质腐烂的味道。

    马呈呈走到了我的前面,“你这人……”

    她叹了口气,递给我一张卫生纸,“喏,擦擦眼泪。”

    我接过纸擤了擤鼻涕,也随着马呈呈晃动的手机光打量四周。地上确实有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形,我看得头皮一阵一阵发麻,“马呈呈你别把手机乱晃!”

    马呈呈语气放缓,“你离我远一点,我去看看那些尸体。”

    我拽住她,“尸体有什么好看的……你不害怕啊,我们直接往前走吧……”

    马呈呈推开我的手,“其实尸体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吓人,我上学的时候去医学系蹭了几节课,真得不吓人,而且……”

    她的语气严肃起来。

    “这些都是军人。”

第十五章:军魂为国戍()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我一直记得这句铿锵有力的话。

    我也一直记得军人所特有的坚韧和执着。

    军人是历来最少为人诟病的职业。

    当听马呈呈说这些尸体都是军人,我面对尸体的恐惧虽说没有就此烟消云散,但也是略有减弱。

    马呈呈举着手机去看那些尸体,我不敢细看,只是稍作打量。

    那些人身上的衣服虽说已经年代久远,但看样式……我想起来历史老师放给我们的纪录片,确实有些军装的样子。

    马呈呈仔细查看一番,又将每具骸骨的脸用衣襟遮盖起来,这才起身带着我往里面走去。

    马呈呈告诉我,她用衣襟遮脸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这里地下是岩石,也没法把遗骨埋葬,我们两个孩子自己都出不去,把遗体运出去也不现实,用衣襟盖脸权当是形式上的埋葬。

    我跟着她,一路对那些军人的遗体心里默念有怪莫怪。

    马呈呈带着我七扭八歪地走进了一个弯道,我有些傻眼,“你带我走的什么路啊……你知道是这条吗?”

    “这周围只有这一条路啊,不信你看……”马呈呈举起手机准备扫视周围。

    “别别别……”我连忙制止她,“我知道了,你不用给我看。”

    马呈呈放下了手机,还没彻底放下去就又准备抬起来,我心揪了起来,想起来上次她照着人偶问我到底不让她照哪个,又想起来这满地的遗体,头皮一下子麻了起来,连忙把她手压下去,“不行不行,我们走吧,我哪都不看我就看路……”

    马呈呈又放下了手机,“……那好吧,走吧……”

    我看她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心里又紧了紧,“你快点!别乱看!”

    马呈呈在我的催促下终于进到了弯道里,看着周围干干净净空空荡荡,我呼了口气。

    马呈呈有些遗憾,“我刚才看到那有军刀呢,我觉得用得上吧……”

    军刀?那确实用得上啊,这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军刀拿着就当是防身也是……也是极好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不早说!”

    马呈呈看着我,“你也没给我机会啊……”

    我一想到自己确实三番四次把她往弯道里推,也是后悔不已,再一看这黑黢黢的通道,也不敢自己留下来,只能说道:“那算了,我们回去拿吧……”

    马呈呈很为我着想地开了口,“你在这等我吧。”

    我看着周围黑黢黢的弯道,吞了口口水,“我陪你,不要说了,我决定了!”

    马呈呈也不再劝我,带着我转身出了弯道,我眯着眼睛不看脚边的遗体,专心致志走路,哪知因为看不清路,这脚下一绊差点摔一跤,再一想到绊我的东西,我一阵鸡皮疙瘩冒起,连连默念有怪莫怪。

    马呈呈蹲下去先是用方言道了一声谢,又抱歉道因为目前的状况,也无法将烈士们的遗体埋葬,只能保证出了大寨底下把相关情况反映上去,最后才小心翼翼地从死去军人手中取出军刀,取完了军刀她一声惊呼,“马宸龙!这有东西!你过来!”

    我连忙摇头,“不去不去,你拿过来,反正总是要拿过来的。”

    马呈呈看了我一眼,她拿了东西没有急着过来,又顺手取出了另一名军人手下的军刀。

    我如释重负加快步子去了弯道。

    马呈呈跟上来递给我一把军刀,“你拿好啊,别把自己割了。”

    我接过军刀,本来想着毕竟是亡人遗物,或多或少都会有点排斥,但谁知粗略一看我就爱不释手,仔细打量一番,更是觉得好看。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叫这刀军刀,与它的外形是没有多大关系的,因为这是军人手里的刀,所以我们叫它军刀。刀的外形很像电视里的匕首,不大,刀刃一看就是开了光,刀柄握在手里刚刚好,我问马呈呈要了一张纸,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刀面,心里默默对刀的主人说了一声谢谢。

    马呈呈没有打理自己的刀,她正在翻看手里的本子。

    她发现的东西正是一名军人军刀之下的日记。

    日记巴掌大小,已经写了很多,我凑过去看到了日期,当时惊得目瞪口呆。

    1942年3月12日。*

    现在是2016年元月初七。

    本子的页面已经发黄,但好在这里气候干燥,日记里面并没有腐烂。

    我和马呈呈一起翻看着日记,大半部分写得全是每天的日常小事,我看着看着对日记的主人也是肃然起敬。

    日记的第一页就是一行飘逸的大字:男儿当自强。

    字里行间流露出这名战士质朴的为人,他真实、质朴,就和我们一模一样,我突然就觉得那些遗骨也不是那么可怕。在生前,他们是堂堂正正的儿郎,死后,也是铁打的汉子,这是一群最可爱的人,没什么怕的,想着这些,我攥着军刀的手也更紧了。

    日记慢慢到了43年4月12号。*

    也正是这天,日记的内容发生了变化。

    ……

    43。4。12

    今天我们班在清理大寨时居然掉进了一条密道。不知道这条密道通向何处,班长说很有可能是土匪的地窖,藏着老百姓的血汗钱,我们决定往前走……

    43。4。13

    不知道在这里究竟走了多久,我们已经牺牲了两名战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

    43。4。25

    走不出去了……走不出去了……门的背后是石头……我们到底进来多久了?为什么出不去……*

    ……

    此后的日记写了涂涂了写,具体内容我们也看不清,我看得一筹莫展,马呈呈摸着下巴推测,“可能这些军人也是不小心掉进了大寨地底,不过我们落下来的地方不一样……”

    我有些气馁,“你没看见这里面写的话吗?我怀疑我们会困死在这里面……”

    马呈呈摇头,“你看东西就是看不全,你没看见人家写往前走嘛,这说明什么,后面还有路啊。”

    我心里还是打鼓,“这些专业的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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