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之鬼道长-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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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建国无非就是怕再拖下去以后自己一个大老爷们还得带着个小的,到时候恐怕找老婆都不好找,虽然在妻子刚死没多久这种时候就考虑这种事情对死者不敬,甚至可以说是冷血无情,可是人都是自私的,他田建国压根就不是圣人,想到这里田建国觉得心不像刚才那么紧张、害怕了。
这时候地上的火盆突然拼命的蹦跳、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但奇怪的是盆里面的火星和柴火没有丝毫洒出。
艳丽的火苗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散发出令人发寒却又绚丽的光芒,但是此时没有人觉得这火好看,在他们看来火盆里的火苗分明就是鬼火,是鬼差老爷取人性命的鬼火。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死死的,不敢松懈半分。因为没有了灯光,所以屋子漆黑一盘根本什么都看不见,但屋子里的男男女女都听到噗通一声,刚听到声响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让人毛骨悚然心生惧意。
随后他们就听到老太太嘶哑着声音,虔诚的说道:“鬼差大人,您老行行好,就放过这小孩子吧!我这小外孙子命薄福浅,刚出生就没了娘,他爹也嫌他是个累赘不愿意要他,求鬼差大人行行好饶了他吧!我老婆子愿意要他,我养他!这小孩子还没好好的看过这个世界,鬼差大人啊,你就让他留下来吧……”
颤抖的声线,仿佛每说的一句话都是用血说出的,语气满满的恳求,这个时候她只是一个卑微、无助想要让外孙子活过来的老太婆而已。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听到的声音是老太太下跪的声,再加上听了老太太说的话,所有人心里顿时觉得一阵心酸,都同情起这个可怜孩子,于是几个人壮着胆子纷纷跪在地上,向那个看不见的鬼差大人磕起头来。
人类面对着未知的东西都会变得异常脆弱,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到底隐藏着什么,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清楚。但是那种恐惧感如同麻绳一般套在他们的脆弱的脖颈上,勒的他们传不上起来,说不出话来。头皮阵阵发麻,全身不自觉的打颤,冷汗不要钱的从手心、额头、脖颈上流出来,眼看着前一秒还活蹦乱跳的生命在下一刻消失不见,让人觉得诧异、惋惜。
但是等待鬼魅的答案,那才会让人心惊肉跳、胆战心寒,每一秒中的流失都变得异常缓慢,他们好奇鬼差到底是什么样子,不过恐惧感远远超过那微弱的好奇心。
屋子内六个人压低头颅,不敢抬起半分,他们也许是怕看到恐怖的场景,也许是怕鬼差将自己也带走。
“鬼差大人行行好……”赫莲毕竟上了年纪,加上这几日先是女儿难产死后是小外孙要一命呜呼的打击,让本来就羸弱的身体不堪重负,她之所以能支撑到现在,只是因为想将外孙子保住,但是身体的极限已经接近零点,岁时都会倒下、崩溃。
赫莲的恳求声已经越老越小,呼哧呼哧如同破旧的拉风匣子的刺耳声音,从老太太的喉咙中传了出来,听着老太太似乎是喘不上气来的声音,几个晚辈不禁捏了把冷汗。
也许是赫莲的恳切打动了鬼差,就在老太太要晕倒的时候,屋中的狂风骤停,原本飞速旋转的火盆也啪的一声停了下来。与门框分家的破木门,以肉眼能看见的速度自己立起来,然后跳回门框。嘶嘶,屋顶上那个少了的灯泡,居然奇迹般又亮了。
重新获得的光芒让所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们不知道小孩子是不是保住了,但鬼差地走让他们放下心中的一块磐石。
在乡下这种怪异的事情发生的比较多,但是头一次面对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的几个人,哪怕他们成年人,他们也不由得一阵胆战心惊和后怕。
如同重获新生的几个人差点激动高呼,感谢老天爷,自己这条小命总算保住了。
赫莲颤颤巍巍在两个闺女的搀扶下,如同喝醉的酒鬼打着晃缓缓站起身。老太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如同珍宝般用手轻轻摸了摸小家伙温热的身体,又探了探鼻下的呼吸,感受到那股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呼吸,老太太顿时大松一口气,疲倦劳累的眼眸中再次流出泪花,这一次是喜悦的泪花。
所有将老太太这一番表情顿时又紧张起来,难道这小家伙还是没救活?
面对着询问的目光,老太太擦了擦眼泪,声音打颤这说:“活了,活了。”
众人一阵激动,然后满脸喜悦的搓了搓自己冰凉的手指,想去摸摸这个大难不死,从鬼差手下逃脱的男婴。
“刚才可真吓死我了,原来真的有鬼差……”徐长树心有余悸拍着胸脯说。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田建国批判道: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牛鬼蛇神的,我说你们这些人的思想需要端正,要与这种腐朽、反动的旧思想彻底决裂,清除干净。再有下一次……我们红卫兵就要批判你们这群反革命分子!”说完田建国得意洋洋的长舒一口气。
然后从怀里掏出烟盒子和一张薄纸,手不太利索的卷了一只旱烟叼在嘴上,虽然刚才的经历历历在目,可是他还是自我欺骗不愿意承认这些怪力乱神的存在,他现在需要一点东西让自己冷静下来,而这个旱烟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田建国从兜里拿出一盒火柴,然后双手不受控制的没出息的哆嗦起来,连划了四五根都没将火柴点着,刚好一点的心情顿时又变得烦躁不安起来。
“娘的!”田建国咒骂一声,然后狠狠的一划,这次终于点着了,他终于如偿所愿的抽上了一口烟。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草香顿时在胸腔里打了个来回,田建国神情满足的吐出了两个灰色的烟圈,终于平静下来的田建国,看了看周围的人,然后有看了看外面的天气,降雨已经停了天空变成墨蓝色,才放下心来淡淡的说:“行了都散了吧!赫同志都说她来抚养孩子,没什么讨论的了。”
说完就向外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停了下来,他满两笑容的转过身说:“我和常玉萍女同志组建革命家庭的事,这几天争取完成吧!”
屋子里的人看着得意洋洋的田建国的背影彻底消失后,恨得牙更痒痒,纷纷吐了口口水,骂了句:“这个狗娘养的!”
4第三章 回家(上)()
“砸了,砸了!”
“向四旧发起猛烈进攻,杜绝一切牛鬼蛇神!”
一群穿着白汗衫蓝裤子的男男女女,将娘娘庙围了个水泄不通。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排穿着绿色军装,胳膊戴着红色袖标的红卫兵。在红卫兵两边有四个人一脸神圣、严肃的中年男子,他们高举着用浅蓝色旧布头做成的标语幡子,上面用红色油漆歪歪斜斜的写着‘向四旧发起猛烈炮火!’。
明明只有三四十个人的队伍因为举着各种各样的标语、千奇百怪的‘武器’,所以看上去黑压压的一片。
队伍两侧有一群小孩,他们小步快跑才勉强能跟上游行的队伍,这群心思单纯的孩子明显是去看热闹的。可是他们还没跑几步就被眼明手快的大人,紧张兮兮的抓了回去,大人们没好气却又估计有红卫兵在场,所以没有当场做出什么过激的动作来,只是偷偷地暗下黑手。
大人们心里却不由的庆幸,幸好没出什么大乱子,不然这要是一个‘帽子’扣下来,可够他们这些倒霉的农民受得了。
这绝不是他们杞人忧天,红卫兵乱批斗、乱扣帽子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了。
曾经红卫兵批斗一个初中老师,人家老师明明什么错都没犯,就那么稀里糊涂的被扣上了臭老九的帽子,然后被带去游街。当是跑去看热闹的人数不胜数,有些人起哄幸灾乐祸的笑出声,就立刻被红卫兵抓了起来,说是思想不端正,然后就被带去改造了好几个月,还差点被莫名其妙的打上黑帮的帽子。
在人群外围,有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妇人,她的脸上布满了艰苦岁月留下的痕迹。一件宽大已经不知穿了多少年的蓝色上衣,套在她那干枯瘦弱的身上。老妇人深黄色的脸上一却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艰苦的生活没有磨灭妇人眼中的神采。
此时老妇人正看着不远处轰轰烈烈的‘革命’,她出神的看着那座历经百年的娘娘庙被革命者,用斧子、锄头东一棍西一棍的给拆毁。看着那带有镂花的柱子,精致的壁画,老妇人陷入了回忆当中,完全忘记了旁边刚满六岁的男孩。
“姥姥!姥姥!”稚嫩的声音,将赫莲的思绪呼唤回来。她看着因为营养不良才刚到自己腰间的外孙子,疑惑问道:“彭彭怎么了?”
田彭费力的踮起脚尖,想要趴在赫莲的耳边说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知道的悄悄话。赫莲笑容和蔼的弯下腰,低下头。
“姥姥,你看那个娘娘在瞪把她从神庙里搬出来的人呢!”田彭皱着眉,一脸神秘的说。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赫莲当场大惊,亏得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外孙子从小就不平凡,不然恐怕只当是小孩子随口胡说的谎话。
赫莲定了定心神,然后双眸明亮的看向那座刚刚被红卫兵抬出来的神像,接着虔诚却又小心翼翼的低下头,拜了一拜。
感觉到袖口被人轻轻扯拽,赫莲以为是小孩子在这里呆的无聊,想要去玩。她低下头的看着田彭,小声的说:“彭彭,在等一下,待会再去玩。姥姥在求观音娘娘保佑咱们全家平安。”
田彭皱起细细的眉毛,撅起嘴,微微摇了摇头,说:“可是姥姥观音娘娘已经从那个神像里离开了!”
赫莲愣了一下,然后又看向那个泥土做的神像,接着叹了口气,用皮包骨的粗糙的手,在田彭的头顶上轻轻揉了揉。
“走了彭彭,回家了。”
田彭乖巧的跟在姥姥身后,一大一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人群当中。
一座用黄泥和青花石堆建起来的小平房里,此时正冒出阵阵饭香。
田彭穿着打着补丁的上衣和同样满是补丁的裤子,满脸脏兮兮的蹲在灶台旁边,往里面添着柴火。咕咕,一阵阵怪声从田彭干瘪的肚皮中传了出来,他用手揉了揉肚子,然后悄悄向旁边的姥姥看去,见姥姥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田彭面上一红,不好意思的抓了抓乱草般的头发。
田彭抬头看了看锅里煮着的玉米面粥,狠狠地吞了吞口水,然后又向门外望去,见没有一个人,于是又失望的蹲下。
“姥姥,你说爹和娘不会又不来了吧?”田彭撅着嘴不高兴的嘟囔道。
“来,他们肯定来。”赫莲满脸笑容的安慰着小外孙,只是眼中却有着一丝闪烁。
有了姥姥的安慰,小田彭心情像是好多了,他抬头接着问道:“那妹妹也来吗?”
“来,他们都来。”赫莲耐心的说着。
六年前那个不平凡的夜晚是老常家所有人的秘密。都说人的命,天注定,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当年鬼差来索魂的那一幕,那些老少爷们至今记忆犹新,仿佛昨日。
神奇的是那个孩子没有死,奇迹般的活了下来,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孩子注定不平凡,但是在他们心中也觉得那个孩子是个异类,所以多年来这些婶子大伯都与田彭不是很亲。
至于田彭的爹田建国,则做得更绝。经过这场劫难的田彭,从小就有了一双阴阳眼,总能看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而且他的眼睛黑瞳孔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球,乍眼一看会觉得这孩子挺可爱,可是当你仔细看是就会不自觉的浑身发冷,越看越觉得那像是双死人的眼睛。
田建国刚开始几天还是又把孩子接回家养的,只是奈何这孩子每天不哭不闹,一双眼睛总是充满好奇的盯着窗外的槐树看,那场景说不出的诡异。
一般就是没什么东西,可是总这么盯着,别人慢慢也就会觉得那里有脏东西。再加上田建国本来亏心事做多了心里就有鬼,这一下子可受不了了。小姨子常玉萍刚娶到手,他立刻就把田彭甩给赫莲,从此不闻不问,顶多一年来看个一两回。
小木桌边上围坐着祖孙两人,桌子上摆放着已经冷却的玉米面粥和看起来清脆可口的凉拌野菜。
面黄肌瘦的脸上涂满了厚重的失望,眼睛里的雾气也越来越浓重,最后田彭一句话不说,从板凳上跳下来,低着头跑进了屋里。
没一会屋子中就传来阵阵的哭腔……
赫莲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双眉之间形成一道深深的沟壑。良久老人家使劲一拍大腿,气愤的摇了摇头说:“造孽呀!”
田彭又一次失望了,田建国和常玉萍没有来……
在昏暗的走廊里,坐着一男一女。女人此时正头发凌乱,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