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语者-第2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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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也感受到木灵之气似乎一点点的还了回来。但没用很多。最多有我放出去的十分之一。应该是这些鱼化之龙没用用完,剩下的部分。
反哺是说它们居然多退了吧。按照少年的话意。怕是之前,剩下的,都会被这些坐骑当做打车费收下了。但这次,它们居然退给我了。
我手指头动了动,一条小龙轻拂着我手背而过。“你们也跟我一样犯傻了?”
它没有言语。只是这样一圈又一圈的缓慢的绕着我转。
“近墨者黑。”没来由吐了这么一句。
那少年终于别开了眼神,落在某处,然后走过去俯身,从草丛里拾起一个包袱。抱在怀里。
我刚刚没有看到那个婴儿也在?是有人抱着他一起过来的?
少年不再看我,转身离开。
我似乎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传承么如果因为我把下届的族长给丢失了的确,罪不可恕。那种因为我而让所有人得以偷生的一丝丝得意也消失了。
长时间的思考。直到这些小龙身上的淡金色光芒不再,才缓缓将我放下,然后陆陆续续的游走了。
我依旧没有力气站起来。
老树和常夏也没了声响。
余下的人都脱力躺在草丛里。我知道,这都是因为我的缘故。我均分了力量。本来我也应该脱力的,但是因为小龙还回了木灵之气,所以我得以清醒。但,其他人便没有我这么幸运。
呵果然,说不上是救人还是害人了。或许天灾之时,某些跑跑其实做的也是对的。救人未必能成功,反倒搭进去一条人命。还不如能跑的先跑,活一个是一个。这也是很多人说的,没有足够自信的实力,不要轻易去救落水之人。只是在道德的范围之内说不过去。但我思考了很长时间。回放了慢镜头。觉得如果再来一遍,我应该还是会这么做。没有对错,性格使然。傻嘛。
思考完这些。我开始注意起新环境。
实际上,就跟荒山野岭没什么区别。
这里环境还不错我躺着,看着四周的风景。不知道少年去了哪里。但这里也是有山有树,有花有草的地方。听得到虫鸣鸟叫。多少也算鸟语花香了。那么我忽然想就该有树气吧
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即开灵识。不出所料。这里的树脉丰厚的让人震惊。我愣在那里。太丰厚了,无法言喻。
半晌之后,我双手合十,心里默道,非常时期,我借一点哈。日后,定当奉还说这话的时候是有点儿心虚的。下次如果还这样,我树气不足,能还多少。厚着脸皮“借”一点儿吧。
当下运转为数不多的木灵之气,开始借调这山林的树气。
只是,这么一借,才发觉异样。我睁开眼,默默的看着这山林。借不动我原以为,所有的树脉对于我而言,都是有如水般流畅。果然是见识短了。这里就是一凝胶啊。换句话说,果冻啊。你看着是透明的,也是充满水分的。但就是不流。不,它也流,但是运转的自成体系,根本不听我指挥。
沉默了一会儿。我咬咬牙,不管了,强行借。
为了让自己安静下来,盘腿打坐。掌心向上。木灵之气就顺着我的手掌流出,硬生生的钻到了树脉之内。强行借调,果然是能借到一些的,虽然很少很慢,但聊胜于无啊。我现在急缺资源,一滴水也比没水好。
这里有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偶尔听到小兽的声音,但却没有什么生物过来打扰。
脱力的人都在草丛里沉睡着。
我自顾打坐,期间也能照看一下。
三天了。没有人来,也没有人醒。
我也没有进食,只是这样打坐,树气逐渐的回来了一些。老树和常夏依然没有回应。我毫无办法,只能不断的抽取为数不多的树气补充灵台。
直到忽然一声炸雷般的声音从上方响起,我才从混沌中惊醒。
“小偷!可逮到你了。”
映入眼帘的是个白胡子老头。胡子么,一把,遮住了下半张嘴脸,头发束了个发髻挽在脑后。身上穿的是长襟,但在腰间系了根布带。布料略显粗了,洗的发旧。
他这声音如雷贯耳,内容也是严厉无比,但眉眼间却是笑意盈盈。伸着个手指头点在我脑门儿上。
“让我好一番找。”他哼哼着。
“我错了。”我立刻明白,这里不是无主之地,有了红豆杉老爷子的前车之鉴,无论如何,先认错绝对是正确的。“只是我现在唉,不解释了。树仙爷爷饶了我这一回吧。”卖乖我会。
老头一愣,哈哈大笑:“谁说我是树仙了?我是人。”
啊嘞?我也一愣。看来是我想多了。
老头砸了砸嘴,对我抬抬下巴:“开灵识,开灵识。人和树能一样么?”
我开了灵识了。不过我真心分不出。至少我分不出红豆杉老爷子和普通修者的区别。也分不出老树和普通人灵魂的区别。如果非要说不同。就是气息运转上有些许差异。老树的气息更浓厚我猜是因为阳气所占的比例高但这位老爷子
眼前一亮。我睁开眼看着他,有点哑然“树树语者”
老头子一笑,捋捋胡子:“孺子可教也。”
废话,那淡金色的木灵之气,我还是能看出来了。
“起来说话。”老爷子伸出手。
让一个老人家拉我我没去接,手撑地想要自己起来。老爷子不太乐意了,伸手捏住我肩膀给提了起来。
我惊讶的看着他。然后感觉那手掌里传来的树气。不断的涌进我身体。当年红豆杉老爷子也层这样过。
“孱弱的身体啊。”白胡子老头一边捋着胡子,一边给我输着树气,还一边摇头感叹。
无语心道,这位爷爷。我一米八,一百五十多斤的体重,体脂率小于十,就算在以前没有八块腹肌的时候,也不敢妄称孱弱啊。嘛,当然,如果只是说灵台目前的确狼狈了些。认命。
不过,当我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白胡子爷爷也不矮。这把年纪也跟我差不多高。
老头给了我些树气,力气很快恢复了一些。
“跟我走。”他对我说。
“他们呢?”我指指一地睡尸。
“不用管。”
“万一”
“没有万一。这里是入口。没有傻子回来这里的。等他们醒来会各自有各自的去处。”
“我有朋友。”我说到。
“女的?”老头问我。
我愣了下,“男女都有。”
老头想了想,又问:“女的是你心上人?”
我哑然“不是。”
“那就别管。”老头挥挥手,有些不耐烦,“你的问题比他们严重的多。先跟我来。”
我看着他的背影。咂摸这句话的意思。不过很快就有点儿开心。树语者!我见到了一个树语者!当然之前也见到过,还救了。但毕竟是昏迷的。不作数。这一次,是一个活生生,感觉很厉害的树语者。难道是我师父?我愣了下。这个念头出现在我脑海里,就再也散不掉了。
龙穴。
树语者。
千里藤铃。
清箬茗。
红豆杉。
箕水豹
我默默的跟着白胡子老头,放佛一个方外高人似的。其实他并没有红豆杉老爷子的仙风道骨之感,更像是普通的耕田老农。说和蔼可亲到还贴切。
“雪山有个雪莲女神,叫清箬茗。”我喃喃道。
老头没有任何反应。仍然不紧不慢的走着。
“您可认识?”我试探。
“不认识。”他干脆的回答。果然还是听到了。
我心里冷了下。但又怕他只是敷衍我,或者忘记了。
“箕水豹呢?”我追问。
老头脚下一停,转身看着我。半晌道,“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就现在的你,什么都言之过早。跟我来。”
说罢,大步流星从草丛间经过,步子很稳很大,仔细看时,又好像草上飞我挑挑眉,妥妥的轻功达人我可没那么大本事。
283。汤药()
就这么跟着这位爷爷一路飞奔。胜似闲庭信步。
我注意到两旁的景物。看上去跟原本的世界没什么不同。可能这里更荒芜,也就更原始。或许是树气浓厚的缘故,山林也好,绿草也罢,都格外的清新。恩,清新。怎么说呢,天然的纯氧环境似的。感觉肺活量都跟着增加了。
除此之外没有看到其他人。甚至其他生物我都没看到。只听到些鸟叫。原本以为,能够看到些老虎麝獾之类的,然并无。
我们进入这个世界的地方,现在看来是一个山谷。那入口就在谷底。
老头这一路都在爬坡,不过是浅坡,所以感觉并不明显。远方也没有特别挺拔的山峦,尽是一些不高的锥形山体,所以应该是丘陵地带的地貌特征。
其实我心中有很多疑问,但老者看上去走的悠哉,实际上飞快。我基本上都在疲于追赶。
直到穿过一片桃林他才真的算是在走路了。我也得以喘息。
放佛听到我体力不支,他才转头,意味颇深的看我一眼,道:“孱弱啊。”
我竟无言啊无言。
这桃林硕大,经过之后,有些耕地。让我一眼注意到的,便是一个农庄。说它是农庄而非村庄,是因为它更像是一个整体的宅院。有点像一个家族建立起来的小城。但规模很小。院墙也不高。我能看清大半结构是因为地理位置的优势。高处。只有单层,有点朴素的古风。没有太多的颜色,多是青瓦木梁。说它朴素吧,但绝不是破败,那梁并没有涂漆,却没有久经风雨的侵蚀。
走的近了,才发觉这外墙甚至都没有抹上白灰,嘛。似乎除了青瓦,基础结构都是木头。实木,并非大芯板,也不是刨花板,没有甲醛呵,我为自己的脑洞笑了。这漫山遍野的树,还真是宝贝。不过,真心不吃惊。原因很简单。我前面这位老人家,是个资深树语者啊。
什么小叶紫檀,什么黄花梨
我忽然莞尔,原来自己一直这么富有而我却不自知
老头顺着耕地之间的小路其实也没有什么小路,这农庄被耕地围在中间。却没有主路,所谓的小路,也不过是不同作物之间分隔的垄,稍微宽阔了些,并没有用心压实。
过了耕地,我看到一条蜿蜒的小溪。耕地的灌溉大概就指着它了。除此之外,我终于看到了一个人影。属于这个世界的第二个人。
那人晒着太阳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这里是有太阳的。抬手遮阳,不记得刚才在那谷里有没有太阳。但眼下,烈日当头。这人就靠着墙角半躺着,上身是一件无袖的汗衫,下面穿了条说不上什么款式的粗麻七分裤。脸上遮了一顶草帽。身旁放着一把锄头。
农夫
我和老头走的线路经过那里。走的近了,能听到轻微的鼻鼾传来。但当我经过他近前的时候,鼾声止。那人身子微微动了动,伸出一只手,抬起帽檐儿,眯缝着睨了我一眼,又放下,转个身,鼾声又起。
装睡?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人没再有动静。
老头丝毫没理会。径直朝宽大的木门走去。这木门虽然无漆,雕刻的却是精细。花纹隐在木纹之间,仔细看时,才惊叹这雕纹之妙。妙在层峦叠嶂,绘的是山岳合川,飞禽走兽。忽然又觉得这好像不是雕刻的,浑然天成。好像这木头生来就带着这些纹理,我内心的惊讶,这扇门仿佛只是一个最最简单的开始。再仔细去想,这庄子的结构好像也莫名的精妙。无法形容,穷尽脑汁,也只觉得,这里的一切好像就是那么和谐。
看这里,再想想我之前的世界。差别就像天生的美人胚子和整容脸的区别。都是美的,但不同能够感觉的出来。那就是和谐。
刚到门前,那门便自己开了。我正讶异难道是红外线感应自动门?后一秒才明白自己的逗比,分明是有人从里面开开了。
开门的也是个老头。年纪么,有些看不出,总归五六十岁吧,头发有些灰白,但总归是黑的多数。比逮到我的这位要年轻上不少。但气场上就弱了许多。别的不说,开门的是个驼背。个头也比白胡子这位矮了将近一个头,加上微驼,就更显得伛偻。
这人没有看我,待我们开门进来之后,便掩上门,低着头紧紧跟在后面。
“叫阿芙来。”白胡子老头忽然开口,但目不斜视。
显然不是对我说的。跟着的那位,也不管这位看不看得见,点点头,退了下去。
阿芙当然这个字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当时以为是阿福。
跟着白胡子老头绕了几个庭院,被这里面随意但精致的假山流水,奇花异草深深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