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龙盗墓-第2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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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突然觉得很悲哀,全军覆没。老天爷要我死之前,还逼我细细地感受这生命流失的残酷,这是对我们盗墓的惩罚吗?危险迫在眉睫,我们却无能为力,只好吊在半空中欣赏墓室的凄凉风景,默默等死,这真是老天对倒斗行的讽刺。
第485章 沙海()
太阳于何处,何处便有永恒之光;
我将行去之地,头顶烈日骄阳。
彼处令我长生不死,
彼处何出吾辈所望!
——韦陀天启
两个人跟天平似的,吊在半空中互相干瞪眼,随时都会掉进流沙里。眼看着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可想了,我无奈地问她:“阿勒,你还有办法吗?”
阿勒叹了口气道:“这个处境你也看到嘞,我哪还有什么办法!”
她虽然这么说,可语气里没有多少沉重的气息,反而让我觉得有点调皮,这真是种奇怪的感觉。塞王粽子还在上面,反正也只能吊着等死,我忍不住笑道:“今天我们要是死一块儿了,你怪我吗?”
阿勒愣了一下,微笑道:“我都还没想过嘞,你让我想想啊。”片刻后又笑着答复道:“怪你干嘛?你又不是粽子。”
我被她说得也是一愣,鬼使神差地问:“李老板是尸厌之体,这么说,你是要怪他咯?”
我说完这话又是一愣,都什么节骨眼上了,我怎么会问这种极度无聊的问题?
阿勒脸一红:“呸,都要死了,还怪声怪气的。我怪他干嘛,他又不是我的谁。”
我想想也是,点头“哦”了一声。两个人一时没话说了,四周陷入一片死寂,能清晰地听到头顶塞王粽子磨磨蹭蹭闹出的响动,以及流沙摩擦的细微声音,还有我俩急促的呼吸声。
阿勒忽然“噗哧”笑道:“为先,都到这份上了,你就没有话讲吗?再不讲,就要带进棺材嘞。”
我愣了一下,随口说:“你倒想得美!有口棺材就好咯。”说完就感觉不对劲,她似乎话里有话。再看向她的表情,果然是生气了。
一直将她当男孩看待,没想到也这么任性,我只好哄着说:“开玩笑啦,娶你做媳妇我又没那个福气,没事找事瞎聊天吧,又怕你抵挡不住我迷人的帅,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担心,不怕被我勾搭走了吗?”
阿勒再度“噗”笑了出来:“马上就要嗝屁嘞,还娶我。好吧,要是有命活着出去,我就非你这个帅哥不嫁呗。”
我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她说这话的时候,我瞬间有当真的念头。反正也快死了,我笑道:“好嘞,要是能出去,非你不娶。”
阿勒忽然说:“为先,我有个办法!”
我忙问:“什么办法?”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要说什么,是哪方面的,只是下意识的追问而已。难道她是想说嫁给我的办法?她该不会是想效法武侠小说里面的情节,跟我指天为媒,一切从简做了夫妻吧?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在这阴森的地下墓穴里,也没高天可指啊,不知道她哪来的兴致。
阿勒接着说:“反正迟早得掉下去,干脆我们用力荡,先抱在一起汇合,接着将两股绳子缠在一起,勒紧了,绑在石头上吧?这样如果成功的话,就不会掉下去了!”
我这才明白了她的意图,是我想多了。她说的办法的确可行,大不了就是掉下去,反正都是个死。我们要是什么也不干的话,过不了一会,也该掉下去被沙子活埋了。
我说行,就和她一起晃动起来,像荡秋千一样,幅度越来越大。两个人的身体像是幻影一样游离着,摆动幅度越来越大,我也越来越兴奋,她的身影这时在我看来,像梦幻一样。最终我们抱在了一起,总算是成功了一半,终于可以吐口气了。
这时候我眼前一黑,有个东西砸了下去,我朝下一看,居然是塞王粽子掉进流沙里了,看来粽子就是粽子,虽然可怕,却始终没法和人的智慧相提并论。
这个事情意义可不小,神庙上面没有粽子了,就表示我们可以顺着绳子爬上去了!我们两个相视哈哈大笑,谁知道乐极生悲,还不等进行下一步的行动,绳子就脱钩了,我们顿时急坠而下!
“蓬!”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两个人已经同时掉进了沙子里,竟然还抱在一起。不过出于求生本能,立即就松开了。我像划水一样划动沙子,可是却越陷越深,我的手和阿勒的手彼此打架,纠缠不清,沙子很快埋住了腰。
我非常惊恐,这是生命最后的时刻,最紧要的关头了!刚才从上面砸下来,就直接陷进去大半条腿了,所以埋起人来特别快。我不挣扎吧,看着自己往下陷,受不了这份恐惧,挣扎吧,还起反作用,眼看着沙子就要埋到胸口了,流沙底下,忽然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脚底板!
我能感受到,那不是什么沙虫沙兽,就是一只手,一只人的手!那种把握感,太好分辨了,这个人的手很硬,劲头还不小。
我心里惊得很,没有人可以在沙子底下活动,除非那根本就不是人。我想到了刚才先我们而掉下来的塞王粽子。
管他是谁,反正脚下暂时有个撑力,就算是给我咬一口也顾不上了,先利用着吧!
我赶紧拉住了阿勒的手,让她不再下陷,这时候灯光一闪,我才注意到这底下和沙子齐平的边缘,紧挨着神庙墙角有个洞口,直接通到神庙底下去了。最让人热血沸腾的,是在洞里面很远的地方,我隐约看到了人影一闪,那束扎在脑后的长头发,是张弦!
我心里狂跳,张弦没死!
我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喊着小哥,大声地发出尖叫,只期望他能够发现我,可是刚才那一刹那的奇迹灵光,再也没有出现过。
绝望顿时又笼罩了我,这个时候,洞口忽然闪出了两个人,是张弦和李亨利。
他们将绳子打了结,向我扔过来,我赶紧在腋下套上,顿时有了安全感,这才能腾出另一只维持平衡的手,用双手从沙子里拉起阿勒,将她死死抱在我怀里,这时候我俩已经只剩一颗脑袋还搁在沙子上面了。
张弦和李亨利一起将我往他们那边拉,我的脚在一点点往上拔,但是脚底下那只怪手却死死抓住我不放,紧接着,又一只手也搭了上来,将我朝沙子里面猛扯。
我心说完了,这大麻烦来了,要是李亨利他们俩将我拉起来了,岂不是将塞王粽子也带出了沙面?祂在沙子里活动不开,还不能奈我何,可是一旦出了沙子,如鱼得水,那我先不说这条命保不住,这条腿肯定是保不住了。
幸亏登山绳结实,要不然承受三个人的力道,再加上沙子的陷力,肯定非得崩断了不可。但绳子是够结实了,我的身体却受不住这巨大的牵引力,这简直就是要将我五马分尸,手脚关节和老腰疼得要撕裂、断开了。
但无论如何,抓紧登山绳是唯一的出路,我必须坚守住,就算是死也不能解开套子,我还抱着阿勒,哪怕是牺牲一个人,咱俩至少总得活下去一个!
过程虽然难受,好在还是到了岸,我回头一瞧,抓住我腿的人头戴面罩,背上还背着个钢制小气瓶,居然是东海。
幸亏我刚才心里太着急了,抱着阿勒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所以没能用脚去蹬他踹他,要不然我得害死他了。
我们上了岸,气喘吁吁的,东海赶紧摘掉了气瓶,猛吸了口气,拿手抹干净气压表上面的浮沙,吐着舌头说:“我的个乖乖,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呀!”
我闻言瞅了一眼气压表,已经指向红色区域了,再要是耽搁片刻,他就得在沙子底下活活给闷死了。
歇了一会儿,总算缓过劲来了,这时候东海四下里瞅了一眼,担心地问:“小哥,阿佑呢?”
第486章 龙耳飞鸟青铜鼎()
张弦看了东海一眼,淡淡地说:“他在里面。”
我有点云里雾里的,休佑在里面?如果休佑在这里面的话,那他肯定伤得不轻,不然以他那军人的性格,不会对我们的危险处境置之不理的,刚才就一定会出来帮忙。
我说:“那赶紧带路,去看看吧。”
李亨利说:“带你们去是没问题,但有一点,不要靠近那间密室。”
我感到很好奇,忙问:“为什么?”
阿勒说:“李老板说不要靠近,那就不靠近呗,肯定不是好事。”
李亨利看了她一眼,促狭地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有点小毒。”他虽然说得轻描淡写,我听了心里却在打鼓,尤其是他促狭的笑容,实在有点诡异,教人看不透。
东海说:“有毒还能叫没什么?很严重的咧!”
这时张弦催促道:“走吧,去看看,你们就什么都知道了,阿勒小心点。”
他们两个率先走了过去,我们一路跟着,我对东海说:“大个子,刚才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粽子抓我脚咧。”
东海说:“粽子?我糙!要不是我在底下顶着你,你早他妈嗝屁了!”
我笑道:“要不是你顶着我,你不也脱不了身吗?咱们这叫精诚合作,心有灵犀一点通。”
东海道:“瞧你这点出息,被粽子吓傻了吧?在这种极度干燥的沙子底下,只能生产干尸,人家流沙表示不出产粽子这种商品。”
在这种幽闭的墓穴环境下,我不想过多地闲聊,直接告诉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怕?刚才塞王粽子掉下来了!”
东海听我这么一说,打了个冷颤,连李亨利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我们在神庙底下的甬道里走了一阵,已经到了人工砌成的建筑物里面了,张弦和李亨利将我们领到一处没有门扇的暗室前面,李亨利说:“休佑就在这里面,你们自己看吧。”说完他和张弦就从矮小的门户钻了进去。
阿勒打着灯朝里面看了一眼,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吓了我一大跳。我在后面看不见,赶紧拔出伞兵刀,挤过去用头盔灯一照,发现休佑什么都没穿,光溜溜的站在密室中央,身上的汗珠晶莹发亮,有点晃人眼睛。
我醒悟过来阿勒为什么尖叫了。这间密室不大,也就相当于一个厨房或者卫生间那么大吧,休佑闭着眼睛,站在密室中心,他面前有一尊青铜圆鼎,三足两耳,鼎耳是个扭颈回首的龙头,我粗粗一眼看去,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休佑脚下有一块墓砖被撬起来了,留了个洞,而他身上流淌的,也不是汗水,而是一层稀薄的水银,正在顺着他的双腿,流向那个挖好的砖洞里。
他身上的水银珠子像出汗一样渗出来,跺一脚就往地上滚落,流入他们事先挖好的那个小坑洞里。我想休佑现在一定非常难受,这有点像是金庸武侠小说里描述的内力排毒,但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能等晚一点再问他了,现在也不好打扰他,怕不合适,再出什么岔子。
怪不得李亨利叫我们别靠近密室,一来阿勒是个女孩子,恐怕没见过不穿衣服的年轻男人,会难为情,二来液态水银很容易挥发在空气里,的确有毒。这也怪不得张弦要刻意提醒阿勒注意了,但毕竟这是在倒斗,他们不可能对这种事情太上心,所以也不是真的很在意,就相当于是绅士一把,友情提醒一下罢了。
李亨利关切地问:“小佑,好点了吗?”
休佑闭着眼,长舒了口气,不紧不慢地说:“差不多了。”他无论是说话时,还是没说话的时候,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一下,估计这当口,身体也不好受。
李亨利道:“撑不住就说一声。”说完他走到一边,背着手等待起来。我仔细看向那尊青铜鼎,只见上面有山川、日月、飞鸟,造型生动逼真,两个鼎耳是弯曲的龙头造型,尤其是那个太阳神鸟的纹饰让我眼前一亮。
这口鼎,竟然和我以前在西阳铁丘坟的神河边见到过的那口鼎,十分的相近!由于时间隔了太久,记忆有些不真切了,我也不敢保证是完全一样的。
这个发现实在太重大了,我按捺不住心里的疑问,于是将自己的好奇直接问了出来。
李亨利随意地看了我一眼,笑道:“这是尊龙耳飞鸟鼎,造型的确和西阳铁丘坟里面的那口鼎一样,不过山川图还是不一样的。”
我不解地看着李亨利,我怀疑他以前曾经来过这里。张弦说过,他正是通过这样的龙耳飞鸟铜鼎,才知道了自己青鸟的宿命,那么会不会李亨利以前就是从这里拿走的铜鼎呢?
我忍不住又直接问了李亨利,也许是将了他一军,连张弦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李亨利有些无奈,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很欠扁。不过他足够强大,我也就是在心里想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