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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节

长宁帝姬-第9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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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不是颜澈,若不是颜澈……这世上便没有了颜菀。

    那天殷红的血蜿蜒了一地,染红了无暇的霜雪,触目惊心。

    从那时起,我恨透了白雪皑皑的雪天。

    以往的每年,我都会偷偷地在宫殿里祭奠我的母亲。看着燃烧的火焰慢慢吞噬着火盆中的纸屑,我蹲在地上,悲哀地发现自己无动于衷。

    颜萱跑来我宫殿的时候把我火盆踹翻了,我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她站在我面前趾高气扬地对我说,“颜菀,你不知道皇宫里不能私自祭奠的啊?我看你仗着有父皇的几分宠就无法无天了!”

    我一动不动地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忽然很想扑上去将她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撕碎。

    于是我真的这样做了。

    我把颜萱揍得鼻青脸肿的时候完全没想过后悔,陆贵妃赶来的时候狠狠地扇了我几巴掌,尖锐的指甲划破我的脸颊,疼得我几乎要扑上来与她厮打在一起。我捂住脸冷冷地瞪着她。

    颜澈没有来。

    陆贵妃恶狠狠的瞪着我,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匕首,仿佛要把我千刀万剐。她居高临下地望着我,嗤笑道:“你果然跟你那贱人娘亲一样。”

    我睁着猩红的眼看她,滔天的恨意在我眸里燃烧,仿佛顷刻间就要把她吞噬。

    她冷哼一声,抱着昏迷的颜萱扬长而去。

    我一个人蹲在地上,慢慢攥紧了拳头。

    我在颜澈的御书房里找到他。

    那时他已经罢朝三日,在书房里喝得酩酊大醉,抱着一幅画卷不肯撒手。我蹲下来怔怔地望着他醉醺醺的样子,手轻轻抚上他的眉眼,想要替他抚平紧皱的眉头。

    我听见他唤,阿洛,阿洛。

    他伸出手抱着我,睁着惺忪的眼,唤,阿洛,阿洛。

    一声又一声。

    他一定是把我当成了谁。

    他心里有人。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所以他才会在望向我时那样温柔,像是穿过漫长而斑驳的时光,看到当初的那个人。

    我拿起他散落在脚边的画卷,慢慢打开。

    那是个美人,一颦一笑像极了我。应该说,是我像极了她。

    那是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穆漓笙。

    旁边有他题的字,苍劲有力,凄凉悲苦。

    skbshge

第258章 血色() 
—以下重复章,勿买,之后补齐—

    也不知是那日穆漓笙的反应刺激到了他,颜澈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踏入过栖梧殿。宫殿里的人都传她失宠了,总是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向她时也是目光闪烁,颇有微词。她倒是乐得清静,在栖梧殿里煮酒烹茶度日。

    她巴不得颜澈再也不来。

    最好此生不复相见。

    不过她身边的青梧也是奇怪得很,这几日的栖梧殿与冷宫无异,皇宫里那些趋炎附势的人瞧着颜澈再也没有踏进去过栖梧殿,便对她始终没有过好脸色。又不敢明着得罪,只是见了她也是躲得远远的,避之不及。

    唯有那青梧,像个没事人似的,该伺候伺候,自始至终是面色平静。仿佛皇宫里掀起的舆论没有影响她半分。

    穆漓笙也问过她,她在旁的宫殿里当值,也好过在这没名没分的栖梧殿遭人白眼,仰人鼻息。

    青梧却是笑,道,“姑娘待我如同家人,我甘愿待在栖梧殿,好过在其他宫殿看人脸色行事。姑娘如此厚待,青梧又怎会忘恩负义,舍弃姑娘呢?”

    她说那话时神色肃然,仿佛她再多说一句要把她撵走,她就梗着脖子与她争辩起来。

    穆漓笙心里五味杂陈。

    那日随意钦点的一个人,却是个有情有义的。

    孤身一人行走于茕茕深宫里着实是孤单,多一个人相陪也是好的,虽然不及蘅妩她们还在时的推心置腹。可惜她无意要那帝王恩宠,平白让她也跟着吃苦。

    这样想着,她对青梧的愧疚渐深。

    总觉得是她亏欠了她。

    ……

    堪堪到了冰雪消融的季节,穆漓笙却是更愿意栖居在栖梧殿里不出门,宫殿外的霜雪散去还是青梧兴致盎然地跑过来同她说的,那时她怏怏地应了声,没多大反应。

    青梧在这段时日里也摸清了她的性子,知晓她的疾声厉色那都是对着外人,便也无所顾忌,央着她道,“姑娘,你都好些日子没出去了。”

    穆漓笙支着下巴侧躺在绣塌上,打了个哈欠。

    “不去。”

    她懒洋洋地道。

    青梧的脸霎时就垮了下来。

    她比穆漓笙小几岁,二八年华,正是跳脱的性子。望着她完全没有生机与活力的眼睛,于是就勾着她的手臂央求道,“可是奴婢想出去看看。”

    她说着脸颊就慢慢地红了。

    恍如怀春的豆蔻少女。

    穆漓笙听着越觉得不对劲儿,平日里也不见这丫头那么勤地缠着她出去转悠,今日倒是积极得很。她又觑着她微红的脸,心思微动,终于妥协了。

    “走吧。”

    她站起身。

    青梧欣喜若狂地跟上。

    面上喜形于色。

    穆漓笙却是想,这个小丫头该不会是有心上人了吧?

    *

    冬日的霜雪终是停了,可覆满了皇宫的皑皑白色仍没有消融殆尽,分外寂静的皇宫里还是一片银装素裹。

    穆漓笙就是在这么一片白色里瞧见伫立在雪地里的那人。

    她眨眨眼,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人着一身深色的袍子,神色肃穆,孤零零地站在雪地里。在那一抹雪色里格外的显眼,仿佛瞧着怎么也融不入这片风景。

    他茕茕孑立,孤独而冷傲。

    看到那人,青梧比穆漓笙还兴奋。她面颊一页绯红,怎么掩也掩不住,轻声细语地唤了声,“相爷。”

    穆漓笙一顿,偏过头望了一眼眼睛闪闪发光的青梧。

    也唤道,“顾相。”

    是如今官拜右相的顾承昀。

    她与顾承昀交情并不深。

    只有那次她假意嫁给颜澈时与他结下了梁子,她心想那顾承昀看她也是不大爽的,便也没想着要凑上来。

    只是青梧……

    她垂着眉眼,想。

    青梧那丫头对顾承昀什么时候动了情?

    当年芝兰玉树、风华无双的状元郎,确实有着令万千少女趋之如鹜的本事。只是他如今位高权重,虽并未成婚,但以青梧的身份,顾承昀于她,是望尘莫及的。

    顾承昀已过弱冠之年。

    却从未动过成婚的念头。

    那人身形一动,望过来,没有穆漓笙所预料的惊涛骇浪,而是说不出的诡异的平静。他静了一会儿,道,“穆姑娘。”

    穆漓笙走上前,笑。

    “顾相怎的一个人在这里?”

    “闲逛罢了。”

    顾承昀淡声道。

    穆漓笙的眼眸流过浅浅的疑惑。

    传闻这少年丞相深受颜澈重用,赐下的府邸那也是长安城出了名的大,当初可是引得西楚众多朝臣眼红,艳羡不已。她才不信顾承昀会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大费周章来到皇宫闲逛,显而易见这是敷衍她。

    但她也不是八卦的人,只笑了笑,没有拆穿他。

    顾承昀道,“穆姑娘若是没事,我就先回府了。”

    穆漓笙望着他冷淡的神情,余光瞥见青梧暗淡了的神色,眸光微凝。他的视线从头到尾没有落到青梧身上过,自始至终都是那模样,像极了个无欲无求的行尸走肉。

    可她隐约记得,以前的顾承昀不是这样的。

    她的脑海里晃过什么,却又飞快地掠过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思,穆漓笙喊住了正欲离开的顾承昀,“不知顾相可否陪我在这儿聊一会儿?”

    这话说得倒是有些唐突了。

    穆漓笙在话脱口而出时就后悔了,她与顾承昀是没什么交情,他也没必要站在这儿陪她浪费时间。

    他如今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相。

    她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她素来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人,而今突兀地道出这么一句话,纯粹是因为她总觉得有什么被她给忽略了。她不问清楚总觉得心下难安。

    顾承昀有一瞬的怔忪,大抵是没预料到穆漓笙还存了与他多说几句的心思,毕竟他与这位穆姑娘从来都没什么话好说的。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唇边,但对上穆漓笙那双含着隐隐的期待的眼,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沉默了。

    他张了张口,喉咙发涩,道,“可以。”

    穆漓笙眼睛微亮,也笑了。

    顾承昀望着她,神色怔然。

    冷风簌簌地灌进衣襟里,铺天盖地地席卷了他慢慢荒草丛生的心。

    那双眼,当真是像极了的。

    尤其是她在有事求他时,也是这样双眸亮晶晶地望着他。

    怎么也拒绝不了。

    skbshge

第259章 心悦() 
—以下重复章,勿买,之后补齐—

    颜澈低垂着眼,睫毛轻颤,落下透明的霜雪。他微弓着身子,像一尊冷清的雕塑。穆漓笙神色怔怔,看得眼睛发涩,索性不去看,轻敛明眸挪开了眼。

    “我想了很久。”

    真的很久,很久。

    在北燕九死一生时他躺在冰天雪地里,殷红的血蜿蜒了一地,他捂住眼睛,不可抑制地想到了她那张如清风皓月般的脸。

    那时她就喜欢着一袭青衫,如同霁月,潋滟如斯,而他竟一点也没将她同东齐的穆长宁联系在一起。他分明知道她接近他是别有用心,却还是放任自如,只是因为,他以为,她至少会有一点真心。他在赌,赌她的那点不忍,却输得一败涂地。

    原来,她连半分真心都舍不得给他。

    她到底让他失望了。

    他的喉结滚了滚,声音暗哑,“我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穆漓笙静了静。

    她对上颜澈写满了孤寂的眼睛,那里荒草丛生、满目疮痍,忽然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了。

    她这人素来吃软不吃硬,如果颜澈像当初那样掐着她的脖子目龇欲裂地冲她吼,她或许会目光沉静,用言语激怒他。但看到他这般软了语气地望着她,眼睛里有微不可见的乞求,心就像被什么筛子给堵住似的,疼得厉害。

    所有冷嘲热讽的话都堵在了唇边。

    她和颜澈啊,就是两个解不开的结。偏生,这个结还是她亲手打上的。

    穆漓笙轻轻摩挲着右手食指上的薄薄的老茧,那是最初她跟着归墨没日没夜地练武留下的。还有昔日练医术时被针扎的密密麻麻的小孔,许是隔得时间太久了,早已染上了岁月的风霜。

    手上的痕迹可以随着时间风干,那心里留下的伤疤,却是不可磨灭。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平静。

    “颜璟辞。”

    颜澈一怔。

    那是她第一次这样唤他,曾经她要么一本正经地唤他殿下,要么在他的软磨硬泡下红着脸喊他“璟辞”。

    他直直地望着她的眼睛,却悲哀地发现,那里面宛如一潭死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可她的眉眼分明是柔和的。

    “我及笄以前,是东齐最受宠的公主。”她眉眼寡淡,轻声道。

    颜澈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很配合地应声。

    他自然知道。

    那时东齐的国君和皇后是四国最恩爱的一对夫妻,一生里彼此只有对方。即便是寻常百姓也尚不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何况那是一国之君?可东齐的国君却做到了,他至死只有皇后一人。

    东齐穆家也与寻常的皇族贵胄不一样,他们不似西楚颜家,在刀光剑影里苟且偷生。

    而他的母妃却独自在茕茕深宫里望着景帝的如花美眷黯然神伤,那时他在冷宫里苟延残喘,抱着残羹剩饭,一点一点地将苦痛咽下去,极其艳羡东齐的皇家。

    他的母妃身死,他只剩阿颜一个亲人,便学会咬着牙成长,在风雨里护住他唯一的妹妹。他就是在这时,第一次听到了与阿颜齐名的东齐帝姬的名字。

    穆长宁。

    她在东齐盛宴款待四国来使时于大殿上一舞倾城,从此名扬天下,成就了“青衫染霁月”的穆长宁。

    一个在象牙塔里长大的帝姬。

    一个在冷宫苟延残喘的公主。

    却在四国人眼中,并肩而立。

    东齐帝王盛宠幺女长宁公主,人尽皆知。

    “我那时待在皇宫里无所事事,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和我那群狐朋狗友逗猫遛狗,逛窑子喝花酒。……我也有过无畏无惧、就算闯祸也有人替我兜着的时候啊颜璟辞。”

    颜澈一默。

    他许是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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