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灵诡墓-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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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来。这么说的话,这半块玉佩确实是个明器了,看来眼镜这小子这回倒没有骗我。
眼镜道:“我估摸着,我们老板最多肯给三千。”
“宋朝的古玉才当三千?”我忍不住叫出声:“眼镜,你小子拿我当棒槌啊?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我表侄孙我就不敢揍你!”
“八爷,你可是我亲表爷,我哪敢骗您啊!”眼镜赌咒发誓道:“我要是敢骗您,让我祖宗八辈不得好死!”
眼镜咬牙切齿的样子很真诚,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信了他。直到很久以后我才醒过神,我靠,他祖宗八辈里面我排第五辈,这小子他娘的拐弯抹角是在骂我呢!
眼镜发了毒誓,我也不好再咋呼他,只好点点头,坐在椅子上独自发闷气。
我在宝安大学读的是考古专业,算是冷门中的冷门,当初纯粹是因为好玩才选的专业,没想到毕业后才发现,考古专业哪里是冷门啊,简直是死门!整个宝安市招考古专业毕业生的单位就两个,一个是市考古研究所,另一个是省档案馆,还他娘都是博士学历起!
我当年报考大学的雄心壮志,几乎瞬间就凉了。可是要让我认怂回家里求助,我又拉不下那个脸,实在是不甘心回去。
就这么晃荡了两个月,我浑身上下除了一身衣服和几百块钱外,只剩下这块从小戴着的玉佩。一咬牙,我就奔了吉祥斋。
吉祥斋的大伙计叫做陈严靖,外号眼镜,今年二十三岁,和我们老沈家七拐八拐沾着亲,因为他辈分低,而我在家里排行老八,所以一直称呼我八爷。别看这小子一口一个八爷的叫我,论起坑人来,我还真怕着了他的道。
见我独自发闷气,眼镜劝道:“八爷,这玉是好玉,东西也够年份,不过可惜是半块。要是个全乎件,那可就值老钱了。您知不知道另外那半块玉佩的下落?”
我点点头,心里慢慢兴奋起来。另外半块玉佩的下落,我还真知道。
我太爷爷以前经常给我们讲当年遇到墙内人的故事,其中有一次讲完后,曾经提到这半块玉佩就是他填墙的时候偷偷捡的,另外半块,被军阀副官捡走,如今只怕到了那个军阀首领手里。如今百年过去,那个军阀早已作古,也不知道玉佩还在不在他手中。
虽然太爷爷并没有说那路军阀的名字,但根据太爷爷的描述,我估摸着,从史料里找出线索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我在脑子里盘算了几下,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不过这时候实在是穷疯了,便心一横把玉佩塞给眼镜道:“那行,这半块玉佩先当三千块,等我找到那半块玉佩再来找你!”
“好嘞!”
眼镜见我有了主意,也没有再废话,立刻从柜台取了三千块给我。我把钱装好出了吉祥斋,直奔省立档案馆。
宝安市的省立档案馆是全国有名的百年老馆,里面珍藏了许多解放前的珍贵史料。靠着宝安大学考古专业的学生身份,我恰好能够随意借阅里面的档案影印件。
接下里的几天里,我一直泡在档案馆里,最后还真让我找到了那路军阀的底细。
当年军阀混战的时期,虽然大小军阀数不胜数,不过曾在宝安市附近活动的军阀只有不多的几支,将我太爷爷强拉壮丁的队伍,应该就在这几支队伍里。我又查了查这几支队伍的生平,发现只有一支是在离开宝安市不久后溃败的。击败这支队伍的,是另一支来自四川的军阀队伍,而这支四川军阀队伍的首领,叫做马伏禄。
马伏禄,原名马劭亭,原本是四川的一个普通纤夫,在川军内战后化名马伏禄投身军伍,因为作战勇猛杀敌颇多,被上峰器重提拔成为军官。上峰死后,马伏禄接替他的位置成为了这支军阀的军头,并在之后的军阀混战中越打越顺,地盘逐渐扩大到整个川北,时人称之为马半川。
马伏禄势力的急剧扩大引起了其他军阀的忌惮,马军周围的军阀组成反马联军共同进攻马伏禄的地盘。在一次埋伏战中,马伏禄受伤逃走,手下的数万军队也几乎全部被打散,只剩几百亲信跟着他杀出重围,逃回了马伏禄的老窝。
半年后,马伏禄行踪泄露,反马联军派了几千人前往围剿,却不料遇到了山崩,几千士兵和马伏禄也在山崩后失踪。反马联军的军阀头子们在随后派人寻找,但马伏禄和几千反马联军的士兵却好像凭空消失,挖地三尺也找不到丝毫踪迹。过了几天,军阀头子们料定马伏禄已死,便将此事抛在脑后,转头继续和曾经的盟友打起仗来。
我将手里厚厚的档案合上,终于长出了口气,这个马伏禄,应该就是那个拿走那半块玉佩的军阀头子了。另外半块玉佩,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在马伏禄失踪的地方。
我拿出手机给眼镜打了个电话,先告诉他我已经找到了另外半块玉佩的下落,然后再次强调了我这是活当,等眼镜在电话那头赌咒发誓给我留着后,我才挂了电话,订了张去四川的火车票。
第3章 八百山村()
我要去的地方叫做八百里山村,位于川西北高寒藏羌区边缘,是马伏禄的老家,也是当年他和反马联军失踪前的最后已知地。八百山村是一个藏在深山中的古村落,据说这个村子是古时候某个大人物死后所建的守灵村,解放以后,原本居住在村子里的守灵人渐渐搬到了山外,整个村子就在十几年前彻底荒废下来。
光从村子的名字就可以看出,八百山村附近的地貌是有多复杂。我原本已经做好了跋山涉水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实际情况比我想得还要艰苦。从下火车开始,沿途就全是一望无际的群山,几乎很少看到现代文明的痕迹,我拿着地图沿着唯一一条山路走了大半天,才终于找到了离八百山村最近的一个聚居点—八百山镇。
八百山镇不大,常住居民总共不到五百人,大多是当年从八百山村迁出来的村民后人。镇子虽然位于大山深处,不过等我进了镇子才发现,这里面居然很热闹,不仅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而且镇上居然还特么的有一家星级连锁酒店!我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最近流行户外运动,很多驴友集中在了这里,镇民们也靠给进山的人做向导发了横财。
我一说要去的地方是八百山村,向导们通通摆摆手,像躲瘟疫一样远离了我。
一打听才明白,别看八百山镇和八百山村名字很像,但其实这里离村子还有两百里的路程,都是名副其实的山路,半点人造的路都没有,走起来十分费劲。而且山路沿途还都是大片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乱坟岗,自从八百山村荒废以后,附近的居民都不愿意去那里。就连进山的驴友,都往往去了另一个方向的景山,那边路更好走,而且风景也比八百山村那边秀丽的多。
面对向导们接二连三的拒绝,我只好将雇佣价位一再加大,不过似乎这里的人对八百山村有种莫名的忌讳,直到我加到一千大洋,才有一个叫小海的年轻向导表示愿意带我去。
眼镜给的三千块一下子去了三分之一,抛去来回的路费,几乎没有什么剩余。我咬咬牙,索性将剩下的钱全部买了食物和装备,和小海步行向八百山村前进。
两天后,八百山村十里外,我和雇来的当地向导小海,被突如其来的暴雨堵在了一座山洞中。
短短两百里的山路,我们已经走了两天一夜。更倒霉的是,眼看就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居然遇上了百年不遇的大暴雨,两个人被暴雨拦在了路上。
这场暴雨来得及其邪性,几乎没有任何预兆,豆大的雨点就铺天盖地落下来,我和小海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浑身上下就已经湿的和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眼看实在没法再走了,两人才就近找了个山洞,躲在里面等雨停。
说是找了个山洞,其实就是个道路旁的山凹,大概是当地人在山壁上采石挖出来,总共才有几米深,两个人躬着身站在山洞里,还能被风刮进来的雨水溅到。
在洞里窝了大半个小时,雨还是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小海出去看了一圈,回来道:“沈哥,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咱们晚上恐怕要在山洞里过夜了。”
我探出头看了眼外面的雨色,然后有些发愁地扫了身后的山洞一眼,这山洞小得恐怕连狗趴下都够呛,在这过夜还不得憋屈死?再说了,现在洞里已经有积水漫进来,睡袋也没法放啊!
我问小海:“离天黑还有两个小时,如果咱们走快点的话,还是能赶到八百山村过夜的吧?”
小海楞了一下,旋即摇头道:“不行,雨这么大,咱们走不了几步就得迷路,而且这里都是山路,恐怕会遇到泥石流,太危险了。”
我只好点点头,缩进山洞愁眉苦脸看着雨幕发呆。
小海虽然年纪小,不过却是唯一一个敢跟我进山的向导,据说很有一把刷子。连他都说不能走,那就是真不能走了。
我叹了口气,缩进角落里发呆。小海叹了口气,也走到另一个角落坐下,把雨衣披在身上闭目休息。
我闲极无聊观察起我们避雨的山洞,猛地发现山洞一侧的山壁有些奇怪,居然有什么东西在反光。我站起身,好奇地走到山壁前仔细观察,才发现这山壁隐隐有凿刻的痕迹,而且看这痕迹的位置,居然是藏在山壁里面,破碎的墙皮后面露着半个古文字。
我一下子来了兴致,连忙从背包里取出我上学用的考古锤,小心翼翼地将洞壁一点点敲开,一块四四方方写满文字的石碑渐渐显现出来。
我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泰山石敢当?”
泰山石敢当是民间流行的一种习俗,指的是把刻有“泰山石敢当”字样的石碑(三尺三寸高),立于桥道要冲或砌于房屋墙壁外,便可镇压一切不祥之邪。这种习俗的来源已经不可考证,不过在民间却非常流行,我老家沈家寨村就经常能够看到。
不过我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推断,泰山石敢当一般是修在家里和街道上,这里荒郊野外的,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石碑?
过了一会,我终于把盖住石碑的山壁全部敲掉,石碑已经完全露出真容,四四方方的造型,大概有一米左右的高度,上面用小纂字体均匀刻着几十个字。我虽然辨认不出这字刻得如何,不过却下意识觉得有一种散乱的感觉,似乎是凿刻的人特意而成。石碑材质很新,应该只有不到一百年的历史,估计是附近的村民埋在山壁里的。山洞属于八百山辖界,难道是八百山村的村民埋进去的?
我打起手电尝试辨认石碑上的文字,发现这种字体居然和我在战国秦汉考课程里面见过的一种文字很相似,应该是某种曾盛行于秦初,消亡于东汉的古文字。奇怪,近代石碑上怎么会出现这种古纂字?
这种古纂字和今人所用的小纂已经相差甚远,不过好在尚属一系,形义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冲突,我连蒙带猜将石碑内容读了一遍,很快倒吸了口凉气。
这他娘的居然是个墓志铭!
石碑的原文写得很拗口,开头是马氏女柔,贤良淑德,内外咸赞之类的话语,大概讲的是八百山村马家一个叫做柔的妇人,在丈夫死后守节几十年,独自将子女抚养长大,是个很伟大的妇女。死后马家的族人将她葬在此处,希望她能够安息,并被列祖列宗所接受。石碑最后的落款是庚辰年,70年前。
我心说见鬼,八百山的村民这么会玩,居然拿先秦古纂写墓志铭?
如果八百山村的村民习俗真的这么古怪,那么就意味着他们的丧葬文化居然是以古纂体为依托的。纂体又称秦篆,是秦统一后就开始盛行的字体,这就意味着,这个八百里山村的历史应该很悠久,甚至有可能沿袭到两汉先秦,而且村子的环境必须保持长久的闭塞,才不会被外来文化入侵和同化。
这时山洞外传来古怪的沙沙声,我把目光从石碑上拿开,突然惊悚的意识到,既然这块石碑是个墓志铭,那说明这个山洞是个坟墓。可问题是,墓究竟在哪?
我一下子有些慌了,下意识觉得四周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滋生出来,连脚下的泥土都变得阴森,生怕一抬脚就发现脚下就是个棺材。我连忙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你好歹也算半个考古工作者,连个墓都怕,成什么体统!
“沈哥,你干什么呢?”
这时候角落里小憩的小海醒了过来,大概是被我敲打山壁的动静吵醒了,揉着眼睛走到我身前,奇怪地看着神色惊慌的我。等他看到镶在山壁里的石碑后,突然瞪大了眼睛,红润的面色刷得雪白。
小海拉着我道:“快,沈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