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养成手记-第17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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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挽不甘心!
她不甘!
可是再不甘又能怎么样呢?亲信把她丢在这里就走了,说这是对她最后的忠诚。在这样的荒山野岭里,不会有人来救她的。
就算她不被人杀死,再过上个几天,她也会死。
也许是因为伤势过重不治身亡,也可能因为饿死渴死,也说不定到了今天晚上,她就被从山里出来觅食的野兽咬死。
一把佩剑撩开了她面前的草丛,古挽是先注意到了那把佩剑,紧接着才看到了一抹淡色的身影。
这把佩剑的造型古朴,剑鞘上雕刻了一只形状古怪的隼鸟,一双利眼仿佛能划破长空,尖利地插在古挽的心脏上。
这是江淮顾家的家徽,古挽熟得不能再熟,当年她带着莲云山数千教众血洗顾家的时候,这种样式的佩剑她不知道烧了要有多少把。
顾家是江淮地区最有名的习武世家,人人习武,家族中人手都有一把这样子的佩剑。当年顾家一百四十二口人,她杀了一百四十一人,剑却只烧了一百四十把。其中就少了顾家大少爷顾淮清的佩剑,以及顾夫人,也就是顾淮清母亲的那把佩剑。
现如今,看到这样熟悉纹路的佩剑,古挽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身前的草丛完全被人撩开,一个身着淡墨色长衫的男子出现在古挽面前。现在已至正午,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这人一出现,那阵晃着古挽眼睛的强光立即不见了。
顾淮清!
古挽咬着牙齿冷笑,当初屠门的时候自己并未和他交手,只是趁着他和别人打斗之际往他眼睛上撒了一把毒粉。现在看他白巾敷眼,俨然已经成了一个瞎子。
顾淮清啊顾淮清!当初屠门的时候怎么就独独放走了他呢?如果不是当初的疏忽,自己也不至于到了现在这般田地。
魏毓熬了一个上午,都是以呼吸声和一片衣角出镜,这下子终于要拍到她的全脸特写了。
她就看着摄影机朝着她的脸在推进,她是一个将死之人,眼下的形容十分枯萎,可是她的眼睛明亮,眼神里透了一股执拗的倔强和不甘,让她整个人都显得鲜活了起来。
导演本来放松着的拳头一下子握了起来,心道难怪美术总监总是对着魏毓的样貌不吝赞美,夸得是天上有地下无。眼下他也觉出味来了,这个魏毓,这张脸,完完全全就是为了高像素高分辨率高帧度的大银幕而量身定做的。
她只要入了镜,她就是戏。
导演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自己转型的这部电影,拿个大奖应该是没跑了。
“这位姑娘!”
顾淮清行了个礼,对着地上的古挽先开了口。
“在下途经此地,听到姑娘这里的动静,所以过来看看。”
看看?看什么?看自己什么时候死吗?
这些满口侠义道德的正派人士最是虚伪,以其在这里拽文嚼字顾左右而言他,还不如直接往她心口上扎一剑来得痛快。
“你别怕,我是江淮顾家的人,我叫顾淮清。姑娘,你现在的伤势很严重,应该马上得到救治。”
古挽不说话,她试图从顾淮清脸上的表情里寻出一丝端倪。这人是怎么回事?完全不认识自己?
不过一会儿,她就想通了。她和顾淮清并没有直接照过面,也就是她认识顾淮清,而顾淮清只知道她的名字。眼下他瞎了,自己的武功尽费,他认不出自己也是正常的。
既然这样
古挽无声地笑了笑,觉得事情朝着有趣的方向发展了。
而且顾淮清身上,有她此时最需要的东西,传说中无所不能,可以续骨塑肌,长生不老,增强功力天下无敌的至高心法秘籍,广陵潮!
“救我!”
古挽动了动已经皲裂的嘴唇,随着她话说出口,她的嘴唇也被撕裂出了几个口子,往外开始冒血。
顾淮清在她面前蹲下来,说了一句:“冒犯了。”
然后把手指搭在古挽的手腕上,她就看着他的眉头渐渐皱起,好像自己命不久矣一般。
她自己的伤势她自己知道,如果今天没遇上顾淮清,那她绝对必死无疑,就算不死后半生也是一个不能自理的废人,还不如一了百了来得干脆利落。可是今天她遇上了顾淮清,他身上绝对有那本武林人人垂涎的至高秘籍广陵潮,那未来的日子,古挽还真不好说。
“怎么回事?谁对你下如此毒手。”
就顾淮清诊到的脉案来看,这位姑娘手筋脚筋尽断,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震伤,确实已经命不久矣。
做戏要做全套。就在刚才,古挽已经想好了一套专门为顾淮清定制的故事。
她突然开始哭,嘴里呜咽出声,眼角却弯着带笑,一副十足十的恶劣模样。
“父亲!母亲!”
古挽哀嚎出声,加了一句:“弟弟!”
他知道顾淮清有个弟弟,从小被他呵护着长大,那人聪明又有悟性,小小年纪已经名满江湖,是顾淮清心里的骄傲。最后却被古挽一把剑扎在胸口上给捅了个对穿。不仅是他弟弟,他的父母,以及顾家一百几十位人口,都是在她古挽的授意下被魔教杀害。
说她和顾淮清有不共戴天之仇,可能还是说轻了。
果然,顾淮清的脸色一变,整个人都沉默了起来,他的手掌抵着古挽的后心,开始往她身体里送入内力以减缓她死亡的速度。
“怎么回事?”
过了许久,顾淮清才缓缓开口。
“我家在南安,家里经商,这次去魏县是为了省亲,没想到在半路遇到强盗。他们抢走了我们的所有财物,还杀死了我的父母和弟弟,挑断了我的手筋脚筋。我在家丁的保护下逃到了这里,家丁说回去接应其他人,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说到这,古挽又开始哭,照样是嘴里表演的起劲,眼里也带着满满的恶作剧趣味。
她就是欺负顾淮清看不见,她就是笃定他是个瞎子看不清自己的本来面貌。
“别哭了!”
顾淮清像是不知道怎么安慰面前的小姑娘,只好跟她说:“我的父母和弟弟也都不在了。”
“啊?为什么?”
古挽装作完全不知道的样子,引导着顾淮清把接下来的话给说出来。
“他们也被人杀死了。”
“啊?是坏人吗?”
“对!”顾淮清自嘲地笑笑,说:“是坏人!”
古挽脸上挂着笑,真想就这样告诉他,自己就是他口里的那个坏人,想看看他的反应。
可是现在自己还得靠着他和他手里的广陵潮,所以这戏还是得接着演下去。
“道长,我会死吗?”古挽问他。
如今的韩行川就是一副道士的打扮,估计是全家被灭门,所以也无心红尘,做了一副出家人的打扮。
想要修行?
做梦!
只要她还活着一天,这些人就别想独善其身,不能只有她一个人活在腥臭的泥沼里,她要他们都陪着她。
顾淮清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面前这个姑娘的问题。就她的脉案来看,她现在还能活着跟他说话,已经是万幸了。
“你多大了。”
“十四了,道长!”
其实她今年已经十七,十四岁是她屠灭顾家满门的年纪,也不知道顾淮清是否还记得。
“同样是十四岁”
一个是杀人不眨眼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一个是全家被杀害孤苦伶仃的可怜人,世间上的事,就是这样的奇妙。
“这里不安全,可能还会有人过来,我先带你走吧。”
顾淮清把肩上一直背着的佩剑给解了下来,古挽认出,这就是她当年一直找,但是没找到的,顾海清母亲的那把佩剑。
果然就在他这里。
顾淮清背上她,踩着被烈阳炙烤过的大地,一步一步向着远处走去。
第248章 魔胎()
魏毓坐在监视器前,让导演把自己刚才的表现调出来一遍遍反复地看,每次看都觉得自己有需要处理得更好的细节,然后立马要求重拍。
“我和行川都觉得这个镜头已经可以了,不过既然你觉得还可以更好,那就再来一遍,最后挑一个最合适的剪在电影里。”导演跟她说道。
魏毓觉得这样的法子是最好的,谁也希望这部电影能得到尽善尽美的呈现。可是逐渐地,她就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估计是一个情节一个心境一个表情重复过许多遍之后,她反而迷茫了。
这一迷茫,紧接着就带来了烦躁,越是想要表演好,越是表演不好,魏毓整个人都有些崩溃,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导演也是过来人,一看魏毓的状态不对就提出暂时休息。
魏毓自己坐到一边去生闷气,拿着剧本低着头反复在研读。其实这剧本她已经背过许多遍,完全不需要再像这样子做功课了。她就是心烦,所以想找个借口让自己静下心来。
“表演永远都不可能是完美的。”韩行川坐在她旁边突然开口。
“可是我觉得你的表演已经非常完美了,和你一比,我觉得自己完全不会演戏。”魏毓说道。
“你已经很好了,作为一个新人来说,你身上有无尽的潜力。很高兴看到你有自己的表演节奏,如果你跟着我的节奏走的话,我自己也会有些困扰。”
魏毓抬头看他,那意思是真话还是客气?
“表演不会是完美的,哪怕你现在觉得已经不可能再超越了,等过一两个月,甚至不用那么长时间,哪怕明天你再来看的话,你也会发现不足的地方。”
韩行川侧了侧身,为她挡住了这时候灼眼的阳光。
“表演是要求慢工出细活,讲究细致和细节,可是这也不是一个钻牛角尖的过程。总归来说,表演还是一个创作的过程,总需要那么一点想象力和创造力,当然也有一些即兴,这些东西转瞬即逝,你就抓住当下最接近人物内心的那一次就足够了。”
韩行川说完这话就离开了。
魏毓呆着张脸问旁边的朵朵,
“大神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话说得云山雾绕的,不像是韩行川一贯的说话风格。
“就是让你别太吹毛求疵,有时候留一点遗憾挺好。”
朵朵准确地抓住了韩行川话里的主题和精髓,及时地打住了魏毓无限制的延伸。
顾淮清是一个瞎子,古挽是一个废人。一个瞎子背着一个废人走在路上,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还好这里是荒山野岭,也没有别人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古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失,她能撑着不睡过去,完全是她舍不得眼下顾淮清背着她的光景。
背着血洗自己全家的魔头漫山遍野地走,还时不时输送内力给她吊命,想想都觉得十分有趣。
顾淮清这人的话很少,除了最开始问她的那几句,以及让她不要睡过去的叮嘱之外,他基本上没说过话。都是古挽一个人在那说,然后他听着。如果问到了和他有关的话题,他想回答就回答,不想回答就不说话。
从顾淮清时不时的回答里,古挽知道,顾淮清自从上次死里逃生之后,就一直四海为家,靠着一点浅薄皮毛的医术,跟一些庄稼人农民换点粮食。
古挽问他为什么不去寻仇。他说他的仇人行踪不定,往往当他听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彻底没影了。
他这次来这里,也是听说他的仇人在这里现了身,所以过来看看。
古挽冷笑,心想他一个瞎子也的确不容易。她们魔教的确是行踪不定,杀人灭口也就是一个晚上的事情,处理完了只有立马就走,等顾淮清听到消息再赶过来,可不是已经没影了。
这次古挽来这里也是中了圈套,她们魔教下属的一个分堂出了问题,所以她代她闭关的教主父亲过来查看处理,哪想到分堂主狼子野心,竟然想用她威胁她父亲把教主之位传给他。
古挽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当即就和分堂主动了手,被人废了武功,挑断手筋脚筋。也多亏了自己的暗卫才能逃过一死,不过眼下的情况也跟死差不多了。
她知道自己树敌无数,做尽了伤天害理的事,是江湖人口中最妖邪的魔女,人人得而诛之。
眼下她武功被废,一旦这个消息被她的仇家知道,那她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说不定死得要比现在还惨得多。
“道长,我会死吗?”
古挽又问了一遍,她想从顾淮清口中准确地知道他是否会救自己。
如果他只是把自己当做小猫小狗随便照顾一下,那自己也没必要再跟他虚与蛇委,她的嘴里一直含着毒针,眼下顾淮清的后颈就暴露在她的目光下,她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