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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

总攻皇后的萌主-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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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妁慈将霞帔和凤冠换了,略略减了负重,便去了萃霞阁。

    妁慈仪仗复杂,正式的出行颇费功夫,因此她到的时候,萃霞阁赐宴已经诸事齐备。她入殿升座,宴会便开始了。

    萃霞阁本来就比别处敞亮,又逢着晴日,更加天光满室。一殿之中环翠光耀,彩衣胜霞,暗香浮动。

    这些人丈夫或者儿子都是人上之人,因此大都懂得端庄自持,知道多说多错,因此个个不言不语,笑不露齿。一殿百十人,无人推杯换盏,箸盘直接几乎没有声响。只两侧奏乐清扬回响。

    这种气氛下,连程友廉家的姜太夫人也闷闷的一个人嚼鸡腿。

    妁慈倒是有心活跃气氛,可惜她一端杯子,底下一群人同时举杯,齐贺妁慈千岁。她们大都是妁慈妈妈、奶奶辈的人物,受她们一跪妁慈先折一半寿,终于不敢乱动。只能一人端坐在席上用筷子拾豆子。

    幸而歌舞助兴,再有酒精麻醉,人心戒备很容易解除,演戏到了一般,这些官太太们彼此熟识的终于低声谈笑起来。

    阿珠在姜太夫人那边伺候,她知道妁慈和阿玉都喜欢程廉,见姜太夫人很显得无聊,便笑着去给她斟酒,道:“太夫人还想吃些什么?”

    太夫人眼睛亮了亮,扯了扯阿珠的袖子,道:“我觉着这些小姐太太吃东西跟喂雀似的,她们吃不了的咋办都倒了?”

    阿珠笑道:“吃剩的有直殿监的人处置,咋办我还真不知道。大概喂猪?”

    姜太夫人皱了皱眉,啧舌道:“造孽。”却不追问了。

    阿珠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笑道:“我说笑呢,皇宫哪里来的猪?我们妁慈也不是顿顿吃新做的”当然她们只剩菜也只吃自己剩的。

    姜太夫人眼睛又亮起来,“你们妁慈不错,我见的官太太都把剩菜给丫头们吃只是,我看这么多剩菜妁慈也吃不了,让我带回去一些吧。”

    阿珠忍俊不禁之下,不由对程廉生出些好感来——她印象中但凡好官必然清贫,但凡清贫的官至少不会是个坏官。

    阿珠笑着给她斟了杯酒,道:“妁慈不会拿剩的东西来赏人你要是心疼,一会儿我挑些你偷偷带走吧,可不要跟外人说。”

    姜太夫人拍了拍阿珠的背,道:“真是个敞亮的好姑娘。要不要姑给你说门好亲”

    阿珠笑着摇摇头,道:“我们的亲事自己做不了主,太夫人不必费心了话说回来,怎么没见侍郎的夫人?”

    姜太夫人叹着摇摇头,道:“死了,回京前就死了。那娃是个没福的。”

    妁慈四个婢女中,阿平处事最妥帖周全,因此今日妁慈安排她在前殿伺候。

    高氏和妁慈祖父夫人、周天赐的夫人并居上座。高氏显然心绪不佳,不怎么理人。另两人都是大她一辈的人物,虽同居上座,却也不爱掉架去搭理她,只两人说笑着。

    妁慈先前便觉得,高荣氏小邵博夫人这么多,断然不至于因为不能同居上座有什么情绪,今日听了长公主的话才想明白——怕是老太君不肯为她保媒,也许还说了什么磋磨她的话,这才让她迁怒到妁慈身上——当然更可能只是里的虚构情节。

    她正想着,忽然便看到高氏推到了阿平,提着自己的裙裾站起来,对她怒目而视。自从进了宫,还从没有人敢在妁慈眼前甩脸色,妁慈倒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阿平捂着脸倒在地上,沉默不语。

    倒是阿玉赶紧上前去扶她,唤人来把她扶下去。

    妁慈虽反应慢半拍,却实实在在看到了,是高氏故意让阿平取热水烫酒,等她取来了又伸脚绊了她一跤。

    妁慈只觉不可理喻,心里一把火腾的就烧了起来。看到祖母对她使眼色,才强压下去,问道:“荣夫人怎么了?”

    荣氏满面冰霜,道:“遇着个不知轻重的丫头,不知看臣妾哪里不顺眼,泼了臣妾一裙子热水。实在烫得厉害,臣妾失仪了,请妁慈娘娘恕罪。”

    妁慈先还觉得她也许不是故意的,此时听她信口雌黄,更是怒不可遏。面上却平淡道:“殿里的丫头冲撞了夫人,我先替她陪个不是了。只是我看她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也是无心之过。今日喜庆,宰相肚里能撑船,还请夫人不要责怪她了。”

    说罢下了宝座,走到高氏身前,执起玉壶:“本宫敬夫人。”

    妁慈虽是高氏女儿一般年纪,然而气质华贵,端庄正气,不可逼视。

    高氏愣在那里,莫名其妙渗出一身汗,一旁太监提醒,才慌忙跪地,道:“不敢”

    一时满殿寂静。

    妁慈把玉杯摆在案中央,玉壶一倾,高起低落,酒落杯中声先浊而后清。她倒完一杯,又命身旁侍女另取了两个杯子来,依样倒好,整齐摆放在高氏面前。

    “第一杯,如今四海承平,九州安泰。你我虽是女子,却也可为苍生祈福,愿太平恒久。夫人且尽此杯。”

    高氏惊疑不定,忙俯身三叩首,道:“幸甚至哉。”饮尽杯中酒。

    妁慈看她喝完,又道:“高太保位居首辅,兢兢业业,勤恳辅政,是为朝廷栋梁。夫人身为首辅夫人,当敬事夫君,和睦上下,为命妇表率。夫人且尽此杯。”

    高氏顿了顿,叩首道:“合当自勉。”

    妁慈端起第三杯,道:“本宫不慧,忝居中宫。欲君臣修睦,宾主尽欢。却不能教诲内闱,使治下冒犯了夫人。本宫自罚一杯以谢夫人。”

    说罢一饮而尽,回身归座,道:“来人,扶荣夫人入内室,宣太医仔细诊治,本宫要亲自过问。”

    高氏早有防备,因此只是裙子上溅了水渍,不比阿平那般一下子便烫红了半张脸。妁慈心中清楚,因此故意拖延。

    她一说亲自过问,高氏先有些慌,随即便恢复了倨傲的模样,跟着铃音进了内室——妁慈知道,她一口咬定被烫到了,没人敢去质疑。她也不是要揭穿她,只是想提点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姜太夫人仔细在下面看着,等宴席重开,才拉了拉阿珠,道:“你们妁慈得罪小人了。”

    阿珠皱着眉头她当然知道妁慈有些意气用事,但她更知道,换成自己绝对会处理得更直接粗暴——在她的角度还可以看到,那壶水本来不会泼到阿平脸上,是高夫人故意往她脸上推了一下。

    想不到这人生得如此干净,处事却这般龌龊。

    “堂堂宰相夫人,竟然要为难一个小宫女”阿珠不齿。

    姜太夫人端着酒杯摇了摇头,“那小宫女是不是就那个跟她抢女婿的?啧啧,一看就是不能生养的。这些人,不好好过日子、养身体,争个什么劲儿?”

第18章 动摇() 
宴会重开,气氛再次冷下去。

    妁慈是那种受了刺激才气场全开的类型,此刻倒是游刃有余多了。她与高氏喝过酒,干脆不偏不倚,也各敬了祖母和周天赐夫人三杯。

    她虽没有阿平、荣氏那种夺目的美貌,却也柔和静美,观之可亲。此时面带微笑,与几个老诰命温言闲谈,很是平易。

    她皇后的身份在,言谈也很得体,倒没人再敢因她年少小瞧了她。

    宴会总算勉勉强强宾主尽欢的结束了。

    姜夫人喝的半醉,还惦记着打包剩饭剩菜。阿珠当然不能让阿玉的母亲那样真带剩饭回去。这种宴会总有多余的菜肴没来得及上桌,阿珠便从里面挑了汤汁少的,换了普通瓷碗,用食盒给她装起来。

    宫中往里往外拿东西都不容易,阿珠去跟妁慈讨勘和,妁慈边给她签条子边笑道:“今天还了那么多礼,就给她的最寒酸。本来还想跟她聊聊天,结果元禄他丈母娘一闹,就给忘了。”

    阿珠笑答:“没关系,我替你跟她聊过了。”

    妁慈点点头,拿起条子扇了扇,让墨迹尽快干掉,笑道:“妁慈写一份手谕,就为了送一盒饭,感觉好浪费。”

    阿珠道:“那就再赏些别的呗。”

    妁慈瞟了她一眼:“你倒戈得很快嘛她帮你‘说了人家’?”

    阿珠笑嘻嘻不说话。

    妁慈摇摇头,笑道:“去库里挑些皮子布料给她吧。她连朝服都是用旧料子改的,平日里还不知穿些什么。”

    阿珠笑道:“我这就去。”

    妁慈拉了她一把,“你也别太乐呵了。阿平脸烫伤了。你一直跟她不对付,让人看到你这样,又要说你幸灾乐祸了。”

    阿珠撇了撇嘴,道:“知道了。”跑了几步又回头,对妁慈笑道,你变坏了。”

    妁慈怔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外面阿樱来通禀,老太君到了,这才回过神来。

    妁慈在老太君跟前待了七八年,要说她和谁最亲,除了老太君在无第二人选。她知道府里面也一直挂念她在宫里的情况,宴会后便留老太君说说话。

    老太君端庄慈祥,举止有度。当家时妥帖周全,上下称道;不当家了便一事不闻不问,万事心知肚明。

    妁慈对她虽无太多孺慕之情,却也敬重仰慕。这些日子见识了宫中驳杂的人际,也开始身不由己的模仿她的处事。

    祖父身为首辅,御前也是有座位的。老太君本就是宗室近亲,辈分又高,因此见妁慈无需跪拜,如此倒免了许多尴尬。

    宫中避讳多,小皇帝又素来疑心祖父。因此妁慈和阿珠阿玉可以关起门来商量事情,和祖母说话反倒不好屏退众人。只是阿平伤了,小樱病了,近身跟随的只有阿珠和阿玉,也无需计较这些。

    妁慈扶着老太君到暖榻上坐着,老太君坐下便拉了她的手,也不说话,只慈爱的上下打量着她,看完了才点点头,笑道:“有些瘦了。”

    妁慈没防备,眼睛里就那么一热,竟然差点滚下泪来。

    老太君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府里人人都好。”

    妁慈勉强笑着点点头,她怕说话带出哭腔来,便垂首不语。

    妁慈在府里待了八年,规规矩矩的当她的孙小姐,除非事关阿珠阿玉,否则一律不开口、不出头。她明白自己不是正主,迟早会各归各位,因此不敢与任何人经营感情。也正因如此,她虽不敢说自己能全然置身事外,却也自认足够洒脱。谁知老太君不过说了两句话,便将那种疏离的表象打碎,勾起她心中深掩的真情来。

    她不说话,老太君也不逗弄她,只静静的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好半晌才轻声道:“你这个孩子”

    妁慈酝酿了好一会儿,一听这句还是走了气儿,终于还是笑着落泪道:“皇上待我也很好,祖父祖母不必挂心。”

    老太君点了点头,给她擦了眼泪,安静的等她平复了气息。

    妁慈哭完了,自己倒是不好意思起来,腼腆道:“祖父祖母近来安好。”

    老太君道:“牢娘娘惦着,都好。只是听闻了一些事,心里很放心不下娘娘。”

    妁慈知道她这是要正经提点自己了,便说:“太母请讲。”

    老太君却不紧不慢道:“今日伤着的那个丫头怎么样了?”

    妁慈不解她怎么问到阿平身上去了,却还是据实以告:“一壶热水正泼在脸上,阿玉处理得当,太医说当不至于留疤但还是起了水泡,短期内怕是”

    老太君道:“可惜了,若没伤着,指给元禄也是一段美谈。”

    妁慈愣了一下,她没有乱点鸳鸯谱的习惯,更没有棒打鸳鸯的爱好,便说,“昨日皇上也提起此事,元禄推辞了。”

    老太君道,“她是娘娘身边的人,皇上赏元禄不好收,娘娘来说自然不一样。”

    妁慈本不想过问,然而说到这里了,少不得还得提了一句:“今日长公主问到元禄的婚事,说是先帝有意将高相的千金指给元禄。我想着弟媳不好过问大伯的姻缘,便没接话”

    老太君笑道:“娘娘不过问是对的。”便不说话了。

    妁慈有意套话,只好追问道:“太母觉得这桩婚事怎么样?”

    老太君笑着望了她一眼,妁慈知道她心里透亮,不觉红了脸。

    老太君也不点破她,只说:“先帝确实曾提起过此事,当日皇上刚被立为太子,太保也还只是礼部尚书。先帝有意把你指给太子,便想给元禄也寻一门好亲。当日元禄不愿意,后来先帝也没有再提。”说罢别有深意的望着妁慈,不再多言。

    妁慈心里咯噔一声,回想起往日种种,便明白了其中纠缠。

    把祖父的孙女儿立为妁慈,也许并不是先帝临终时灵光一现,怕是从小皇帝还未出现,他有意过继时便开始打算了。所以他让妁慈入宫给公主们伴读,不时让祖父将他带在身边教养。使元禄和妁慈时时见面,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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