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之鬼道长-第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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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终于停下了手头的动作,他的身子没有动,头硬生生的转了一圈,随着头颅的转动原本缝合的皮再次绽开,碎肉簌簌的掉落下来。
老汉等着空洞的双眼,嘴巴上下张了两下,空中传来咯吱咯吱的骨头摩擦的相声。老头突然裂开嘴说道:“九姑娘?你们是要找九婆婆吧?!”凸出来的眼珠子似乎要脱离眼眶飞出来一般,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白轩熙的头颅,他咯咯地笑了怪笑了起来,“你的头不错……”
老汉还没说完就被白轩熙身上的戾气吓了一跳,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个善茬,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将目光挪到躲在男鬼身后的那个少年。
田彭左手紧张的抓在师傅后腰的衣服上,将长袍抓出一道道皱痕,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么大怨气的厉鬼,此时他的心砰砰的跳着打鼓,在心里反问着自己,如果自己一个人能不能对付得了这样的恶鬼?!他没有把握。
对上恶鬼的那双贪婪化脓的瞳孔,还有从老汉脖子上如同皮屑一般掉下来的碎肉,田彭眉头痛苦的纠缠在一起,脸色变得白了一层,一股酸水汹涌的翻滚,如同巨浪一般从他的胃部顶上来,来势汹汹的冒上了嗓子眼,差一点就干呕出来。田彭连忙死死咬住嘴唇,将目光错开,迫使自己不去胡思乱想,恶心的呕吐感才好了一点。
白轩熙感觉到抓着自己后襟的那只手不可抑制的颤抖,感受到了身后小人儿的不安和难受,他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右手背到身后,紧紧地握住身后那只绷着劲儿的拳头,淡淡的安慰了句:“别怕,有我在!”
微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到他的皮肤上,再到四肢百骸。那丝凉意虽然不温热,却倒这一种奇异的力量,瞬间将田彭所有的恐惧、不安、彷徨桎梏起来,田彭的心里变得异常平静。
仔细想想这个缝头的老汉其实也是个可怜的家伙,几百年只能被束缚在菜市口,一遍又一遍缝着自己被砍断的头颅,但是却从来没有成功过,他也许要在这个地方呆上一辈子,直到他的魂魄烟消云散,这缕执念才能彻底消弭。
这么想着,先前的一丝不安也就不见了。
白轩熙也不想和这种枉死的束缚鬼多做交谈,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冥币,朝着老汉撒去,顿时白色的纸钱如同嚎丧一般,被风吹起然后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不知道是那些钱确实起到作用,还是认定白轩熙不是个好惹的主,老汉咯咯地笑起来,收回攻击的状态,只是这么一小他那双灰白的死鱼眼变得更加吓人,他颤颤悠悠的举起手,指了个方向,“九姑娘……在八大胡同那……”
白轩熙带着田彭转身跃了几下,走了。
缝头老汉没有去捡地上的钱,他木着一张脸坐回原地,然后捡起地上的针,继续缝了起来,空荡的菜市口飘荡着,令人听后毛骨悚然的歌谣,“菜市口,血馒头,人人都是刽子手。无寿衣……”
一高一矮的身影在街巷七拐八拐,没一会就来到一片窄窄的巷口。天色已经到了后半夜,胡同里的住户们早都门庭紧闭,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看不到尽头,小道上已经布满了一层厚厚的雪,就像是给这里的街道镀上了一层银砖。胡同里的温度也比外面大马路上要低上许多,迎面扑来的凉意,再加上偶尔的老鸦哀叫声,让人觉得这个寂静的胡同显得更加阴森森的,仿佛没有半点人气,只有鬼才会住在这种地方。
八大胡同在改革开放以前曾经是烟花柳巷的代名词,大小从村里面长大的田彭,很少接触过这些东西,也没有人和他讲过这些。
他此时很好奇这位九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许早已就成为了一个鬼了。
“师傅咱们不是要找镇江玉来救师叔吗?为什么又来找九姑娘?”
白轩熙清冷的面容没有过的的表情,淡淡的回应道:“呆徒,为师离开这北京城也是百年时光,沧海桑田,许多事情也是要询问。”眼角向上挑,笑意流转,“你当真以为师傅是神仙,掐指一算?”
田彭原本苍白的脸变得绯红,他就是把白轩熙当神仙了,在他心中师傅就是神仙。
师徒俩往巷子里面越走越深,杂乱的巷子也变得更加残破,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住过。正在这时,只听噔噔噔棒槌敲击铜锣,发出嗡鸣声,随后就是一阵吆喝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一句话刚一说完,一个身形消瘦的打更男人如同游魂一样,飘飘荡荡的从暗处走过来。田彭原本还纳闷,这奇怪的人说的话与天气不符,可是再仔细一看,那名奇怪的男人没有影子,地上也没有他的脚印,就知道他们这是又碰到了一个打更鬼。
打更的男人穿着一见崭新黑色丝绸面的棉袄,下面穿着散着裤脚的白色裤子。他的脸白的就像涂满了面粉,没有血色,十分吓人。颧骨处涂着两个圆形的红色胭脂,衬着苍白的脸显得那两抹言之越发艳红。这要是一般人看见,恐怕早就吓趴下了,别提弄没弄清楚对方是不是鬼,就光看着诡异的场景,都会觉得不寒而栗。
田彭愣了一下,来的这个男人不是鬼,而是一个祭祀用的纸扎人。
那个男人看也没看这胡同里面突兀的师徒俩,他拿着破锣,继续在巷子里面吆喝着。
“我找九姑娘!”白轩熙错身一步挡住纸扎人的去路。
那男人身体轻晃了两下,然后扭着脖子冲着白轩熙和田彭恭敬地点了下头,“两位客人请跟我来!”说完就飘在前方带起路来。
拐了一个弯,就到了一栋三层的西式洋楼处。
这栋洋房像是荒芜很久,大门口的铁门已经锈迹斑斑,黑色的漆皮脱落的七零八落,看起来破旧不堪。几根枯死的青藤凄凉的攀爬在铁门上,洋房在草木丛生的小花园内孤零零的耸立。
狂风挟着雪花极速刮过,更像是呜呜的女人哭泣声。
正在这时洋房门口的路灯突然刺啦一声亮了起来,原本破旧的大门也变得崭新,枯死的青藤枝生机勃勃的退到墙壁上。
花园内一个昏黄的火苗,一上一下怪异的起伏着,仔细一看原来是一盏破旧的灯笼,那光色光线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到提着灯笼的是一个十指纤长的女人的手,那只手惨白和白浆一个颜色。
灯笼越来越近,最后那个提着灯笼的人的脸,那是一张大白脸,颧骨两边打着两抹红色胭脂。
那个女人也是一个纸扎人,只是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就像是一身红嫁衣,活脱脱一副红衣厉鬼的形象。
女人面无表情,眼神麻木,机械地说道:“主人有请!”
作者有话要说:……小鑫有请……
纸扎人:祝各位看官,升官发财!
75第七十四章 九姑娘(中)()
寒冷的雪夜;空中传来呼啸的狂风如同野兽的咆哮声;天色灰暗、混沌。灰粉一样的雪花从空中抛洒下来;一片接一片;浓密的卷过。
白轩熙和田彭跟随着红衣女仆;走在花园幽静的石头路上。将厚重的雪地上,踏出一行行脚印,但是仔细看 ,三个人中只有一个人有脚印。暴怒的风一股又一股的吹过来;如同钉痕的大手重重的击打在人们的身上,从骨头里面传来阵阵疼痛。
随着他们走过;空中亮起了一盏又一盏明晃晃的灯笼;那些灯笼全都安稳的诡异的浮在半空中。
走到花园的尽头;那里是一个三层的小洋房;此时已经焕然一新,好似还是它最辉煌的时候,里面似乎还能听到当年漂亮的女主人和英俊的男主人在大厅里,吃着浪漫的烛光晚餐。
三个人刚走到大门口,那个实心木做的棕色大门,发出咿呀一声,沉闷且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直刺耳膜,重重的打在人们的心房。似乎这门打开以后,就会出现一个无头女鬼。
大门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缓缓推开,很慢很慢,慢的让人揪心,似乎连心跳都跟着变慢了。短短一瞬将就有无数的可怕猜测在人们心中产生,沉闷又疯狂的念头在人们心中叫嚣着,大门终于完全被推开了,屋子里面……屋子里面什么都没有,黑漆漆的一片,黑暗的阴影见这件房子包的严严实实。
三个人走了进去,踩在木制的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木板翘起的声音,田彭瞬间担心脚下那糟了的木地板会不会被他踩成两截。
依旧是黑暗,只有红色纸扎人手中的灯笼可以照明,田彭全身紧绷,做出随时攻击的准备,警惕的跟在师傅一旁。突然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随后大堂上的水晶吊灯刺啦一声,出现一阵电流泄露的声音,然后突兀的亮了,瞬间的强光,令田彭不适的将眼睛眯了起来,但是他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
明亮的灯光将屋子照亮,也让这个尘封已久的屋子终于重见天日。棕红色的木地板光洁明亮,上面打着一层地板蜡,让大片大片的木地板像镜子一样,泛着水润的光泽,将从顶上射下来的灯光映射出来。客厅左边摆放着一张奢华的沙发,沙发的顶端和扶手处都精心雕刻着精美绝伦的图案,给这沙发更富于奢靡的美感。在沙发的对面还放着几件金漆的家具,上面摆放着各类瓷器和奇特造型的艺术品。再一旁是一个年代久远的欧式落地钟,此时钟表的指针飞快的走着,发出哒哒的摩擦声。钟表指到了凌晨两点钟,大钟突然发出咚咚咚的敲击声,声音难耐低吼,让人浑身一颤不自觉将钟声和报丧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一块。
田彭看着这样奢华的房间,更加好奇这位九姑娘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有怎么样的神通,又开始好奇起来这位九姑娘和师傅的关系。他现在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两个人是关系不错的旧识,否则这个纸扎人不可能这么恭敬,红色纸扎人是所有纸扎人中最凶的一个,尤其是这种年代久远成了气候的,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楼梯上传来一个女人的高跟鞋声,田彭好奇的将目光转向正对门口的楼梯处。只见一个身材苗条的女人从楼梯上款款走下,她长相妩媚,一张精致的瓜子脸,一双勾人的杏眼,宛如精心雕琢出来的一般。蓬松的卷发听话的垂在她的肩头,将娇嫩的脖颈半遮半掩。洁白的旗袍下摆处随着她的走动,露出一双颀长白皙的大腿。女人每走一步都是那样的婀娜多姿,就像是从画框里走出来的风情万种的女郎。
田彭心里震撼住了,他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人,但是随后更加好奇这个漂亮的女人和师傅是什么关系。
她的目光再看道白轩熙后,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动人的笑容。她动作轻柔的抚了抚别在发鬓上怒放的玫瑰,目光向一溜,女人脸上的笑容僵硬最后化为惊讶,她皱起眉头步履比刚才略微加快的从旋转楼梯上下来。
女人震惊的盯着田彭,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但是瞬间美眸一暗。田彭上身一僵,警惕的看着突然露出痛恨目光的女人。
“九姑娘许久未见,今日打扰了!”白轩熙眼眸微敛,向前踏了半步,将两个人的视线隔开。
女人这才收回在田彭身上肆无忌惮打量的目光,此时女人的脸上已没有了先前的喜悦和动人,只剩下冷漠,冷冷的回道:“阔别百年,没想你还跟在他的身边,他当真是想把你们五兄弟彻底害死吗?”
女人清冷的声音重重的敲在田彭的心上,一幕相似的记忆浮现脑海,有一个认错人的。
白轩熙脸色一凛,“这是我徒儿,你认错人了。”
女人狐疑的目光再次落在田彭的身上,突然感觉的对面露出一抹煞气,九姑娘慌乱向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一抹狼狈。感觉煞气消失后,九姑娘才松了一口气,皱着眉细眉,诧异的说道:“还真是认错了。”
脸上的笑容再次浮现,她笑着问道:“你黄二哥可见过他了?”
白轩熙看着笑容仲夏的女人,无奈的点了点头。九姑娘好奇地问道:“他没有发疯?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白轩熙显然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笑而不答。
九姑娘见到白轩熙习惯性的笑容,也知道他是不愿意回答了。于是也就不再追问,只是笑着打趣道:“你还真是有法子,天谴居然都能没把你弄得魂飞魄散。”
一句话里充满了充满的深深的讽刺意味,白轩熙自然之道九姑娘只是在埋怨他,当年质疑帮大清续国运,刚中华续命卖,而遭此大劫。这是白轩熙心里的一个痛,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情,他们兄弟几个也不会是如今这个现状,但是这也是天意。
看到白轩熙苦皱起眉头,九姑娘叹了一口气安慰道:“行了,你也不用自责。你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