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玉-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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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雪榆倒是没有意识到我这些小心思,又抱怨了几句,说道“那家伙是城郊开烟花厂的老板,但是人不安生……怎么说呢,你知道造私枪吗?”
我心里咯噔一声,心说看来是问对了。面上虽然绷着,但还是显出一点紧张来,点了点头。
温雪榆看了我两眼,笑着说“怎么,怕了?”还拍了拍我的肩膀,但是嘴上却没停“嘛,在咱天朝要造枪的话,说容易也容易,只要有机床就行了。就是无缝钢管和火药比较难搞,这家伙就借着自己的便利,配些火药卖给那些地下作坊。不过他这人不安生,赚了这个钱还嫌不够,这些年又开始咕哝些其它的生意,他打泠姐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开始还只是差人来套套近乎,最近直接就登门来找了,都快被他烦死了。”
我一听,就觉得哪里不对,又想起来刚刚她喊“泠姐”的那个女人,心想原来“石娘子”说得就是她,这么说,这还是个道上的名号了?那……“那你姐……究竟是干什么的啊?”我问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拒绝回答,只好眼巴巴地看着温雪榆。
谁知温雪榆倒是完全不介意,反而笑的更开了,看起来还有些小得瑟“石娘子是干什么的?我之前不是告诉你了嘛,当然是倒玉了。以前还有人喊她‘玉姑娘’呢。话说,她不是我姐,是我妈。”
我还没消化她话的前半截,就被她最后的“话说”狠狠的噎了一下。什么?!!我瞠目结舌的看着她,心想那石娘子怎么看都只有二十几岁好吗?怎么可能会有个她这样十九岁的女儿?
温雪榆这下笑得更开心了,胡乱的擦了擦嘴角的薯片残渣,捶了一下我的额头“是养母。”
“啊?”我呆呆的应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顿时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虽然温雪榆看起来倒是完全不介意的样子,但是她就这样变相承认了自己是孤儿的事实,还是让我觉得怪不自在的。我摸了摸鼻子,也就没说话了。
大约是看我神色有些不自在,温雪榆倒是先开口为我解了围“唉唉,你别一副苦愁深恨的样子呀。告诉你那是我信任兄弟你啊,反正你又没处和人乱说。再说我都没往心里去呢,你倒是憋出毛病了多不好?”说着还笑嘻嘻的刮了刮我的鼻梁。
我对她这些没规没矩,完全不计后果的亲密举动是早就免疫了,而且私底下,因为这样,让很多人误以为我们是男女朋友的感觉也不错。当下,我也只好冲她苦笑了一下,开始聊其他的话题。
温雪榆看出我对那些道上的事很感兴趣,索性也不等我问了,全都倒豆子一样的讲给我听。
从她的叙述里,我大致了解了一下石娘子这个人。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和很多故事里一样,她是一个很有能耐的赌石师,在中缅边境一带小有名气,小小年纪便开出了好几块价值不菲的翡翠。只是后来,似乎是在一次赌石的时候不小心得罪了一个厉害的越南玉商,石娘子一向又都是单干,没什么伙伴和后台,被逼的没办法,再也做不下去赌石师的事业。最后退居四川,盘下了个老茶楼,靠着以前积累下来的巨额财富过起安稳的日子。
这样听来,这宓泠也算是位传奇人物了,那个老头来找她,自然就是想让她帮忙赌石,来个一夜暴富,但是人家早收手不干了,任老头怎么威逼利诱都不答应,只好天天来磨。我在心里嘀咕着,唉,这就是隐世高人们的烦恼啊。话说我还真想见识见识她那块极品翡翠。
差不多聊了有半个小时,宓泠掀开布帘走了进来,脸色平静,看来是老头又没得手了。想到这儿,我也不禁笑了一下,问了一声“阿姨好”。但是她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回了我一个微笑,接着就对温雪榆招了招手。
看起来她们母女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就是对外人冷淡了些,我有些失落地想。温雪榆相当殷勤的走了过去,问有什么事。就见宓泠上下比划了一下,速度很快,但是我一下子就意识到了——这个宓泠不是不说话,而是是个哑巴,她是在向温雪榆比手语。
想到这里,我心里刚刚退去的紧张又一下子浮现起来:一个经历过人间灾祸,不幸变成哑巴的年轻女人收养了一个可怜的孤儿,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守着一家清冷的茶楼过日子,却不想平静的生活还是被打破了,眼看就要再回到从前水深火热的日子里,还要连累刚刚成年的养女。
这经历怎么想怎么……狗血,我不太自在的摸了一下鼻子。我又不懂手语,只能站在一边看着她们的单方面交流。
等了一会儿,温雪榆转头冲我笑了笑“泠姐说你是客人,但是家里没做饭,所以请你和我们一起去吴铭下馆子!”说着,另一边宓泠也微笑的看着我,似乎就等我答应了。
我忍不住笑,心说我一个孤家寡人的学生跟着可爱的学妹和一个风韵十足的大姐姐一起去火锅店一坐,那场景若是被同寝室的那些*丝看见了还不得羡慕死。又想到之前的计划,正好可以趁着吃饭的时间打听一下那什么“补玉”的事,勉强算是一举两得了吧。
“好啊。”电光火石的思考之后,我果断答应下来“不过就不要你们请了,我带了钱,自己付自己的就行了。”
“嘿嘿,你那点资产,待会儿可不要一时管不住嘴就全花光了。到时候我们就只有把你抵在那里刷碗了。”温雪榆看着我调侃道,指了指我看起来扁扁的裤包。
我也懒得和她计较,也就任她说去。
这顿晚饭还算吃的尽兴,如果忽略我因为感冒不能吃过辣的,所以很多东西都没能下嘴外。期间,我倒是对宓泠这个人有了些了解。虽然她不会说话,但可能是因为我是温雪榆的同学,她对我可以说是颇为客气亲近,我们谈论某些话题她也会适当的插上一两句:用手机打字给我们看。总而言之,我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至少好相处有很可靠的感觉。至于那什么补玉,宓泠说她从未听说过,可能是以前那片区域里行里人对某种玉石品种的称呼,她之前只在云南和缅甸一带呆过,对国内的矿脉不是很了解。
之后我就一个人打车回了学校,宿舍里除了我,就只有一个家远在哈尔滨的李元熹,这家伙和我平时处的还不错,就是一打起游戏来就完全忘我,今天早上我就是想找他陪我去医院,这家伙却因为学校临时停电,要到外面找网吧刷战绩,残忍的把我一个人半路丢下了。
见我回来,这家伙也只是象征性的打了打招呼,就又一头钻进剑灵的副本了。我吃了感冒药,也是困得不行,听了那么多故事,虽然心里兴奋得不行,最后还是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恍惚间感觉有人在摇我,还摇的相当用力,掐住我肩膀死命地晃着。我有些不耐烦的喊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喊了些什么,就听见李元熹这家伙突然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我一下子就被惊醒了,但身体还是乏得不行。费力的睁开眼睛,就看见这小子正一脸扭曲的死死的盯着我,见我醒了,又惊有喜的大声喊起我来。我心说这小子又在搞什么幺蛾子,终于满级了?刷到极品装备了?难以自已激动到偏要把我叫起来和他一起分享?
我皱了皱眉头,正要开口侃他,却发现自己脸上似乎沾了什么湿热的东西,还有一股刺鼻的腥咸的味道,抬手一抹,我当场就愣住了——手上竟然全是血!我愣愣的看了一眼李元熹,他也直直的看着我。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小子要死了呢!”他又轻轻的推了我一把,说道,声音都在抖,看得出来他是真的被我吓到了“你说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得满脸都是血?”
但是我自己也没反应过来,我就是吃了感冒药睡觉,怎么会搞的一脸血?什么感冒这么凶残?李元熹那边又说了什么,我没太听清楚,正准备开口安慰一下他受惊的心灵,却发现喉咙里也是一片滚烫,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大口血就喷涌而出,直接吐在了李元熹脸上。一瞬间,我只感觉眼前一大片黑斑一下子蔓延开来,头也不住的发晕,胸腔和咽喉像是抽搐一样的颤动起来,所有的感觉都一下子被抽离了一样,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充斥在身边,我意识到自己是在控制不住的大口吐血。但是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就一下子失去了意识。
第三章 ·初入锦屏()
这一下倒没有之前睡得安慰了,我光怪陆离的做了许许多多的梦,有一瞬间我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在看走马灯,快要死掉了。但是中途也有清醒过来的时候,只是动不了,也睁不开眼,只隐隐约约的意识得到周围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睁开了眼睛,盯着头顶明晃晃的日光灯管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李元熹送到医院了,我试着动了动身体,除了躺久了有点麻之外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又伸手摸了摸嘴,血已经被擦干净了,也没有很夸张的戴什么呼吸罩之类的玩意儿。这下我干脆直接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浑身没有一点问题,除了有点头晕,或许是因为贫血之类的。
这他妈究竟是怎么了?我心里相当的不舒服。这都直接弄吐血了,要是告诉我我其实是癌症晚期了,或者是胃穿孔了或许还能理解。但是偏偏又什么毛病也没有,而且回想起来,吐血的时候也是,也没感觉哪里疼,连呕吐感也没有,真是奇了怪了。
我正郁闷的站在床边想着,就见一个白大褂和一个小护士走了进来。见我在那精气神十足的杵着,愣了一下,就连忙把我按回床上去。上下摸摸搞搞给我做了些检查。
我被他如临大敌的脸色下的一愣一愣的,心说别是什么牛逼的疑难杂症啊“那个……医生,我这是,呃,怎么样?”我忍不住问了一声。就见他收了手,皱起眉头看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声,但还没等我有什么想法,就听他说“真是神了,你小子来的时候还一副要咽气的样子,这睡了一觉就又这么活蹦乱跳的了。”说着,又凑上前来翻了翻我的眼皮。
这种眼睛被强行撑开对着手电照的感觉一点都不好,整的我眼泪都要下来,但也只有忍着不说话,不过,我回想了一下他的话,这么说我其实一点问题都没有了?妈蛋的那怎么会吐血,这也太神奇了吧?难道说真是年轻人气血太旺?我记得我当时也没干什么会气血上涌的事情啊?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见我屁事没有。那护士就赶着我去把出院手续办了,好腾出床位。我郁闷的看着那张账单,就在医院睡了一晚上居然坑掉了我将近一千,而且就在我昏睡的时候,这群老小子把验血,b超,彩超什么的都做了!还输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的东西,这是没病都要被弄出病来的节奏啊。我含泪的刷卡把钱付了,就往学校走。
说起来,李元熹这小子也真有点能耐。这种一般只能睡走廊的时候,竟然给我搞到了一张床躺着。只不过我这醒了有两个小时了,还没见他有什么消息,途中所有费用一毛钱都没帮我垫(包括他自己昨晚在医院外面买的夜宵),这也忒不够意思了!我愤愤地握了握口袋里的银行卡,咬牙切齿的想着逮到他要怎么揍才过瘾。
但是最终,我还是没有揍他,毕竟好歹还是他送我去了医院,而且听说我没什么大碍之后,这家伙就又光速回归了他的游戏世界里。我这样完全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还不如不理他。
之后的一个星期,我过得相当糜烂。一方面我的被子上沾了一大片酷似姨妈的血迹,冬天洗东西又老是干不了,只能和李元熹那厮挤一张床睡,后来也被他带得天天通宵打游戏;另一方面,过了一个星期,我感冒也好了,期间在没有发生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感觉那天晚上突然吐血就像是做梦一样。
我开始也想过要不要打电话给家里说一声,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以我对家里那两口子的了解,他们多半都忙不过来照看我,或者干脆太照顾我了。两种结果都是我不喜的,而且想来我也没有什么大事,也就索性不通报他们了。
就在我们两个*丝已经完全把开学要交报告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的时候。我们班的助教王铁鸡却突然找来了。这人平时就相当不靠谱,人倒是长得牛高马大的,还有点小健美,但行为作风却处处夹手夹脚的,时不时还娘一把。再加上又吝啬的很,听闻还私吞过好几笔研究经费,于是便有了“王铁鸡”的外号。
综上所述,因此我们俩一看见他满面春光的走进来就相当郁闷,以为又是什么“哎呀看你们孤零零的呆在宿舍楼过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