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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节

百鬼升天录-第6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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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料郭骞却提剑横挥,生生将那银线斩断,顿时点点银光消散无踪,他转过身怒吼道:“原来是你?偷袭的卑鄙小人,可敢同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银线断时,谢瑢身形微晃,脸色也白了几分,眉头微微一蹙,突然冷笑起来,轻声道:“自不量力。”旋即身形陡然飞离马背,手中乍然浮现一道银光灿然的长鞭,随手一甩,就好似巨蟒出洞,朝着郭骞当头劈下。

    陆升只来得及抓住谢瑢一点衣角,随即自手指间滑落了出去,他急忙唤道:“阿瑢,当心——”

    话音未落,却见郭骞手中的火剑好似火龙吐息,谢瑢手里的银鞭则如冰龙横天,一红一白,一热一冷,狠狠对撞,映照得天际尽是红霞银光,气浪如狂风呼啸,又撞倒了大批立柱,折断声不绝于耳。

    陆升伏在马背上抵抗狂风,待气浪吹尽,再抬起头来时,却见那宛若秋水潋滟的银龙已经将火龙节节缠绕束缚,张开大口,一口将龙头吞了进去。

    郭骞的火剑同半边身子的火焰尽数熄灭,被长鞭紧紧捆缚,无论如何用力也挣脱不开,谢瑢只一扯长鞭,他便跌跌撞撞,颓然跪在地上,枯焦长发凌乱披散,发丝间露出一双愤怒如野兽的双眼来,喘息声也恍若猛兽咆哮,一时恶狠狠瞪着谢瑢,一时却又望向了陆升,低声喃喃,也不知在念什么。

    陆升听不清楚,一踢马腹走上前来,谢瑢却道:“止步。”

    陆升下意识便言听计从,又听谢瑢嗓音清冷,却是在对郭骞说话:“郭骞,你可知错?”

    郭骞狂吼道:“秦王□□,陈吴故而揭竿;汉皇式微,王莽是以篡权。当今天下,杂胡占中原,士族乱朝纲,我郭骞借机而起,何错之有?陆升,你亲口所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陆升心中一震,他随口一句鼓励,竟被郭骞刻骨铭记,时至今日,酿成心魔、终成大祸。

    谢瑢冷笑起来,再度猛扯长鞭,将郭骞扯得翻倒地上。不知隐于何处的银色小球再度浮现,自郭骞当胸穿过,透背而出,只拽出一条肥白蠕虫的虚影,那虚影挣扎不休,却仍旧被拽得脱体而出,随即被猛吸入银球之中,无影无踪。

    郭骞骤然哑了声线,两眼茫然,看不清焦距,四周景物也一片模糊,就连那安坐高头大马上,正担忧望着他的青年身形也模糊起来。

第七十四章 侠客行(十三)() 
郭骞十岁时,父亲殉国,军中派军士送来一匹粗棉布并两吊铜钱权作抚恤。

    郭骞的娘亲带着一子一女艰难度日,日夜期盼夫婿服完军役后回转照料生活,却不料等来的却是这等晴天霹雳,一时间心情分外激荡,抓着那军士哭闹不休。

    那军士先前还好言相劝,末了终究不耐,推开郭氏冷笑道:“军户生来如此,你若是不甘心,当初何必嫁给郭碌?”

    郭骞自那日始,便将“军户生来如此”六字,牢牢记在心中。

    他不能进学,家中贫寒,是军户生来如此;

    他十六岁从军,却做的是杂役,受尽士族子弟驱驰,是军户生来如此;

    他辗转被选为辽西军,派往西域都护府,成绩斐然,却只得做个寻常下士,反倒是那无不学无术的刺史内侄做了百夫长,是军户生来如此;

    待来日,他若是身亡殉国,为家眷换来一匹布两吊钱,也是军户生来如此。

    然而他却在辽西营遇到了陆升,听那俊逸飞扬的昔日羽林郎笑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好似一道惊雷划破他浑浑噩噩的天空,投下夺目霞光,原来他区区一个军户子弟,也能有一番大作为。

    是以他屡建奇功、军功却被王猛尽数夺去时,原本认定的生来如此,便化作了无穷不甘。

    陆升赏罚分明,不问出身,对众军一视同仁,郭骞短短二十年生涯中,却是第一次遇到这等心怀开阔的奇男子,竟令得静如死水的心境起伏变化,生出逾越而狂妄的非分之想来。

    他既是军户,以护国为天命,如何能安心于只做个马前卒,冲锋陷阵、出生入死,换来的不过是马革裹尸、一匹布两吊钱?

    他生为军户,自幼武勇过人,又处在英雄豪杰辈出的乱世,自然要大展拳脚,又得了那僧人与体内诡奇之物相助,功力突飞猛进,歼敌杀寇、易如反掌,就连鸿图霸业,帝王将相,也是可以肖想肖想的。

    是以他篡夺军权后,并未造反,而是奉了赵忠将军的旧命,攻占慕兰堡、截断漱玉城退路,立下威赫战功,只待来日麾下部属壮大,而后封王拜侯、甚或是自立为王,都在他一念之间。

    功亏一篑不甘心,出师未捷同样不甘心,归根结底,都不过是一念入魔,一念成佛。

    陆升下马靠近,蹲下||身来,仔细倾听郭骞喃喃细语,理清了来龙去脉后,抬手欲搀扶郭骞起身,低声道:“郭骞,我此行奉赵将军之命,名为招抚,实则是为取你性命而来。”

    郭骞身形一晃,露出悲痛欲绝的神色,静止了仿佛亘古恒长的时候,唯有束缚他的绳索银光隐动,仿佛一条银蛇游走全身。

    待银光渐渐散去,郭骞这才缓缓抬起头来,麻木得近乎呆滞的面容挂着灿烂笑容,用一种近乎纯真无邪的表情看着陆升,呆愣愣说道:“你长得真好看。”

    陆升不禁愣住,郭骞在绳下拼命挣扎,慌张道:“为、为何绑着我?”一时又慌乱道:“我……不、草民、草民疼得慌,求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陆升一颗心愈沉愈低,见郭骞驯服跪在地上,瞪着一双眼仓惶四顾,茫然神色犹如孩童般无知纯粹。

    他抓住郭骞的肩头,却换来一声痛楚抽气,只得急忙松开,又追问道:“你……可曾记得自己是谁?”

    郭骞张着嘴,缓缓眨了几次眼睛,这才回道:“草民姓郭,是个将军……不不,是个、是个大侠!十步杀一人,流血千里、威名赫赫的大侠!”

    说罢嘿嘿憨笑,颇为赧然地低下头,也不知在想什么,一时沉思,一时又偷偷打量陆升,再扫一眼几步开外的谢瑢,暗暗想道:“眼前这人长得当真好看,远处那人虽然更好看些,却瞧着有些吓人了。倒是面前这人,我瞧着他就心中安宁,好生舒服。”

    陆升却被他一番言论骇得发呆,忍了又忍,仍是回头求助般看向谢瑢。

    谢瑢待得长鞭上的银光通通收敛得一丝不剩,这才略振手腕,那长鞭便突然化为狭长白光,自郭骞身上松开,绕着陆升转了两圈,这才摇头摆尾窜走,没入谢瑢的衣袖纹路之内。

    郭骞站起身来,左右看了看,陆升也站起身来,身形略略歪斜时,郭骞急忙上前搀扶,身旁却突然刮起一阵冷风,撞得郭骞后退几步,跌坐地上。

    谢瑢已单手牵住陆升手臂,冷眼看着他,郭骞被那冰冷目光一刺,不禁缩了缩脖子,生出了畏惧之心。他却又转念一想,暗道:“我乃堂堂的郭大侠,不可胆怯!”随即梗着脖子瞪住了谢瑢。

    谢瑢眉头微蹙,陆升却反手抓住他的手腕,轻声道:“阿瑢,究竟出了什么事?郭骞这是……?”

    谢瑢道:“虫母寄生已久,侵蚀神魂,能留一条性命就是福泽深厚。前尘忘尽,于郭骞而言,反倒是上天垂怜。”

    陆升转头看去,郭骞半边身躯受了烈火烧灼,如今却痊愈了大半,只是伤疤狰狞,就连半边脸也纵横扭曲着肉红疤痕,好端端的端正容颜,如今丑陋不堪,令人不忍直视。

    再配上郭骞那纯良懵懂的眼神,却是加倍地可怜。

    他正不知如何开口时,先前送马来的男子又折回来,同谢瑢陆升各施一礼,这才道:“谢先生,首领说今日不得脱身,就不留谢先生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谢瑢哼笑起来,不知为何却扫了陆升一眼,这才应道:“我在陆司马府上,静候贵首领大驾光临,还望贵首领莫要临阵脱逃。”

    那男子笑道:“我们首领何等人物,自然不惧。”说罢遂拱手告辞,却将马匹留给了二人。

    陆升狐疑道:“这些人什么来路?”

    谢瑢搀扶他上马,漫不经心道:“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

    陆升叹道:“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原来是些江湖侠客。你们这些公子哥儿,说话忒多弯弯绕绕,也不嫌累得慌。”

    幽州、并州任侠之风盛行,常出豪侠,卫苏原就是并州出身,陆升也曾有过接触,这些游侠或是贫寒或是富户,俱都怀着救济天下的雄心,轻生死、重然诺,行事虽然张狂不羁,惹人诟病,却绝非为非作歹的宵小。

    故而陆升放下心来,他料想谢瑢同这游侠首领接触,也是受其恩师之命,他不便多问,索性不再提这事了。

    谢瑢也只是但笑不语,翻身上马,二人才要出发时,陆升又忙道:“等等。”他扫一眼衣衫褴褛的郭骞,郭骞正怯生生望着他,他身躯高大,如今却略略佝偻背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憨厚可怜,仿佛被主人家遗弃的丑陋大狗。

    陆升沉吟片刻,对谢瑢道:“总不能就这般弃之不顾,不如先带回慕兰堡中。”

    谢瑢皱起眉来,“你如今有伤在身,慕兰堡又全军覆没,若是再被人发现郭骞的踪迹,参你个欺君之罪,这次只怕难逃重罚。”

    陆升叹息道:“他如今面容已毁,前尘尽忘,郭骞已算是死了,眼前这人,不过是个傻子,留他一命又何妨?更何况……他妹妹、外甥女还在耳子巷中。”

    谢瑢轻轻一踢马侧腹,靠近陆升身边,突然扣住陆升后脑,嘴唇贴合,留下辗转绵长的一吻。

    郭骞借着渐渐微弱的火光看清了二人举动,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胸臆间却突然涌起阵又痛又酸又苦的热流,他茫然忖道:“非礼勿视,我自然不该看。然而为何我心中这般……疼痛欲裂?”

    陆升自然不曾察觉到郭骞的异样,他早已意乱神迷,只觉谢瑢的唇舌又热又软,甘甜可口,带起一丝丝酥麻涌入咽喉,扩散胸臆,一口气涌入腰身,令得他身躯摇摇欲坠。

    “唔……”陆升失声闷哼,旋即回过神来,窘迫得面红耳赤,轻轻推开谢瑢,低声道:“做、做什么?”

    谢瑢凑近了,两匹马也是并肩而立,耳鬓厮磨,他眷恋般又吮了吮陆升发红而湿润的嘴唇,却仍是靠得极近,呼吸声暧昧相闻,鼻尖贴着面颊轻蹭,柔声道:“你这傻子,总是心软。只怕对我也是心软得多,我却不想要。”

    陆升一时间心神恍惚,哪里听得明白谢瑢言下未尽之意,只道:“我、我对你自然是心软的。”

    谢瑢却自嘲般笑了笑,松开扣住陆升后脑的手,望向郭骞时,目光蓦地冰冷下来,骇得郭骞魁梧身躯又蜷缩得小了两圈,战战兢兢,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谢瑢却只道:“看你这畏缩鹌鹑样,如何当得起郭大侠之名,倒不如叫郭大傻——大傻,仔细些莫要跟丢了。”

    郭骞心中不忿,小声道:“我是行侠仗义、专杀坏人的郭大侠……”

    那二人却已策马疾驰,郭骞急急忙忙发足狂奔,跟了上去。

    西域夏夜格外寒凉,阵阵夜风吹拂到面上,郭骞只觉清爽宜人,连伤口也不疼了,更是通身精力无处发泄,便加快了奔跑,紧跟在两匹马后头,一路跑回了慕兰堡。

    慕兰堡外多了几个硕大的帐篷,是若霞带领几名仆人临时搭建起来的,外头一层竹青薄纱,内里是坚固厚实的青油布,虽然不如牛皮帐篷结实,却没有半点腥膻异味,也更加透气舒适,只是用上三五日就会破旧不堪,也唯有贵族舍得随用随弃。

    此时十余仆从进进出出,忙碌得井然有序,同在谢府中时并无多少差异。

    陆升心中牵挂几位同僚,同谢瑢商议后,将郭骞留在帐篷处,便独自进了堡中。

    接连经历战乱,慕兰堡中剩余民众寥寥无几,辽西军跟随郭骞倾巢而出,逃回来的如今也不知去向,黑沉沉夜色中,仅存的居民自然家家户户紧闭门户,死寂得叫人心头生寒。

    陆升先寻到那几个孤儿寄居的小院,如今院内院外全无人烟,那枉死的亲兵尸首已经收拾妥当,只留下断垣残壁同满地鲜血,院中的三间破屋却被烧得干净,纵然留了什么蛛丝马迹,如今也被摧毁得一干二净了。

    他只得回去驻扎的小院中,却只见到了姬冲守在百里霄身边。

    百里霄通身缠着绷带,许是服过了药,正睡得极沉,姬冲愁眉苦脸坐在床边看护,听见响动时,顿时警惕抓住佩剑,见是陆升进来,这才露出释然神色,连眼圈也红了,抓住陆升手臂,叹道:“陆大哥,好在你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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