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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

秀骨-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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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浮波(三)() 
暮色四合,室内一片黑暗,唯有白静江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闪闪生光,似辟邪的曜石,亦似蛰伏的野兽。

    汹涌澎湃的狂潮呼啸着席卷而来,一波又一波地冲洗彼此的灵魂,似惊涛如骇浪,翻滚咆哮,湮没理智,挣脱束缚,打破一切禁忌。

    他伏在她的上方,这么近,近得能看清细腻的毛孔,他温热的呼吸伴随着桂花的香气充斥她的神魂,悠悠转醒之时,只见那一枚精巧的钻钉在月夜的笼罩下,莹光溢彩,宝韵流转,犹如天幕繁星。

    他仍紧拥着她,此时此刻,他们之间,不分彼此。

    正如他所言,他想要她,想了那么久,应是从第一次遇上她的夜里,他就有了那个念想,即使有过犹豫,也有过挣扎,暗地里既渴盼也隐忍,曾经一度还想逃开了去,直至此刻,直至如今,终于将压抑多时的一腔热情尽情宣泄出来,终于如愿以偿。

    “还不肯叫我的名字么?”白静江轻问,莫盈恍惚中抬眸,只见丝绵纱帐如云缭绕,剪不断理还乱,就像一只雪白的茧子,将她牢牢圈禁其中,她想要挣脱出去,于是拼命摇头,白静江蹙了蹙眉,佯怒道:“你自己说说,你这样不听话,我该怎么惩罚你才好呢?”

    又过得片刻,窗外月影星移,月上中天,已是过了大半夜,莫盈只觉快要魂飞魄散,终是忍无可忍举了白旗:“静。。。静江。。。不、不要了。。。”白静江这才又笑了。

    此时,已是月色稀薄,星辰渐斜,两人一路厮缠到现在,也没顾得上吃晚饭,莫盈是饿过头反不觉得饿,而白静江则是一脸如沐春风,仿佛刚吃过千年灵芝一般神采奕奕,挨着莫盈柔声道:“我方才急切了些。。。可有弄疼你么?”莫盈沉着脸不做声,白静江瞧她一眼,起身从柜子里掏出一只不锈钢小盒,旋开盒子,以指尖沾了豌豆大的油膏,替她涂抹痛处,莫盈趁势一脚踢向白静江,却反让白静江握住脚踝,凑到chun边qin了qin,趁她分神的档儿,白静江很快抹完,一股幽幽淡香渐渐在室内弥漫开来,莫盈起初有些抗拒,但那火辣辣的痛感明显减缓,取而代之的是清新舒泰的沁凉。

    “乖,这药膏消肿效果奇佳,过了今晚,明儿就不疼了。”白静江躺回莫盈身边,qinqin热热地将她搂在怀里,心满意足地道:“盈盈,我不是在做梦么,你终于是我的了。。。你肯把自己交给我,我真高兴。。。你不是男人,不知我忍了多久想了多久。。。”见莫盈仍不做声,白静江心知她仍在着恼,为缓和气氛,便又讨好道:“对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接下白虎印,往后,我就是白帮名正言顺的帮主了。”

    莫盈被白静江半哄半强地夺了身子,本是气急怨愤,听了这句却不由怔住,先前的怒火不知不觉熄了一半,想到白静江从今以后就不单单只是白公子,而是白帮的帮主,在白帮、甚至整个北都都是举足轻重的黑道之首。。。她心里,有点滋味难明。

    虽说,打从她与他遇见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是在刀刃之间搏前途的人,她也心知肚明,他今时今日的地位何其不易,乃是他拼杀多年,流了无数鲜血,受了无数伤楚,以性命为代价换来。

    对于白静江而言,白帮帮主之位至关重要,意义非凡,但于莫盈而言,这心头的滋味,竟是喜忧参半,五味杂陈。

    换做以前的莫盈,从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会与黑社会的人物有所牵扯,而如今不但有了牵扯,且牵扯的对象还是白帮帮主,这将来的日子,十有**是不能安生了。。。且穆家那边,白静江已放话过去,以穆心慈的刚愎自用,一旦发觉她投向白静江,不再是一颗听话的棋子,还能恪守约定,放她生路么?

    即使有白静江护着,穆心慈不能再像上回那样轻易地取她性命,但凭穆家在北都的只手遮天,总能找到法子不让她好过。

    王护士早间带来的消息复又涌上心头,她整一下午都在思索三少的话,她深知,以三少那样说一不二的个性,若无真凭实据绝不会随意揣度,但她心底深处始终不能置信,只愿是穆世勋弄错了才好。

    但如果穆世勋所料正确,她又该如何?

    纵使她不关心天下苍生,也不在乎战祸延绵,纵使北都到时候真的天翻地覆硝烟四起了又如何,她大不了逃到国外去。。。但白静江呢?

    无论嘴再怎么硬,她不得不承认,白静江在她心中已占有重要一席,她毕竟是爱上了他,否则方才。。。她就是死也不会让他得逞,那般为所欲为的。

    只不过,她可以跟他好一时,但能跟他好一世吗?

    她真的能够接受,真正的白静江吗?

    心绪纷扰不宁之际,但听得白静江又道:“盈盈,过些日子,等我把帮务料理干净,我带你去见老爷子罢。”

    “什么?”莫盈没明白,一脸狐疑地转过头来,白静江见缝插针,在莫盈chun上重重一qin,chun齿纠葛间含糊不清地道:“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嫁我也是迟早的事。。。先跟我去见一见我家老爷子,让他留个好印象。。。我家老爷子嘴上不说,但心里可急着想含饴弄孙呢。。。”白静江停顿一下,喘一口气,捧着莫盈的脸颊,只觉怎么qin也qin不够:“我们今晚这般。。。说不定已经有了。。。唔,乖娘子,我们一旦有了宝宝,老爷子想反对都不成,到时我就八抬大轿抬你进门。。。好不好?”

    仿佛是醍醐灌顶一般,莫盈瞬间心中一凉,清醒过来。

    这一番话,白静江说得隐晦婉转,但莫盈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十分。

    即便荣升帮主之位,白静江也不能说娶就娶,背后那位白老爷子若不点头,她就别想进白家的门。

    原来,整晚的激情汹涌惊涛狂澜,白静江还另有打算。

    他想叫她怀孕,只要她怀了他的孩子,所谓母凭子贵,他才有能叫白老爷子松口的绝佳理由。

    但在那之前,她什么都不是,美名其曰白公子的‘女朋友’,而事实上,不过是白公子身边的女人之一。

    是她自己得意忘形了,也许是白静江的怀抱太过温柔言语太过甜蜜;又或许是她好了伤疤忘了痛,偏不信邪硬要飞蛾扑火试上一试,竟然忽略了那至关重要的一点——连着两世,她都不是什么高贵身份,前世,她是一个孤苦伶仃的乡村女孩;今生,她是日本戏子的私生女。

    无论白静江再如何心爱她,一旦谈婚论嫁,就不再只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而白静江的地位越往上,她与他的差距就越大,他们便。。。越不可能结合在一起。

    谁说一纸婚书不重要,谁说名正言顺不重要,那只有已经得到名分的人,才有资格那么说。

    而她,怎能再走相同的路,犯相同的错?!继何禹哲之后,她绝不会再无名无份地跟着任何一个男人,她也不会再向任何一个男人祈求幸福——无论有多爱,她都不会再让自己卑微到尘埃里去;无论有多痛,她也不会再一味牺牲自己,默默承受。

    他若不能娶她,她亦不会傻傻地抱着希望求他来娶,更不会拿自己的肚子冒险。

    “我不去。”莫盈立定心思,当下不再犹豫,使劲推开重又拾阶而上的白静江,捡起衣裳碎片一遮,冷冷道:“你闹够了没有?如果闹够了,劳烦你送我回家。”

    白静江一怔,看着莫盈半晌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莫盈硬撑着不适下了床,打开衣柜,取了件替换的衣裳,转到屏风后头:“我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是一些约克神父送的书,还有牛医生给配的药剂。。。”莫盈穿戴妥当,站在屏风边上,拎着一个小包袱,低头捋平衣角,深吸一口气:“你买的那些衣服不适合我,我就不带走了。”

    白静江沉默了好一会,渐渐面沉如水:“你当真要走?”

    莫盈望着东方鱼肚,点头道:“我在这里待了太久,一直就想回家,你要是不忙就送我一程,要是忙得话我自己回家也可以。”说罢转身便往门口走去,竟是一眼都不看白静江。

    不过分秒之前,两人qin密无间不分你我,然而弹指功夫,她又冷若冰霜起来,仿佛方才那一段公案已然翻篇儿,尽忘了。

    纵是白静江涵养再好,此时心头一股怒火也是猛地就窜了上来,一个箭步跨过去,将莫盈扳过身抵在门上,一手握住她的下巴,迫她抬头看他,目光犀利如刀刃,似要一眼戳穿她的心事,张口讥讽道:

    “怎么了?这般急着要走?莫非是我方才表现得不够好,叫你失望了?抑或是——你的旧情人马上要回来了,是以你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他的身边去,生怕让人知道,你已上了我白静江的chuang,做了我白静江的女人?!”

第54章 浮波(四)() 
莫盈被白静江的尖锐的语气震到,半晌没回过神来:“你净胡说八道些什么?放手!我说了我要回家了!”

    “回家?”白静江不怒反笑:“你忘了你把房契都给我了么?你可知道买你房子的人就是我么?现在莫宅已不是你的家,而是我的家了!”

    莫盈闻言不禁哑然,她到底病了一场,竟然糊涂了,当初她把房契交予白静江,本就是有意叫白静江买下莫宅,结果白静江也是不负所托地替她办妥了。

    现在可好,如今她的房子是他的,她人也是他的,她心里亦放不下他。。。他真是将她看得滴水不漏。

    然而,他这般控制她,禁锢她,却令她颇不是滋味。过去几个月,为养伤病之故,她不得不如他所愿住在他的寝居里,但她住地并不舒坦,只因白静江自从接她入了白府,就刻意将她与世隔绝起来,他会给她买很多东西,漂亮的衣裳、名贵的首饰、精装的书籍等等,却不会告诉她外面的状况,也不会让她见任何人,甚至连王护士和周嫂也进不来,她全部的天地便是这一处宅子,这一片清凉居,她所能见的人,除了牛大和已离开的约克神父,还有一干固定的下人,就只有白静江一个而已。

    可莫盈一点也不喜欢这样,她不喜欢毫无自由地,像一只笼中雀一般被白静江关起来,仿佛她的用途只是供他赏玩,听他差遣,候他空闲,日复一日地等他回家。

    她希望能够和他平等地交往,可惜这种平等,随着白静江成为一帮之主,愈来愈遥不可及。

    他之前是白公子,如今更是白帮帮主,他早已习惯了命令别人,按自己的意志行事,视女人的曲意逢迎、投怀送抱为理所当然,但凡他看上的,他就一定要俘虏并得到——他现在已得到了她,但这还不够,他把她当作自己的所有物一般占有、圈养,包裹得密不透风,却没有想过,她会因此而郁闷,有时甚至喘不过气来,这几个月,她一直耐着性子同他斡旋,旁敲侧击地想叫他放她出去走走,然而他始终牢牢把住门关,不管她走到哪个角落都有人跟着,随后还没等她摸清府门在何处,便被一路‘恭敬’地送回清凉居。

    再这么下去,她就要窒息了。

    她不是不愿意成为他的人,她只是不愿意,像这样成为他的人。

    她需要自由,需要空间,需要呼吸新鲜空气,就如从前的生活一般,爱上哪就上哪,学校、书局、电影院、忠民北路咖啡厅,平日课间休息,跑到学校餐厅吃一客冰激凌。

    那个时候,虽然只是一个人,有点寂寞,但她毕竟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潇潇洒洒,来去自如,可惜现在,白静江俨然她的主人一般事事过问管头管脚,又动辄翻那些个不知所谓的旧账出来乱飞醋,让她很是吃不消。

    而事实上,白静江虽占有欲强烈,他对女子却是一向随和大度善解人意,从不至于是这般剑拔弩张的关系,只是一轮上莫盈,他就难以自制,屡屡失控,明明想说的是一些话,但到头来说出口的却是另一些话。

    莫盈只道白静江喜怒无常,孰不知白静江的喜怒无常正是对她欠缺安全感,那种感觉,就仿佛他若是一刻不看紧了她,她便要不见了似得。

    这段日子朝夕相对,白静江近水楼台不得月,真正忍字头上一把刀,他素来在这种事上不曾亦无需忍耐,头一回如此自是忍得极为辛苦,好容易等到莫盈完全康复,又送走了碍眼的约克神父,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却在外头听牛大说莫盈准备离去,顿时下定决心,即使是用强的也要得了她,留下她。

    如今他一举虏获芳泽,终于落实心头大事,正要放下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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