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在上-第9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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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他都称得上足以傲视群英。
萨卡斯基一直为自己骄傲,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人轻而易举击碎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也叫他蓦然发现,曾经令他自满的不过是虚华表相,根本不堪一击。
他像个蠢货,不知不觉被自己蒙蔽了眼睛。
而领悟之后,他理所当然的对这人有些恼恨,她是女人,他的观念里定位到需要被保护地位的存在,一个往日他根本不会在意的女人,居然
她应该被他保护的,结果却相反。
正是那些恼怒与不甘心,使得他在后来对待她时大失水准,不但恩将仇报,还弄砸了原本该顺利进行的设想计划。
而更糟糕的是,不久前他试图
他的视线停在她背上,半晌才沉声开口,“需要帮你找军医过来吗?”
他话音落下,背对着他这个人摸索着空出一手去拧开水龙头,先漱了好半天的口,接着才弱弱的回答道,“不用麻烦,只是有些难受。”
她抬起脸,透过洗漱池上方的镜子把目光投向他,“军舰正在海上航行?”
“两个小时前启航,六分仪确定的航线。”萨卡斯基垂下眼帘,故作不经意的避开她的视线,“军医为你注射过治疗疫苗,你的不良反应是正常现象。”
发热、呕吐、昏迷,应该是日轮花蛛寄生带来的不良反应这人原本可以不必遭受这些,即使他此时解释,也为时已晚。
到底是他的错误。
只是张了张嘴,到了舌尖的歉疚措词仍是说不出口。
良久,他又听见她开口,“能借我”虚弱的声音,音色里透出些不知如何形容的奇怪意味,并且话到中途就等不到下文。
萨卡斯基重新抬起眼睛,透过镜子倒映看着她,镜子里的这张脸微微偏过几度躲开他的目光,双颊浮着浅浅胭脂粉,眼角眉梢有难以察觉的羞怯之意。
“我能借用浴室吗?”他看见她扶着胸前那片布料的手微不可察收紧,“还有衣裳”
怔愣片刻,萨卡斯基回过神,“当然可以,我的舱室————”
他们此时乘坐的西里斯,这种型号的军舰,比起高级将领专属军舰配给简陋许多,军官们的舱室配有独立洗漱间,然而只有最高指挥官才拥有独立浴室。
这人应该是发现洗漱室内没有沐浴装置才开口,她落海又发热,醒来确实也需要沐浴。
说话间他从洗漱室出口折回舱室内,走到一侧角落站定,接着才继续往下说,“那扇门过去是我的舱室,浴室在那里。”朝着指点的方向示意,好叫随后出来这人看清楚,也叫她放心。
“衣物用具在柜子里,已经准备好。”停顿几秒钟,他瞥了她一眼,鬼使神差的说道,“不放心你可以借用我的。”
副官罗纳德收到命令就替她打理,包括衣物,是军需官那里领用来的全新的海军服饰,只不过贴身小衣一类作为鲜少女性服役的军舰,军需处似乎没有此类物资。
萨卡斯基所知,总人数不超过三千的女兵与将官们,她们的需求由军需处特别负责处理,他麾下从来没有过女人,随军的物资自然也没有预备。
现在这个人外衣还能用制式服装,至于旁的他倒是爱莫能助。
短暂静默过后,这人一脸犹豫的关上置物柜,“那就麻烦您了萨卡斯基少将,接下来我得借用您的衣物,非常抱歉。”
许是她面上略显羞涩的神色叫他看得阴霾情绪一扫而空吧?他一言不发领着她去到自己的卧舱,示意她随意使用他的衣物柜,开口时低沉语调里藏进愉悦。
“不需要道歉,你救我不是吗?”萨卡斯基这样对她说,甚至不经过思考,说出一个决定,“按照你说的要以身相许。”
开口的同时他目光错也不错看着她,见她神色果然变得尴尬,他就淡声往下说道,“我想你也不需要男人以身相许,所以用别的东西偿还。”
“财宝都可以给你连同我那份,或者,只要我付得出,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丢下一番叫她瞪大眼睛满脸惊讶的话,他就退出自己的舱室,折返到隔壁,将空间暂时让出去。
阖上门,萨卡斯基靠在舱壁上,闭了闭眼睛,连他自己都不太明了,此时嘴角溢出的叹息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
是补偿过错,亦或者别的他无法理清,更不愿意深究。
很多年后萨卡斯基才恍然明白,今时今日他错综复杂难以理清的情绪,真正的原因,只是此刻斜倚舱壁等待的他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更无法预料,命运安排什么在旅途尽头等着他。
他对这人所说的,‘财宝都可以给她连同他那份,或者只要他付得出她想要什么都给她’,并非他想的以金钱交换来偿还恩情。
他脱口而出的,连自己都误解的话,是一个承诺。
只是可惜没有机会兑现。
第七十六章()
军舰西里斯在洋面航行,直到第五天下午临近傍晚,乔纳森才又一次和那位安娜小姐说上话。
在会议室里,趁着萨卡斯基正和几个心腹下属低声讨论军舰事务而暂时无暇分神,他从自己的座位里起身,小心地在不发出太大动静的情况下,靠近坐在最角落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那人。
虽然会议还在进行中根本没有结束的意思,不过对乔纳森来说也差不多。
西里斯号的所有事务,应该做出决策的是萨卡斯基,毕竟军舰上的人员几乎都是萨卡斯基麾下,一支队伍只需要听命一位指挥官,这是海军将官们之间心知肚明的潜规则。
每位海军将官都不会刻意介入别的部队事务,当然,这并不是担心妨碍他人培养势力而造成冲突,原因是他们每个人性格不同,进而导致指挥作战时的作风也不尽相似,直系部队和指挥官的默契能最大程度保证战斗取得胜利。
乔纳森领着萨卡斯基麾下因最高指挥官失踪而焦躁不安的队伍离开,肯跟随他撤走的只有十几位原本隶属g8支部却不肯同流合污的海军。
汇合到这艘军舰的人员,绝大多数听命于萨卡斯基,此时的西里斯号,唯一而绝对,能够指挥所有人员的只能是萨卡斯基。
当然,现在也不是乔纳森太过无所事事想找什么乐子才故意接近这位军舰上唯一的女性,主要是他抓心挠肺好奇得厉害。
尤其是这起称得上‘八卦’事件的当事人之一还是萨卡斯基。
萨卡斯基那家伙,军校同期又交情甚惬的乔纳森哪里不知道,他这位同窗秉承‘海军至上的绝对正义’理念,对海军之外的一切都抱有怀疑态度,无论处于何种情况下也不可能无条件相信别人。
那天在岛上,萨卡斯基对这位安娜小姐的行为,才是平时的正常反应,半信半疑,百般试探,并且设法将其挟制在可控制范围内。
萨卡斯基动用手段,乔纳森虽然有些不忍,却也没有太坚持自己的看法。
因为他同样明白,接下来的航行吉凶未卜,后方更可能有追兵,这种情况下,任何可能的意外因素,事先掌控才是妥当做法。
所以,即使有些抱歉,乔纳森也还是默认了同期同窗的行为,然而诡异的是,过了没多久,萨卡斯基的态度居然出现某种变化,真是不可思议。
如今坐在会议室里这位安娜小姐,萨卡斯基对她绝对不是什么一开始宣称的‘任务目标’,或者事后追加的‘救命恩人’能够解释得清的啊
之前也不是没有类似情况,怎么没见萨卡斯基对哪位什么人物的态度会象这次这样,谨慎郑重到小心呵护的程度?
虽然乔纳森自认稳重又靠谱,但是,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嚒
他真的非常想知道,从来不对女人假以辞色的同期同窗,什么时候也学会懂得怜香惜玉起来?
乔纳森一边这样想着,一边默默走到角落,轻轻拉开紧挨着另一位‘八卦事件’当事人的座位的椅子,然后笑眯眯的坐下去,摆出一副非常关切的样子,盯——
她坐在会议室长桌最角落的位置,近两个小时会议时间,乔纳森着意观察过,这人除了偶尔轻轻翻动手上的书籍,居然没有别的动作,整个人安静得厉害,不留神就会忽略掉一样。
她被萨卡斯基带进会议室,奇怪的是,在乔纳森看来,这也不是要让她旁听海军的内部事务,更没有打算让她参与任何决策,仅仅是带了人进来就自顾自去忙别的,不闻不问却也不带监视意味,象是只需要她坐在看得见的地方。
会议开始没多久,萨卡斯基就把注意力放到当前需要处理的事务中去,其他几位参加会议的军官更不会在长官面前分神,唯一一位不属于海军的存在,过了没多久就仿佛被众人遗忘。
除了乔纳森。
他目光炯炯,可惜被他看着的这位聚精会神看着她自己手上的书,也不知是不是太过专注,总之就是不打算理会他的样子。
乔纳森也不出声打扰,一手手肘支在会议桌边缘,侧过身就这样明目张胆盯着这人。
这位安娜小姐,自从登上军舰就被隔绝在众人之外,简直象关在玻璃缸里的珍贵金鱼,即使在人前出现也一直是萨卡斯基领着,连和其他人接触都不能。
驶离那座无名荒岛开始,直到现在,她在军舰内的公共场合一共出现五次。
其中包括‘她落海被萨卡斯基救回来送进医务室’一次,之后,‘萨卡斯基亲自抱着她回舱室’一次,余下三次,还得算上今天来会议室。
乔纳森替她算了算,五天的航行,这位安娜小姐百分之九十五的时间都呆在舱室之内,按照军医凯里恩的官方说辞,她是身体欠佳:
在岛上感染日轮花蛛并且没有及时得到治疗,即使落海获救之后注射过疫苗,也还是因为延误而产生某种过于激烈的不良反应。
军医的说辞听上去相当可信,不过,乔纳森可没有全部相信,虽然他本来也没有太过多事的心思。
即使军衔相同,乔纳森也相当有自知之明,他不会主动涉入萨卡斯基麾下的事务处理,该知道的萨卡斯基不会隐瞒,不该过问的事,他也不会过问。
比如这位安娜小姐的真正来历
萨卡斯基说过,这人是‘任务目标’,也就是‘阿契美尼德王朝宝藏’的知情者,然而,维图斯向海军本部报告宝藏一事的时候,收到情报的乔纳森曾经设法远远见过‘目标人物’一次。
g8支部虽然被维图斯掌控在手中,乔纳森却还是有些手段途径来完成他想做的事,能够找到宝藏的人在重重保护下与外界隔绝,也还是叫他见到过样貌。
彼时,那位自称‘阿契美尼德王朝贵族末裔’的女人,不是这位安娜小姐。
乔纳森只是非常好奇。
他知道这位并不是‘任务目标’但也保持沉默,并非信任她,而是信任萨卡斯基。
他相信,以萨卡斯基那种严苛偏执、宁枉勿纵的性格,这位安娜小姐如果真的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那么,她一定不会接触到任何人,别说公开露面,她现在甚至会处于完全状态。
至于为什么,先前见过的那位‘阿契美尼德王朝贵族末裔’,会忽然换成这位
萨卡斯基的决定和计划,乔纳森不会深究,他只会依照同窗的安排进行下去,只要最终结果对海军阵营有利,谁在乎过程。
他好奇的是,萨卡斯基究竟是不是对这位安娜小姐抱有某种男人对女人的小心思,然后,顺便想试探一番而已。
因为太难得一见了嘛乔纳森甚至还怀疑,按照萨卡斯基那种性子,说不定这会是同窗一生中唯一一次,儿女私情导致'绝对正义'的道路出现细小偏离。
乔纳森一边静静盯着身侧这位看,一边漫无边际发散思维想了很多,直到边上座位里读书的人终于阖上手中的书籍,偏过脸,总算拨冗把目光投向他。
“哟哟安娜小姐身体好些了吗?”乔纳森飞快收敛心神,笑得非常和气,说话间细细看了看她的面色,接着又笑,“凯里恩相当自责呢”
“让一位女士遭受病痛折磨,我们的军医一说起就懊恼得不行。”
“现在看安娜小姐精神不错,那家伙总算可以放心了。”
他话说得热络,结果对方却完全不领情的样子,淡白的脸上一双碧透眼瞳眸光幽深,只是不说话,神色也平静如水。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良久,乔纳森锲而不舍的再次开口,不过这次他换了个话题。
目光在她掌心下那本书上一扫而过,随即又抬高眼皮,“安娜小姐也喜欢阅读?萨卡斯基这些天搜刮了整艘军舰的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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