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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节

树语者-第15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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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没有车位,我找了个不挡路的地方靠边停了,对黑哥说:“到了。”

    黑哥搭眼一看,嗯了一声,回:“还挺合适。”

    我憋了笑,从车里出来,锁车。

    诊所的门开着,里面传来几声狗叫。

    进了门,发觉前台没人。屋子不小,两边靠墙的地方放满了大大小小的笼子,基本上都有住客。

    “有人吗?”我朝拉了半拉门脸儿的内门里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很快有了回应:“有!等会儿哈。”

    “哦,好。”

    有人应声了,我俩也就不急。黑哥拿着逗猫草,闲的去招惹笼子里的宠物。我站在屋子里,上下打量打量。

    没什么特别。简单装修。这房子外面还是青砖墙,没有挂腻子粉刷,门窗也是老式的木质,只不过外面加了卷帘。里面也是简单的涂了墙,地板没有铺瓷砖,已经不太常见的水泥地。只有前台那一块的转角书桌,看起来像是新的一样。上面放了一台电脑,还有满满当当的书籍。另外还有柜台里,整整齐齐摆放的药品。

    屋子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说不上刺鼻,但我鼻子很灵敏,所以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正待这时,一个人从后屋掀起帘子出来了。

    我搭眼一看,有些眼熟。

210。校友() 
那人见到我,也愣了一下,然后指着我道:“你是”是了半天也没想起来,然后不好意思的一笑,“看我这脑子,想不起来了,但面熟,咱俩见过吧。”

    我沉默着想了想,这个人,我绝对见过。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心里大骂自己傻瓜。我来找的是姓孙的,门口牌子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小凯诊所,这特么不就是,“孙晓凯!”我不是在猜,而是非常肯定,这人,我当然认识,“靠,这事儿我,肖喆,还记得么?”

    孙晓凯听我这么说,怔了怔,然后恍然大悟:“记得!当然记得,卧槽,球赛!”

    “终于想起来了!”我笑,这不就是动物医学的孙晓凯么?当年我们两个专业打过对抗赛。以前还偶尔一起练球呢,不过,孙晓凯比我高两级,也就打过一年,之后就没什么联系了。

    我俩相识一下,哈哈大笑,然后像当年一样,握着手,撞了下肩。

    “好久不见!”他说,“毕业之后,你去哪儿了?”

    我摸摸头,这怎么说呢?“当了一年护林员,然后又考研了,现在上海读研呢。”

    “我去牛掰啊。”他睁大眼睛看着我,忽然又有点儿不好意思,“你看我现在混成这样。”

    “有什么不好,有家有业的,我现在嘛都没有。”这话绝对是实话,人家都特么已经在创业了,我现在算什么?

    “唉,不提这个,你不是在读研么,怎么会来我这儿?”孙晓凯笑着说:“想养个伴儿?还是找女朋友好。”

    “哈哈!”我笑,转念一想我来的目的就笑不出来了

    孙晓凯见我脸色变了,忙问:“怎么?遇到麻烦了?”

    “麻烦”我苦笑了两声,“怎么说呢,现在看来,不知道是麻烦还是好事儿。”

    “有话直说,有p快放,别给我搞这些,累!刚给只猫做完结育手术,忙死。”

    “生意好你还抱怨,”我说了句客套话,深呼吸一口气,道:“既然是你,我就直说了吧。是胡蝶奶奶让我来这里的,找驭猫的孙家。”

    孙晓凯本来笑意盎然的表情,在听到驭猫的那一刻,就凝固了。直直地盯着我看了好半天,之后,才勉强挤出个笑容,说:“这个世界真小。”

    我非常认同:“的确。”

    黑哥看好戏似的,看着我俩。

    找不到话说,我指指黑哥对孙晓凯道:“我朋友,黑哥。”

    黑哥一点儿也不冷场,立刻伸出右手:“你好。”

    孙晓凯停顿了下,才伸出手,勉强笑了笑:“你好。”

    本来场面就算稳定下来了,黑哥偏偏就是个挑事儿的主,我是瞎子也看出来他手上用劲儿了。

    “我可是很荣幸。”黑哥便暗暗使劲儿,便笑容可掬。

    孙晓凯笑容立刻就冻住,不过,就我所知的孙晓凯,也不是省油的灯,自然也就不可能让黑哥这么痛快的捏。果然,也捏了回去,嘴里道:“彼此彼此。”

    “别闹了。”我皱皱眉,“大水淹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

    “自家人?”孙晓凯转头看了我一眼。黑哥松了手,他也就松开了,眼神里充满的戏谑。

    我沉默了片刻,道:“不管你怎么想,我始终都会把你当学长待。”虽然交往不深,不过孙晓凯也算的上是性情中人,我们合得来,也喝的来。都说球品如人品,这人有原则,我觉得不会是坏人。话又说回来,什么是坏人,什么是好人?太虚道长的预判,让我先入为主的认为鲁中孙家不是好人。他们家我不了解,也没见过他的家人,但就这个人来说,我觉得还不错。

    孙晓凯也默默的看了我一会儿,才叹口气,道:“你怎么会是这种人?”

    “哪种?”我笑,“这事儿得从大学说起,之前我特么也是普通人一个。你要是想听,我愿意跟聊聊。”

    听到我这么说,他先是愣了一下,才像是释怀的笑了下,摇摇头:“怎么成这样,靠,去他的鸟事儿,走,吃饭去,我请客!”

    “不用”我摆摆手。

    他睁眼一瞪:“客气什么?你特么刚刚不是还说始终都拿我当学长待么?”

    我果然是个不太会说话的人他这么一说,我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好点头:“成。”

    “不醉不归。”

    “我开车”

    “睡醒了开,后面有的是房间。”说完,拦着我肩膀就往门外走,然后转头对黑哥说:“老哥,不打不相识,咱山东人都是酒会友。”

    我心里一笑,怕是黑哥说的普通话,他没听出来,“你耳背啊,就他那鲁普。”

    孙晓凯愣了下,转头看黑哥:“老哥也山东的?”

    黑哥哼哼下,一嘴的西南腔就出来了:“怎么着,不行?”

    孙晓凯哈哈一笑:“靠,都是些什么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树语者这个身份特别敏感,从抗拒隐藏,到习惯性隐藏,再到最近似乎可以光明正大的行走在太阳之下。慢慢变得坦然。没有什么不可说的,没有什么隐藏的。说不上光明,但一直磊落。习惯了这种生活,逐渐发现,自己又回来了。

    我原本以为,这个世界已经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样子,直到遇到熟人,才惊觉。这个世界和我一样,都是自己,跟之前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我看到了更广阔的地域,仅此而已。我,依然是我。这个世界,依然就是这个世界。

    以前怎么活,以后还怎么活。

    普通人也好,圈子里的人也好。还不都是人么。看到那些耍小心机的,付之一笑便是。偶尔耍到我身上,我也当没发觉就是了,没有节制的那些,找个七寸的时机,打一下就都消停了。

    简简单单。佛印说,苏东坡在他心中是尊佛。苏小妹说,我口说我眼,我眼照我心。你觉得这个世界复杂,还是你的心复杂。

    我像拉家常似的,把我的事儿,跟孙晓凯说了个大概。怎么宿舍见鬼,蒙山老树,后来还在鲁东打了母煞,还去天山打了一圈儿,黑哥边喝酒边笑,完全没有制止的意思。我曾担心老树会出来告诫我,但也没有。这顿饭,我吃的爽,因为节食了一段时间,也吃的有点苦,苦尽甘来。

    “这么说,你是个树语者?”孙晓凯没有吃惊,跟大学里一起吃饭打屁一样,推杯换盏之间一本正经的胡说,带着几分酒后吐真言。

    “恩。”我抬手灌了一杯景阳春。

    “我们孙家对外面的事儿理会的少,基本上都是别人来找我们。不过这树语者,我也听说过,现在很稀罕了。”孙晓凯说到这里,忽然一笑,“做护林员倒是挺合适,咋又考研了?”

    “别提了。还不是出了蒙山那档子事儿,我待不下去了。”我叹口气,“说正事儿。我这次来是想问问关于猫灵的。”

    我们三个都喝了不少,孙晓凯酒量不如我好,已经有些微醺,但是听到猫灵两个字,立马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猫灵?你见过猫灵?”

    他抓着我的手,我有点愣,这么激动:“见过,你这么激动干嘛?”

    “先说,你见过么?”

    我还没回过神,他这么问,就直接点头了:“见过。”

    “什么时候?咋哪儿?”他急切地问。

    这怎么回答?我很想跟他说就在我身上,我灵台上,但是看他这么激动,我竟然没敢说出来,愣了一忽儿才道:“一年多前吧,在火车上。”

    “前年十月份?”孙晓凯抓住我胳膊问。

    我想了想,遇到煤球的时候,应该就是这个时间了,点点头:“差不多。”

    说完这话,他放开手,神色有些默然,忽的又问我:“那你现在来问猫灵的事儿是什么意思?”

    我咽了咽唾沫,不知道该怎么说。

    孙晓凯又攥住我胳膊道:“如果你有任何猫灵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

    “原因呢?”我问。

    他怔了怔,将头埋在手里,胳膊肘支在桌子上,半晌,道:“走,到我诊所去聊。我告诉你。”

    付了钱,我们原路回了诊所。

    没有恢复营业,孙晓凯带我们走了后门。这间小院,前面是个诊所,中间有个不大的院子,后门是三开间的堂屋。这片区域据说已经开始规划,但后来开发项目搁置了,所以周围略显清静。这宅子不是孙晓凯的,但是是孙家的。他在这里,开诊所,同时也是孙家跟圈子里联系的唯一纽带。说不清哪个是主业,就孙晓凯而言,他喜欢兽医这项工作,但就家族而言,联络员是他们接生意,和圈子里来往的联络人。

    关上门,做在堂屋里,孙晓凯拿出手机,给我看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清秀的女孩儿,五官称不上精致,但组合在一起,让人看着挺赏心悦目。

    “我妹妹。”他说。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去年夏天车祸,”孙晓凯说着有些微微哽咽,“司机没有逃逸,抢救及时,捡回了一条命,但是变成植物人了,现在还躺在床上。”

211。驭猫孙家() 
说了这些话之后,孙晓凯好长时间没有说话。黑哥掏出盒烟,我们三个就坐在屋子里吞云吐雾。

    我没问他妹妹这情况跟猫灵什么关系,总觉得这些问题不合时宜。黑哥也没问。

    直到孙晓凯自己说:“找到猫灵,我妹妹就能醒,找不到”后半句他没说,我觉得应该不会太乐观。

    黑哥轻笑了下,道:“孙家不是有猫灵么?难道丢了?”

    这话说的我咯噔一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的这么讲出来,顿时有种要失去煤球的失落感,不免有些伤感。

    孙晓凯漫不经心瞅了一眼黑哥,“抱歉,恕不能言。”

    黑哥嘿嘿笑了两声,并不介意。

    我内心有点儿挣扎,看到孙晓凯因为妹妹的事儿难过,很想告诉他,我这里有一只猫灵。但,又不担心把煤球的事儿告诉孙家,到底是对还是错。没用对错真如子是这么说的,所以我沉默了,不知道为什么,果然说不出口。话又说回来了,煤球比我机灵,我带它来孙家,如果它觉得对自己有利,自然会出来。如此说来,我倒也宽慰了不少。

    没烟了,我起身准备去买。被孙晓凯叫住,“行了。说说正事吧。你想问猫灵什么事儿?说起这玩意儿,我孙家说不懂的,估计敢说懂的人也不多了。”

    “嚯!好大的口气。”黑哥看他一眼,捻灭烟屁股。

    孙晓凯哼笑一声,对我道:“你刚才说了那么多,我也跟你说说我家的情况。反正不管我俩身份是什么,我都不想去管了,我信你这个人。”

    我收住迈出的脚步,转身坐下来,点点头。

    鲁中孙家。

    这一支的由来,已久。历经战乱,几经迁徙,出处已无法追溯。

    就孙晓凯所言,应该是兽语者的一种。

    兽语者跟树语者相似,但不同。

    如果做进化树分析,树语者出现的较早,而兽语者出现的稍晚。当然,这都是我的推测,目前还无法考证。

    不知道树语者之后的高级进化,有没有出现像花语者,或者是纯粹的某种单一植物的语者,大千世界,不敢说没有。或许会有个人只能听懂杨树的话。与我而言,树语者只是一个通称,树应该指的是一切的树气。是最本源的一种。

    而兽语者则不同。

    人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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